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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_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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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你一开局就认输,他觉得很失望。”

楚王点点头,道:“这就是我不抵抗的原因。你看,你主人企图玩一场战争游戏解闷,而这是一场猫戏鼠的游戏,我没有丝毫胜算。既然早晚是输,又何必把那么多人拖进来陪葬呢?你以为我打过这么多场仗,就把战争看得很随意吗?不,对我来说,战争从来就是最神圣的事情。很久以前,师傅就跟我说过:兵者,凶器也;争者,逆德也,故不得已而用之。《孙子》开篇也说:‘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我的所有用兵之能,都来自这些先贤,我不能违背这一行的宗旨。对战争来说,没有比目的更重要的了。战争的目的是什么?是止戈为武,是用尽量少的伤亡制止更大的伤亡,而不是反过来,你明白吗?”

彭铿喃喃地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慢慢后退几步,转身向外走去,“你是真正的英雄,历史会记住你的。我有无限长的生命,可历史不会记住我。”

季姜看着彭铿远去的背影,心中一阵凄凉,道:“让历史记住有什么好?大王,我宁可你能获得长生。”

楚王柔声道:“那我就不是你的大王了。季姜,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走了。”

季姜忍着泪道:“大王,让我再为你梳一次头吧,将来我想为你梳也梳不到。”

楚王点点头,坐下来。

季姜解下楚王的王冠,松开发髻,楚王长而乌黑的头发垂落下来,披拂在背后。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座轮廓分明的雕像。季姜轻轻为他梳着头发,想起第一次见面给他梳头,为了发髻的偏向跟他争吵的情景……

你给我梳的什么玩意儿?胡闹!快解了重梳。

好玩了,自己外行搞错了,人家帮你纠正,还不领情。

胡说,什么外行内行?我几十年来一直是那样梳的,要你给我乱来?快给我重梳!

乱来?到底是谁乱来?你又不是楚王,扎什么右髻?我们齐人都是发髻偏左的,难道你这个做国王的倒要跟臣民反着来?好,我这就给你重梳!

别!别解!呃,算我错怪你了。

不是“算”,你就是错怪我了。

好吧,就是错怪你了。喂,生这么大气干吗?我本来就是楚人,不知道你们齐国的风俗。

那你就该虚心一点,多听听,多看看呀!

……

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像飘逝的轻风,像幻灭的春梦,快乐而又短暂。从今往后,她将孤身跋涉在不可知的命运之途上。她还不到二十岁,但她知道,在她此后的人生里,再不会有天真的欢笑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落在自己的手上、梳子上,落在楚王乌黑的头发上,一滴,两滴……她挽起楚王的头发,左,还是右?

忽然,她扔掉梳子,冲到楚王面前,跪下,一把抓住楚王的手,道:“大王,让我们忘掉龙羲,忘掉星槎,忘掉移山填海,忘掉这一切。让我们找一个全新的时代,重新开始吧!我们可以混迹于茫茫人海,在深山、在乡野、在市井,隐名埋姓,过一辈子普通人的生活,让龙羲永远找不到我们。”

楚王道:“季姜,我不能佯装不知道这一切。你知道,它的阴谋一旦实现,整个文明就会……”

“哦,大王。”季姜哭道,“别管什么阴谋,别管什么文明,别管什么天下苍生,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呢?也许会有别人制止它呢?我们现在都好好存在着,可见它注定不会得逞的,我们何必非要出这个头呢?”

楚王道:“季姜,我难道没有告诉你吗?改变过的历史会覆盖原先的,我们不能心存侥幸。文明到现在还存在,只因为你我到现在还没有放弃。季姜,你不要哭,你应该感到骄傲。我们都是被上天选中的。我注定要摧毁它的巢穴,而你,注定要在它重建一切之前,将它的阴谋公之于众。”

季姜哭道:“世上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偏偏是我?别人都浑浑噩噩地享受着文明,为什么唯独你我要为文明的存续奔走牺牲?你苦心孤诣地拯救了这个世界,可是有谁会知道,有谁会感激你呢?大王,大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呀?你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呀?”

楚王轻轻为季姜拭去脸上的眼泪,道:“我什么都不会得到,可我还是要这么做,我既然知道了它的阴谋,就无权再过安宁的生活。也许,上天赐予我那样的智慧,就是让我来完成这艰巨的使命的。我总算做得还可以,对得起上天的厚赐。季姜,你不要为我哭泣。我的使命已经完成,我可以休息了。可你要做的事还很多,也会遇到许多艰难。你要适应迥异于现在的环境;你要学会不同于现在的语言;你要小心应付不怀好意的人……记住,不要到过去去,那是龙羲控制下的时代。去未来,去一个安全的时代,把这一切写下来,把它的阴谋告诉世人,永远断绝它的希望。据我所知,上一次它制作玉雉用了三千多年,这次它有经验了,也许只要两千多年,所以,你一定要在这段时间里完成任务,知道吗?”

季姜含泪点头。

楚王道:“如果你在历史的长河中发现又有术士在鼓动统治者炼丹,在搜集丹砂、雄黄之类的东西,那么你就要警惕。这说明龙羲正在活动,并且已经控制了那统治者,你不能久留,要尽快离去,记住了吗?”

季姜再点头。

楚王道:“象齿焚身,怀璧其罪,玉雉的异能一定会引起许多人的觊觎,等你完成任务后,就立即把它毁了,记住了吗?”

季姜扑进楚王的怀里,放声大哭道:“可是……可是我想用它回来看你呀!”

楚王道:“不!不要回来,永远不要回来!这是一个危险的时代。现在的我,已经有了现在的你,不用将来的你来陪伴了。把我记在你心里吧!想我,就去史书上看我。记住这个朝代——汉朝。”说完,楚王从怀里取出玉雉,打开,调节,再合拢,轻轻放入季姜手中。

雊!雊!雊!

凄凉的野鸡叫声响了起来,温柔的白光慢慢笼罩在季姜身上。

季姜看着楚王逐渐模糊的身影,感到嗓子像堵了什么东西,费了很大的劲,才道:“大王,这些年来,你难道就没有……就没有……”

楚王的声音从那越来越浓的迷雾外传来:“季姜,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但那不是爱,那只是因为你我都感到寂寞。这是一个智者很难找到知音的年代。去未来吧,那里有许多聪明人,你会找到真正的……”

一阵巨大的尖啸声淹没了楚王的声音。

季姜大哭道:“不!不是的!大王,你心里知道,不是……”然而尖啸声使她连自己的哭声都听不到了。

她流着泪,在时空的迷雾里伸出手,哀婉而无力地想抓住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抓住。乳白色的海洋裹挟着她瘦小孤单的身子,向陌生的时代飞逝而去……

尾声

她用了两年时间,才学会了这个时代的语言文字。

一切都变化太大了。

这是一个喧嚣繁华的时代。高度繁荣的文明使炼丹家不再有容身之地,空前庞大的人口是她安全的保障。她悄悄地生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时常感到深深的寂寞。

是的,这里有很多聪明人。他们懂的东西真多,甚至比她的大王还多,然而她总觉得他们身上少了点什么。她再也没有遇见过像她的大王那样的人。

从一本叫《史记》的书上,她知道了她的大王后来的命运:贬谪、软禁、诛杀。与他一同被杀的,还有他的全部宗族。诛杀的理由,是他企图勾结陈豨谋反。

她已经愤怒得没有眼泪了。她知道他与陈豨素无交情,并且知道还从来没有哪一个谋反者会愚蠢到在京师重地举事。然而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时间又往往会将谎言变成真理。

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知道,他身怀旷世才华而甘心就戮的真正原因了。

她坐在书桌前,铺开纸,拿起笔——这种握笔姿势她至今还没习惯——沉思着。她已经小心翼翼地生活了很久,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管过去了多久,人心中的贪欲依然和几千年前一样存在着,也许更强烈。她的身份一旦暴露,怀有各种各样目的的人会立刻蜂拥前来,使她永无宁日。

但她必须开始了。

也许龙羲正隐藏在这世界的某个阴暗角落,虎视眈眈地寻找着新的猎物;也许就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一桩新的交易已开始进行,又一个优秀而不得志的年轻人,正被名利、权势、地位等各种诱饵诱入陷阱……

她必须开始了。为了文明的安全,为了她那冤死的大王的嘱托。

她提笔写道:

“天很冷,春天还没有到来的迹象。”

“一个衣衫单薄的年轻人独坐在河边钓鱼。因为冷,他瑟缩着身子,抱紧了蜷起的双腿,下巴搁在膝上。他的眼睛似在望着水上的浮子,又似什么都不在看。”

“远处阴阴的林子里,有个黑衣人正冷冷地盯着他。”

“……”

成文于2004年1月

修订于2014年3月

飞升

前言:此文独立成篇,虽是西汉背景,但与我之前写的《天意》《天命》无关。不过对于看过前作而又有些牵挂的朋友来说,此文多少还算有些小小的彩蛋,可以聊作安慰。就算是我这可恶的低产者,补发给各位读者朋友的一点福利吧。

当守卫的郎中告诉汲黯,皇帝飞升了,汲黯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次怎么弄出了个这么可笑的理由?

汲黯知道,自己是个不讨喜的人,皇帝看见他的人影就头疼。更衣如厕、偶感风寒、堕马伤足……都曾被皇帝拿来做拒绝见他的借口。

但这次,当几位户郎骑郎众口一词赌咒发誓说皇帝真的是飞升了,汲黯才发觉事情不对劲。

高大空旷的寿宫中,似乎有种诡异的气息。

殿内四壁画满了云气与天地诸神,微微飘动的绀帐中,众神巍然屹立,每尊神像前,祭具一应俱全,正对着当中一尊神像的玉案上盛陈酒食,案前地上是六重六彩绮席,席上凌乱地摆放着皇帝的通天冠、七尺剑、白玉双印、虎尾絇屦。

汲黯冲上前去,捧起通天冠,真的是皇帝的!

汲黯的手微微发抖。

“怎么回事?”他问,“陛下是怎么不见的?”他当然不会相信什么飞升的鬼话,从皇帝召见那些方士起,他就力谏过多次,到后来大张旗鼓在这寿宫中请神,他的谏书已经写废了两支笔。

几名侍卫正惊惶不定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见汲黯问话,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汲黯直接指着其中一人,道:“张郎中,你说。”

郎中张安世依言站了出来,尽量镇定地道:“回右内史,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们都在殿外——陛下有严命,祭神时所有人都不得在场。后来,像是真人降临了,我们隐隐听见……”

汲黯一震,道:“真人?什么真人?”

张安世道:“听说叫‘泰一真人’,是上个月开始显灵的。我们都没有看见过,不过陛下已经见过真人两回……哦,连昨晚是三回了。”

汲黯身子一晃,以手扶额,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继续说。”

张安世道:“昨晚,真人降临后,我们听见陛下好像和真人说了一会儿话,再后来,陛下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似乎喊了句:‘真人慢走!’声音听起来好像有些急切。我们担心有什么差池,便不顾陛下命令,推门直入。然后,我们就看见……就看见……”

汲黯道:“就看见什么?”

张安世吸了一口气,道:“我们看见……殿中弥漫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白色雾气,很浓,绝不是熏炉中出来的那种。而陛下已经不在绮席上了,但……但在席上方七尺左右的地方,有一双穿着锦袜的足在向上升起——那是陛下的锦袜。我们惊呼一声,一齐向前扑去,但是晚了,陛下双足已消失在雾气中。”

汲黯死死地盯着张安世的眼睛。

年轻的侍卫眼中只有惊恐和迷惘。

“去廷尉府!请张廷尉来。”汲黯吩咐道,“还有,这里发生的事,暂时先别告诉任何人。”

张安世道:“为……为什么?这么大的事,如果不报三公九卿,只怕……”

汲黯沉声道:“若是陛下真的成仙,报喜也不差这一天两天。万一是有人谋逆,能干出这事的人,所图必大。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到底想干什么。但陛下若真的不在了,太子年幼,谁会成为辅政?只怕你要禀报的人,就是巴不得陛下不在的人。”

“右内史是欲置我于火上啊。”廷尉张汤踱进寿宫,叹道,“宫中又不是我的执掌范围,廷尉府无兵无将,只会审案,不懂抓人,何况还是抓个连面都没见过、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成了,是逾越本职;败了,是粉身碎骨。右内史还真是给我找了个好差使!”

汲黯道:“现在陛下生死不明,郎中令、卫尉又随大将军出征匈奴。事急从权,你廷尉府决天下疑狱,我相信你一定……”

“你相信我?”张汤意味深长地笑笑,仰起头打量着寿宫中的各种陈设,道,“这次你倒相信我?‘深文巧诋,居心叵测。’这八字评语我还记得呢。”

汲黯正色道:“不错,我厌恶你以烦琐的律条株连杀人。但眼下这个大案,只有你有能力来破。你我的宿怨先放一边,陛下的安危要紧。你儿子安世也是此次随侍诸郎之一,追究起来,他也逃不了干系。所以我相信,没有人比你更迫切地想查出真相。”

“唉,”张汤叹息一声,撩开帷帐,逐个叩击观察着神像,道,“当年你在陛下面前咒我:‘擅改高皇帝律法,迟早断子绝孙。’只怕真要被你说中了。”

汲黯有些窘迫地道:“那是一时激愤之语,况且廷尉口才亦不弱,也尝数于御前辱我。现在事情紧迫,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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