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花家、玉家、苏家,意图定然比当年古州之事还要大,还要惊天动地。”
花陌的心一抖,忍不住揪住下巴,顺着胡须一下一下的捋了起来。
好半晌他才干干的问道:“古州之谋,有鬼车、南禺两族,有苦行道的白翎军,有银彩魔域叛逃为鬼窟。今日莫不成还要勾结骊戎族、还要勾结苦行道的白翎军,黄彩魔域还要叛逃为什么不成?”
穆丰一摊手:“这个谁又说得清呢?”
说完他长长嘘了一口气,心中暗恨:“怎么我走到那里,那里就不消停呢?难道又要跟古州一样卷进这个大阴谋之中吗?”
他真的不想参与这些事情,再说,此时与古州不同。
当年他在古州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仅有刚刚突破天罡境的修为,很多时候只能依靠群体力量去反抗。
今日则完全不同,他已是太玄大能,是能与苦行道君张姒相抗衡的大人物,尤其在古泾河上,他主动暴漏自己的身份,让张姒知道他在韵州。
所以,当他在雁门关出现的消息传出,七彩魔域和苦行道有任何图谋都绝对落不下他。
甚至因为桐城关之事,搞不好还会把主要力量放在他身上。
一时间,穆丰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
明明什么事他都不想管,偏偏事情都让他给赶上了,然后什么事他都拉不下,搞得他真想一走了之。
可是,有苏风被卷入其中,看在苏云大哥的面子上他能一走了之吗?
走到老僧身前,大致的看了看药方配伍,穆丰点点头。
老僧不错,炮制老道,配药十分精准,根本不用他费任何心思。
穆丰赞了一句后,走到庙外,倚着一株大树坐了下来。
“兄弟...”
花陌一直跟在穆丰身后,不言不语的看着穆丰巡视一圈。
来到庙外,坐在悬崖边看着山下云卷云舒,长吁了一口气,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
眼前的事已然超出他的想象。
原本他以为,不过是两个世家公子哥的小事、破事,没出人命,他身为太玄大能出面,调节一下就完事了。
那知道竟然会牵扯到老笔斋,又牵扯到一个隐藏的七彩魔域大势力,他瞬间就有点懵了。
想想九方阴,那样捅破天的大人物竟然只是七彩魔域之一银彩魔域域主,花陌就知道,事情已然超出他能力范围之外。
一个如此隐秘的大势力,连堂堂花家虎王都未曾听说过。
何其隐秘,又是何其可怕。
花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找谁能够抗衡他们,该如何去做才好。
低低的叫了一声穆丰,花陌又停了下来。
花陌突然想到,他跟穆丰虽然用兄弟相称,可实际只是略微熟悉的陌生人。把穆丰牵扯进来,真的好吗?
想到这里,花陌突然感觉自己有些自私,有种让穆丰赶快走的想法。
听到花陌的呼叫,穆丰转过头来。
然后他就看到花陌复杂的眼神。
只是一眼,穆丰就看透了花陌的心里,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二兄,我给你出个注意。”
穆丰淡然道。
“什么注意...”
花陌听到立刻兴奋起来。他可是知道,穆丰人虽不大,见识可不小,他口中说的注意必然很重。
“去找六扇门...”
穆丰抬手攥拳,然后一翻,伸出拇指尾指。
花陌眨了眨眼睛,看着穆丰怔忡着道:“六扇门能管?”
穆丰笑了:“古州,鬼窟揭竿起事,连金刀向百陌都出现了,你说他们管不管。”
第三百四十章办法
“金刀向百陌,惊天九人龙之首的金刀向百陌...”
花陌瞬间睁大了眼睛,根本控制不住失声呼叫起来。
穆丰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点头道:“当年桐城关汇集无数高手到场,不仅有中州六扇门指挥使金刀向百陌,还有秋水思悲荀洛、广阔无边空断羽、魔中魔向戈、一剑横天于无伦、无知静坐闲耕月,断刃行前论己非的无知、断刃。事情闹得不小呢?”
花陌眼睛疾速的眨动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金刀向百陌、秋水思悲荀洛两人是凝魂境尊者,暂且不说。
空断羽、向戈、于无伦、无知、断刃跟他花陌同样是太玄大能,可太玄大能与太玄大能不同,寻常太玄境与巅峰太玄境之间的差距丝毫不比太玄境跟天罡境巅峰的差距。
这些人,无论是威名、威望还是本身修为都远远超过花陌,几乎是不可以毫厘计,不可同日而语。
他听穆丰提起都会如此震惊,可穆丰提起他们却是淡淡然,毫不在意。
“兄弟...”
花陌手抬起,动了动又颓然放下,再多的问话到了嘴边又落了下来。
江湖豪客就是这样,相信就当兄弟,就别问。
否则,穆丰何必当他面提起呢?
想通这点,花陌精神一抖,叫道:“我现在就去雁门关,给他们讲讲,在通通路子。”
说着他双脚一蹬,腾空而起,箭一般的抛向南方。
穆丰嘴角一翘,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有此胸怀,我这位哥哥未来定然不凡。
都说龙不与蛇居,说的不是外表。
龙,能幽能明,能细能巨,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上可傲骨凌天,下可和睦随风,从来没说不可与蛇居。
而龙不与蛇居本意是潜能高低,是由心性来左右。
蛇修行百年能成蛟,蛟修行千年能化龙。
龙交龙,凤交凤,野鸡攀上高枝也变不了凤凰。
区分就是潜能、心性。
未来这个东西从没有人敢说看得绝对准,但看得多了,活得久了,什么样的人行什么样的人不行,穆丰还是能分辨一二,花陌也是如此。
要不然,当日哥俩也不能因为修为而一见如故。
现在看来,两人目光都不错,一眼就识出一件瑰宝来。
花陌飞入雁门关,寻得六扇门通报,立马引起六扇门的惊动,其后花家因此得到好处无数。
这且不说,单说现在。
花陌的消息由雁门关通报到晋州,转瞬间晋州就给予花陌一个惊天的回报。
苏风重伤,关绝速禀大方苏家,恰逢雷王苏雷再家,飞天遁地而来。
玉望愁重伤,花夕野禀报给花家,花陌和穆丰迅速赶到,却不想关毂已然悄悄通知了玉家,玉家也有高手往这里赶来。
花陌听了,脸一下黑了下来。
他到底还是慢了,至少比关毂慢了两天,老笔斋阴谋初现。
六扇门镇抚使到底遇事老道,感觉事情有些不妙,低头思索下,给花陌出了个主意:“二爷,您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中间人,先跟苏三少爷见个面,背着关绝把事情解释清楚。同时,我们也偷偷的跟苏三爷接触一下,不管怎地递个话过去。”
花陌顿了下,又想起穆丰来,连忙点头应允。
等他回到千尺崖,把事情跟穆丰讲了一边,穆丰也有些着急。
两边都是朋友,因为误会闹起来,他在中间也不好办。
“我看看药怎么样了,尽快把玉望愁救醒。二兄,你打探下,苏风住在那里,我找个时间跟他见下面。”
穆丰站了起来,脑海里泛起苏云说过的苏雷的形象来。
据苏云说,他兄弟姊妹四人,二弟苏雷天姿最高,又是个武痴,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早在他游历之前就突破到太玄境。
那样算来,这个有着雷王称号的苏雷,修为最少超他一筹以上,几乎跟无知差不多。
无知认识苏雷,虽然没说怎么认得的,但从他目光和口气中,穆丰感觉到,他对苏雷也是礼让三分。
无知,何许人也,荀洛都高看他一眼。太玄境内,穆丰至今还未发现有谁在他之上的。
穆丰暗自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庙里,中堂内看到药膏已然制成。
花丛把玉望愁从木桶中抱出,擦干身子,花夕野正要去找穆丰。
穆丰随手把药膏递给花夕野道:“云手棉掌会把,用阴劲把药膏打进体内,然后服用药汤。一日两次,首先药浴,然后药膏,最后药汤。”
花夕野应声接过药膏,细细的涂在玉望愁胸膛。
穆丰坐在一旁,细细把脉,许久后点头道:“玉哥儿修为精纯,不错,毒性尚未侵入脏腑,晚上估计就能醒来。三天时间身体就恢复差不多了。”
“那就好...”
直到这时花陌才悄然舒了一口气。
玉望愁的伤,一直压在他爷俩心头。
花夕野和玉望愁组成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玉望愁不苏醒过来,中的毒不祛根,他们连跟苏风讲和的必要都没有。
只有玉望愁苏醒过来,祛除毒性,然后才能提其他。
穆丰淡淡的看着花夕野一掌一掌的将药膏拍入玉望愁体内,嘴微微向下一垂。
这点小伤小患算得了什么,即便什么药都不用,三五天玉望愁体内罡元也会自然将毒性排出体外,然后慢慢的修复内伤,人自然会清醒过来。
想当年,小商河一役,他的伤比这严重得多得多。要不然他也不能对医药这么明白。
久病成良医嘛。
穆丰低低的叹息一声,走出红墙,孤寂的望着山下,一股寂寥无意中从他身上弥漫,无声无息的笼罩半个山崖。
“兄弟...”
花陌站在红墙内,不经意看到穆丰修长的背影,抬手想要召唤穆丰,突然感觉到穆丰背影散发出的意味,心忍不住阴沉下来,仿佛六月梅雨遮住了天,滴答滴答跌落下来。
孤独、寂寥、阴郁,怎么都让人欢快不起来。
天阴了吗?
花陌到底是太玄大能,一颗金刚琉璃境般的心并不容易被人感染,此时骤然陷入穆丰的意境还是因为没有防备,太过大意。
第三百四十一章苏醒
花陌心神一惊,瞬间从惆怅的心情中苏醒过来,然后用着近乎呆愕的目光看着穆丰。
穆丰,长发随风而动,在半空任意缭绕。
已近傍晚时分,千尺崖山岚正烈,那袭暗金色的长袍在山岚吹拂下烈烈作响。
一抹挥之不去的悲怆、凝重、阴郁的气息从他身体里向外逸散,不断的逸散着。就连山风仿佛都受到他的影响,呜咽着在他身边环绕。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岩石般屹立,哀伤不停的凝聚,弥漫。
“有什么感触吗?一点逸散而出的意境竟然能够影响到我....”
花陌抬头看着站在悬崖边,背手而立的穆丰,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
刚刚的失神,虽然是他没有防备,可穆丰也没有针对他呀。
不,不能说是针对。
因为他们两个没有面对,甚至相隔的距离还在十几丈开外。
花陌能够体会到,那股悲凉意境淡淡的,仅是穆丰不经意间逸散,却没想到就能影响到他。
“如果在他三尺范围内,又会有多么浓烈!!!”
花陌赞叹一声,举步向前走去。
太玄大能,一旦注意,即便不用防备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影响的。
意境,由心而生,由心而发。意境有多强,就代表着心有多强。
花陌想好好体会一下,穆丰三尺之内的意境到底能又多强。
悲戚、悲怆、悲凉、哀伤、阴郁、沉重...
花陌随着脚步的临近,一点点的感悟着穆丰的悲之意境。
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越发沉重。
可是,花陌猛然发现,虽然穆丰从内到外散发出一种凄凉到近乎悲痛的感染力,即便这个悲痛异常的沉重,却没有丝毫低落、低沉或是无助的感觉。
一抹强劲的生机,欣欣向荣的力量始终在他的核心中,任凭什么力量都抹拭不去。
感悟到这种核心力量,花陌嘴角忍不住翘起,悄然笑了。
他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脚步也停了下来。
此时距离穆丰还有三丈。
实际上,任何武修感悟意境的时候都不容人打扰。
花陌刚才的举动有些鲁莽,若是穆丰有人护法的话一定会阻止他前行。
不是花陌不懂,更不是花陌对心怀不轨,而是因为穆丰感悟的是悲之意境,让花陌不得已而为之。
七情意境,威力在天下武修三千意境中排名绝对在前十,危险更是能排名前五。
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情志由心而生,感悟起来,或深或浅一个不小心都能让人为之癫狂。如果深入其中无法自拔,更会引发心魔作祟。到那个时候,成神成魔或生或死皆不由人自主。
穆丰刚才那抹能够影响太玄大能的悲之意境更是七情中排名第一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置人于死地。
他担心穆丰,一点点的靠近就是为了,万一穆丰陷入危险好出手救援。
不过,在花陌感知到穆丰内心深处,那抹坚韧到让人无法动摇的生机时,终于放心了。
有这抹生机在,除非穆丰自我放弃没有人能够诱他于死地。
让穆丰放弃自我,花陌想到那抹强大到让他无法形容的生机,摇了摇头。
可能吗?
天边收起晚霞,东方玉兔升起,西边太阳终于落下。
当时间一点点过去,红墙庙里升起火烛时,悲之意境逐渐消融,穆丰要苏醒过来。
花陌无意识的一抬手,他发现,千尺崖上吹来的山风竟然也弱了下来,不由笑了一声:“人和人相比,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连山风都知道欺负人。”
“二兄,这话怎么说的?”
穆丰缓缓转过身。
“别人站在这里不是领悟山,就是领悟风,偏偏到你这里竟然是悲之意境。”
花陌轻轻走了过去,眼眸间闪过一抹心疼。
“想起一些事...”穆丰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又想到一些人...”
花陌大手一挥,落在穆丰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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