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流逝还会一点点淡去。
而能影响人一生,想忘都忘不掉的有几种,但八岁那年摸骨师说过的这句话,任何人至死都不能忘却。
“铜筋铁骨,哦...”
听到傅一搏的话,穆丰的手仍然没有停下,继续向下摸着,不过他的嘴却应了一声。
“那你呢,小家伙。”
穆丰的双手飞快的在傅一搏伸手捋一遍,若有所思的一笑后,又将目标转向苏久文。
“我有一丝长臂灵猿根骨,也不完整。”
苏久文喏喏的说着,神色有些沮丧,似乎对自己长臂灵猿根骨很不满意。因为他不像傅一搏那样,即使知道自己有不完整的根骨,告诉穆丰的时候脸色还带些骄傲。
穆丰一边摸着一边点了点头。
他想到刚才俩个家伙打仗时的举动,无怪乎傅一搏苏久文以少敌多,仍然能够惨胜,原来如此啊。
长臂灵猿根骨,顾名思义,苏久文的双臂比正常人略长,身体行动时也比正常人灵活。
这样的人最适合单挑,因为他双手长不说,还比人家灵活。
只有打人,不挨打。
可到了一对多,就有些不合适,尤其比起铜筋铁骨这种耐揍型的糙汉子,差的就更多了。
第二百零七章人,我要了
傅一搏苏久文看似淘气,其实非常聪明,在与那帮野孩子打架时,合理的充分的发挥出自己的特长。
苏久文身子骨弱,但十分灵活,动手之前就跑出圈外,然后让傅一搏将这些人牵制起来。
钢筋铁骨的特性是身强力壮外加皮糙肉厚。
傅一搏大手抡圆,漫天飞舞,把对方孩子连推带搡的,扒拉一个,晃悠一个,扒拉一个,晃悠一个。仿佛一堵墙般将苏久文牢牢的保护在身后,对方即使五六个人,也别想有一个都能摆脱他的纠缠。
当然,在怎么说对方还是人多力量大,蜂拥而上的情况下,傅一搏寡不敌众还是败下阵来。
这让两个小家伙感觉十分可惜。
“弱化的铜筋铁骨还是差上不少,若是完整体的钢筋铁骨,力大无穷,无坚不摧。像苏景文他们那样,随随便便就能掐死一堆。”
两个小家伙看似有些愤愤不平的念叨着,可实际话里话外是在向穆丰炫耀。
穆丰也知道,在他们这个年岁,以少胜多的确是应该炫耀炫耀,不炫耀就不是孩子了。
不过嘛!!!
穆丰的手从苏久文的头上收了回来,一双眼眸紧紧的看着苏久文,半晌有挪到傅一搏身上。
好奇、迷惑,还有一丝激动蕴含在里面,直看得两个小家伙心惊肉跳的。
“那个...公子...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傅一搏的心猛地一跳,嘴嚅嚅了半天,才磕磕绊绊的问了一声。
“公子,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苏久文更是被穆丰锐利的目光看得心惊胆战,不知不觉间小步向后挪动着。
摸骨不是件轻松的事,不仅手法方位要对,更要将对方的每一根骨头与记忆中千百种根骨一一对应。
决不能有所差错,因为但有误差,结果就会有天差地别。
那样,无论好坏影响的都是人的一生。
原本对穆丰来说,摸骨并非是一件难事,可惜,今生他还是第一次。
陌生,不熟练,他只能现将一个孩子的根骨记在心中,然后在与记忆中的根骨对应。
绞尽脑汁的去回忆、去对比、去选择,去判定。
如此一来,精神消耗就相当大了。
接连两个孩子下去,他头上汗都出来了。
一番摸骨能将汗摸出来,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傅一搏苏久文的目光盯着穆丰的额头,看着他顺脸淌下来的汗水,紧张不安的心不知不觉稳定下来。
“公子,我是不完整的钢筋铁骨,他是不完整的长臂灵猿。府上的先生,看过。”
傅一搏的心头一热,忍不住开口。
穆丰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你俩都不是!”
“不是!!!”
傅一搏苏久文闻听穆丰此话,顾不得什么尊卑贵贱,不由失声尖叫起来。
钢筋铁骨、长臂灵猿...
穆丰都清楚,他原本给两个小家伙摸骨是随意的心动,可等他摸骨时听到傅一搏的话,却感觉到丝丝不同。
果不其然,等他完完整整的摸下去,结果告诉他,他的怀疑没有错。
穆丰的手点着傅一搏的脸,鼻青脸肿的脸笑着道:“钢筋铁骨,半成刀枪不入,圆满的力大无穷,无坚不摧。记得是力大无穷、无坚不摧。”
傅一搏一愣,有些不明白的眨了眨眼。
苏久文则小眼珠骨碌一转,若有所思的怔了怔,脱口道:“他这不是不完整吗?”
穆丰手指向外一划:“不只是他不完整,那不是都不完整吗?”
“额,是!”
苏久文沉默的一点头。
穆丰接着道:“钢筋铁骨,即使再不完整,力大无穷总有一半吧,无坚不摧总有几层吧。可是,我看到了,即使他再大力,再发疯,那几个家伙,也没有一个被他打到起不来。”
“额...”
苏久文哑然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傅一搏小眼睛飞速的眨着、
半晌,就在傅一搏刚想说话时,楼下突然传来一个低低的叫声:“公子,公子...小的张大年求见!”
穆丰眉头一挑,向傅一搏示意一下,傅一搏立刻转身,飞速跑了下去。
“庄主来了,一定是十六婶找他哭去了。”
傅一搏的身影还未从正厅消失,苏久文就小声嘀咕起来。
“哦,怎么,你们打架还带找家长的。”
穆丰笑着瞥了小家伙一眼。
苏久文一缩脖,尴尬的奉上一张笑脸道:“主要是傅一搏这家伙死脑筋,总是逮住一个人打,苏景文刚才被他打惨了。”
“哦,也是,小打小闹家里没人会管,要是打狠了就有点说不过去。”
穆丰了然,不过他随即转过头看着苏久文,好奇的问询着。
“你叫苏久文,他叫傅一搏,那个被打惨了的叫苏景文,似乎还有一个傅一仲。你们都什么关系?”
苏久文笑道:“庄子里大部分不是姓苏就是姓傅。苏景文他父亲行十六,我父亲行八。傅一搏父亲在家族行三,傅一仲父亲行九。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都是没出五福的堂兄弟。”
穆丰一愣,笑了:“主上是谈家,庄主姓张,管理的人不姓苏就姓傅,你们这个庄主太意思了。”
苏久文摊开双手像大人一般,做个无奈的样子:“家主破门而出,分支开脉,带出来的谈家人太少,多数都是随从他满脑子建功立业的外姓人。喏,就是庄主那样的。至于我们苏家傅家是翠屏山脚下的原住户,贫苦得活不下去了,卖身活命而已。”
“哦,明白了。”
穆丰点点头,佃户多是这样。
他们一无所有,唯有用一身力气和这条烂命换取口食。
不过,穆丰看到小谷村生活的很不错。
好房好舍,吃穿无忧。
从这点看来谈开崖貌似是个好主顾,最起码对下人还不算黑,是个敦厚慈和的人。
两人正聊着的时候,傅一搏已经带着张大年走了上来。
“公子...”
张大年刚躬下腰,恭维的叫了一声。
穆丰微微点头:“有事?”
张大年脸色略显尴尬的看了眼苏久文,想说又不敢说,欲言又止。
可惜,穆丰根本不看他,任由它尴尬的站在那里。
“这个孩子...”
张大年吞吞吐吐的刚说几个字。
穆丰突然一摆手。
瞬间,张大年的话就卡顿在哪里。
“我需要两个人服侍,有机会你跟七伯去说,他俩我要了...”
“啊,您要了。”
“嗯,我要了。”
第二百零八章小人物的无奈
张大年呆滞了,傻傻的看着穆丰,不知道说些啥好。
穆丰可不管他那个,闭着双眼自顾自的想着什么。
傅一搏苏久文其实也有些发傻,不过到底是孩子转眼就回过味了。
苏久文用手指轻轻的捅了捅傅一搏。
傅一搏歪过头瞅了他一眼,然后就看到苏久文歪着嘴巴示意下穆丰,又扭过头用嘴向窗外努了努。
不用说,就一点小动作傅一搏就明白兄弟什么意思了。
几乎瞬间,傅一搏就明白了,顿时两眼放出璀璨的光芒来:“跟着公子能走出去,过好日子...”
好日子,什么是好日子,个人理解不同。
对穆丰来说,现在的日子就很好。
有山有水有楼住,安静惬意的同时身体也在一天天的恢复,无聊的时候又多出两个小家伙给他解闷。
而在傅一搏苏久文来说却是不同。
山水这些,平日里看多了,他们并没感觉有什么好。
要说好那就得有吃有穿,不爱欺负能学武。
原本这些多是妄想,可在穆丰对张大年说出,他俩我要了的时候,妄想似乎突然有变为现实的可能。
苏久文看出傅一搏懂了,立刻用眼神示意光露露的四壁,嘴向张大年歪了歪。
果然不愧是好兄弟,傅一搏竟然又瞬间秒懂。
“庄主...”
傅一搏悄然走到张大年身旁,低低的呼唤了一声。
“啊...”
正有些发懵的张大年歪头看了一眼后随意的应了一声。
傅一搏呲着牙,抬起小脸向四周指了指。
“嗯!”
张大年随着傅一搏的手指环顾四周,马上脸色就变了。
木楼不错,那天可是七伯跟着他一起过目的。
虽然时间有点长,但在傅一搏的打理下干净立整,招待穆丰应该也能说得过去。
可现在,他却发现穆丰选择的这间房屋,除了那张床完好外,光溜溜的啥也没有,绝对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我的老天,公子,七伯和我那天看的不是这间屋啊!”
张大年低低的哀嚎一声。
穆丰缓缓睁开眼,看着张大年解释了一句:“那间是你们大小姐早年住的吧,我住不合适!”
“额...”
张大年哑然。
确实,七伯和张大年领穆丰看的那间房是早些年谈家大小姐的房间。
那个时候,大小姐和大少爷上这游玩避暑,因为年纪还小,经不起来回折腾,所以才有了这栋木楼出现。
现在却不同了,两位小祖宗大了,不仅步入武修门槛,更各自拜入了师门。
一来是来这里的次数少了,二来即使两位小祖宗来此游玩,挑剔也大,早来晚归的甚是方便,根本无需再次驻足,木楼也就没有用武之地。
在几年前,谈府的人就把木楼里所有东西,能拿的都拿回谈府了,看守人都没留下一个。
只剩下这栋木楼孤独的矗立在这里,日久天长的荒废掉。
可不管如何,大小姐住过的房间一直放在那里,小谷村是没人敢动的。
正是因为所有东西都拿走了,不仔细查看根本看不出谁是谁的房。所以七伯还以为这就是平常房间,就指定给穆丰了。
当时穆丰也没在意,可等他想要入住时却在细节上发现,这间应该是女儿家住的,甚至应该就是大小姐的那间闺房。
他住,不适合。
现在一说,张大年立刻反应过来,直接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低头看了看傅一搏、苏久文。
如果是这样,似乎这位穆公子真需要有人侍候。
而且,这个时候张大年才反应过来,世家公子基本都习惯有人服侍的生活,哪管说他是出门游历,能够自己照顾自己。可一旦安稳下来,奢侈的生活习惯还是改变不了。
“我回去和七伯说,傅一搏可以指派给您,苏久文还要与他父亲商量一下。”
瞬间,张大年就收摄心神,率先应允下傅一搏。
穆丰三人也懂,傅一搏无父无母,很多事张大年都能做主,苏久文有老父在,即使张大年可以做主但有些过程还是要做的。
过程是要走,但问题不大。
苏久文虽然是个大活人,但贫困家孩子,天资根骨不好,没有培养的价值,其实跟条狗没啥区别。
再说了,穆丰即使不是谈家人,也是世家弟子,将他俩讨要去,绝不是侮辱,相反在张大年眼里还算是提携。
这一步几乎就改变了两个孩子的命运。
而他,也是用这种说法说服苏久文的父亲:“老哥,你应该高兴。久文给世家公子当个随从下人,也是抬举他了。终归比留在庄子里当个纤夫、农夫强。”
“嗯嗯,啊啊!”
苏久文的父亲是个精明的老实人,一口口应允着,什么也不说。
张大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久文是个精灵的孩子,惹公子欢喜了,也许过几年回来就是管事了,到时你就享福了。”
“是是...”
苏久文的父亲脸上随之也露出一抹,似伤心又似欢喜的样子。
“哦,对了,七伯说了,给你挂个知事的位子,安排几个人接上午的货,好好干,一月下来也能多赚二两银子。”
当张大年转身要走时,脚步一顿,笑着留了一句。
“啊!真的,多谢庄主美言!”
直到这个时候,苏久文的父亲才笑口颜开的欢喜起来。
佃户家,谁家没有两三个孩子,不是宝。
多一个少一个,不会有谁太在意。
在家种地,在外扛活,或是被少爷小姐管事中意了要去,都是出路。
至于父母真正在意的还是哪个孩子能事,能赚钱。每个月工钱,哪个交上来的多,哪个交上来的少。
这些事,不能说对,也不能说错,对错都是种悲哀,都是最底层百姓的无奈。
上层人往往不知道他们一句话对底层人的影响。
就好比现在,傅一搏这个孤零儿童在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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