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了挑眉,玩笑道,“你评价这么高,看来我也得试试。”
“……”
阮萤莞尔笑笑,“好啊,赵总别跟我客气,想喝什么尽管点。”
赵经纬听懂她意思,笑而不语,“阮萤。”
阮萤敛神,一脸正色。
赵经纬:“现在是下班时间,你不用一口一口一个赵总,直接喊名字。”
“不太合适。”阮萤微微笑着,说出口的话却坚定且有说服力,“你和我们电台目前是合作关系,我要是直呼你姓名,我会被我领导骂的。”
听着这话,赵经纬噎了半晌。
两人坐在大厅卡座,偶尔交流一两句,不是很熟的样子。
可是能一起来酒吧的男女,即便看起来不是很熟,也会被误会。
陈净扬完全没想到,自己从包厢走出,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的阮萤和赵经纬。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唯恐自己出现了幻觉。
“庭昀哥。”他喊旁边的郁庭昀,“那边是不是坐了个很漂亮的女人?”
郁庭昀撩起眼皮朝他指的方向去看,淡淡道,“一般。”
“……”
陈净扬一噎,正想质问他阮萤的长相都一般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好看的吗,忽而想到之前听到的传闻——在郁庭昀这里,除云初外,他对其他二三十岁的女长相评价都一样,一般。
无言一霎,陈净扬嘀咕,“没让你点评她好不好看。”
郁庭昀眉梢一挑。
陈净扬小声:“那个就是上周我哥在酒吧等消息的人。”
听到这话,郁庭昀有了点兴趣。
他隔着昏黄的灯光看过去,慢条斯理地勾了勾唇角,看好戏的神态,“你哥这是被人撬了墙角?”
陈净扬:“应该不是吧。”
他观察着阮萤那一桌,感觉不太像撬墙角的样子。因为他没在阮萤脸上看到放轻松的笑,她一直正襟危坐,跟上级领导吃饭似的。
琢磨了会,陈净扬掏出手机给阮萤发消息:“阮萤姐。”
微信消息弹出来时,阮萤眼睛一亮。
她和赵经纬说了声,连忙点开。
看到是陈净扬的信息,阮萤回复:“怎么了,要翻译?”
陈净扬:“……不是,我就是想和你说,我好像在酒吧看到你了。”
阮萤盯着这句话,下意识抬起头张望。
酒吧都是氛围感极强的暖色调灯光,影影绰绰,找人很难。
阮萤正找着,手机再次一震。
陈净扬:“我在二楼。”
阮萤抬眸,看到二楼走廊,朝自己扬手打招呼的陈净扬。
她没忍住,无声翘了下唇。
注意到她视线,赵经纬偏头去看时,陈净扬和郁庭昀正穿过走廊准备下楼。他没看到两人正脸,问道,“你朋友?”
阮萤应声,“对。”
朋友的弟弟,也是朋友。
赵经纬扬眉,“要不要喊他过来,人多热闹。”
阮萤还没来得及回答,陈净扬已经走到他们桌边,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个阮萤不认识的,模样出众的男人。
“郁总。”赵经纬完全没料到,阮萤的朋友会是郁庭昀,他看了看郁庭昀两人,又看向阮萤,语气惊讶,“你认识郁总?”
阮萤看向陈净扬旁边那位气场强大的陌生男人,正想摇头,陈净扬先出了声。他笑嘻嘻地问阮萤,“阮萤姐,这位是?”
闻声,阮萤给他们介绍,“我们电台的赞助商,赵总,赵经纬。”
陈净扬恍然,“赵总好。”
赵经纬看他,隐约觉得他有点儿眼熟,“这位是?”
“陈净扬。”他道,“我是阮萤姐的弟弟。”
名字也很熟悉,奈何赵经纬一下没想起来他是哪家小少爷。
可无论是哪家,能和郁庭昀站在一起,就足以证明身份的不同。
而阮萤,竟然和两人认识。
思及此,赵经纬看阮萤的眼神多了丝深意。
互相认识后,陈净扬自来熟地问:“赵总,不介意多两个人吧。”
赵经纬公司正好有项目想跟郁庭昀合作,正愁接触不到他,又怎么会拒绝天降馅饼。
“当然不介意。”赵经纬笑笑,“郁总坐。”
郁庭昀颔首,姿态闲散坐下。
明明这一桌是赵经纬的“地盘”,可郁庭昀一来,赵经纬仿佛成了他的陪衬。
阮萤不认识郁庭昀,她和陈净扬坐一起。
扫了眼对面两人,她低头给陈净扬发消息:“这位郁总是你朋友?”
陈净扬:“我哥的兄弟,也是我哥。”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陈净扬最小,嘴最甜,见谁都喊哥喊姐。大家也乐意当他的哥哥姐姐。
提到陆遇安,阮萤随口关切地问了句,“你还住你哥家?”
陈净扬呆了呆,似乎在惊叹些什么,顺嘴接,“这就要我搬出去了?”
“……”
第十九章
阮萤一懵, 没太懂他这话意思,“你哥不让你住他家?”
陈净扬眨眨眼,意识到两人还没到那一步。
他在心底瞧不起陆遇安两秒, 和阮萤告状, “暂时没说,但每天都在嫌弃我, 想让我知趣的滚。”
阮萤忍俊不禁, “嫌弃你什么?”
“嫌弃我熬夜喝酒浪费人生。”陈净扬很委屈, “年轻人不都这样吗?像我哥那样的生活谁熬得住啊, 周末休息不是去医院加班就去福利院养老院帮忙。”
说到这, 他想起来问, “阮萤姐,你明天和我们一起去福利院吗?”
阮萤愣了下,一脸惊讶, “你们明天去福利院?”
陈净扬侧头,“对啊, 你不知道?”
阮萤自然不知道, 她这两天和陆遇安都没联系。
前几天她问陆遇安周六请他喝酒, 他说下周再喝时也没说他周六要去福利院。她还以为, 他有别的日常安排。
两人安静片刻。
陈净扬嘀咕,“我还以为他会喊你也一起去。”
这都不邀请人一起,难怪他阮萤姐会和别的男人一起来酒吧。
阮萤并不知道陈净扬的所思所想, 她沉默了会,好奇问,“他平时都一个人去吗?”
陈净扬:“大多数时候是, 偶尔会有医院同事一起。这周我正好也没事, 就和他一起去。”
说着, 陈净扬朝阮萤发出邀请,“阮萤姐你明天有空吗?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阮萤本想答应,可又忽然想到她要和崔治一起吃饭的事。
“有点不巧,我明天有个饭局。”
陈净扬眼睛瞪大,往另一边示意,“是和这位赵总?”
“不是。”阮萤失笑,实话实说,“长辈,之前约好的。”
闻声,陈净扬稍微放心了些。
两人嘀嘀咕咕聊了会,知道阮萤能喝酒了,陈净扬给她介绍了好几款店里的招牌。
阮萤酒量不好不坏,过了几杯酒瘾,知道自己差不多了,她就停了下来。
喝得差不多,赵经纬和郁庭昀也谈得差不多。
阮萤去上洗手间,出来时,她提前去把单买了。她不想欠人人情,特别是赵经纬这种合作关系的。
买完单,阮萤一转头便碰上赵经纬。
“还是被你抢先了。”赵经纬望着她,叹了口气。
阮萤浅浅一笑,“这是说好的。”
赵经纬没辙,“走吧,我司机到了,我送你?”
“……不用。”阮萤看他,“我朋友会来接我。”
刚去洗手间时,她顺便给司念发了信息。
赵经纬被她直白拒绝,也不生气。
他微微颔首,态度尤为的好,“行,那有空再一起喝酒。”
阮萤应声。
和赵经纬道完别,阮萤旁边冒出个人。
“阮萤姐。”陈净扬问她,“司念姐来接你?”
阮萤点头,“你呢,还不回去?”
陈净扬:“回,我晚点回。”
他看着阮萤,“要不再去坐会?”
阮萤回头望着,凌晨这个点,酒吧正好是热闹的时候。
她喝了酒脑袋有点晕,耳朵有点受不住震耳欲聋的音乐。
“我想去门口等。”
酒吧门口正好有一处能坐下来休息的地方。
阮萤和陈净扬走过去坐下,吹着一阵阵的冷风。
风有点凉,但对喝了酒的两人来说,还挺舒服。
吹了会,阮萤拢了拢外套。
有点冷了。
她朝入口处张望,司念还没到。
忽地,阮萤视野里钻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轻轻的,缓慢的眨了眨眼,看着陆遇安朝他们靠近。
鼻间钻入微涩的青柏,干净而清冽。
莫名其妙的,阮萤觉得微微有点不那么舒服的胃,在闻到这个味道时,舒服了很多。
“陆医生。”她出声喊他。
陆遇安垂眸,扫了眼旁边的陈净扬,把目光定在她泛起红晕的脸庞。
“喝醉了?”
可能是夜深的缘故,阮萤觉得陆遇安的声音,较之白日更低沉,更有磁性。她仰头盯着他,迟缓地摇了摇头,“没有。”
阮萤确实没醉,就是有点点口渴。
她抿了抿唇,看着陆遇安,欲言又止。
陆遇安观察着她的表情变化,似有些无奈,“想说什么?”
阮萤:“……想喝水。”
陆遇安看她,抽空瞥了眼旁边的陈净扬,“我去拿水,看好她。”
“……”一直在旁边安静如鸡的陈净扬哦了声,弱弱道,“哥,我也要喝水。”
陆遇安睇他一眼,抬脚走进酒吧。
他折返回来时,手里拿了两瓶矿泉水。
阮萤看他把其中一瓶丢给陈净扬,隐约觉得陆遇安此刻心情不太好。
为防止他丢给自己时砸中自己的脸,她伸出双手准备去接。
瞧见她举动,陆遇安扯了下嘴角。
他知道阮萤没醉,意识也是清醒,甚至正常的。可她现在这样,和醉了也差不了太多。
陆遇安拧开瓶盖,把水递给她,“有点凉,少喝点。”
一侧灌下大半瓶水,被冻了牙齿的陈净扬听到这话,忍不住抱怨,“哥,你怎么不早说?”
陆遇安冷眼看他。
陈净扬讪讪,怂怂道:“不过说了我也会喝,渴死我了。”
“……”
阮萤有时候,还挺佩服陈净扬在陆遇安面前的能屈能伸。
她喝了几口润了润嗓,感觉肚子也舒服了些。
缓了缓,阮萤看着陆遇安手里拿着的瓶盖,朝他伸手。
正好,司念到了。
“萤萤。”司念瞅着三人,有些意外,“陆医生你也在。”
陆遇安颔首回应。
时间不早。
阮萤起身和陆遇安他们道别,“陆医生,我们先回去了。”
陆遇安敛眸,“到家说,睡前喝杯醒酒茶。”
前一句是对阮萤说的,后一句是叮嘱司念的。
两人动作一致点头。
看两人走远,陆遇安扫了眼还赖在椅子上的人,“陈净扬。”
陈净扬立马站了起来,“哥,我知道错了。我下回绝对不会喊你来接我。”
陆遇安是陈净扬喊来的。
他骗他说自己喝醉了,走不了。至于陆遇安是刚刚到了,看到阮萤才知道她今晚也在,还是之前就知道,陈净扬就不得而知了。
他想问,却不敢。
陆遇安冷冷地睨他一眼,语气冷淡,“走了。”
陈净扬:“……哦。”
夜风习习,坐上车,阮萤慢吞吞扣上安全带。
她喝酒后反应会慢几拍,司念一直都知道。不过知道是一回事,觉得她这样好笑是另一回事。
司念自顾自乐了会,才驱车和她一起回家。
回家路上,她瞟了眼旁边闭眼休憩的人,“陆医生怎么也在?他知道你们今晚在酒吧?”
阮萤:“不知道。”
司念:“那他是去接陈净扬的?”
“不是。”阮萤强撑着精神解释,“我说的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司念捋了捋这段绕口令,明白她意思。
“跟赵经纬喝的怎么样?”
阮萤:“尴尬。”
司念扑哧一笑,“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阮萤:“不知道。”
赵经纬没说,她就装不知道。
只不过大家都是成熟的成年人,即便对方不说,表露明显时,也能察觉出来。
阮萤对赵经纬没想法,她今晚出来喝这顿酒,只是为了还人情。她觉得,赵经纬应该也清楚。
司念知道她在处理感情方面的态度,“你心里有数就行。”
阮萤嗯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眯会。”
司念:“到家喊你。”
到家洗完澡,喝了司念煮的醒酒茶,阮萤爬上床睡觉。
蓦地,手机一震。
阮萤点开看到陆遇安消息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和他说到家了。
她揉了揉脸,迷迷瞪瞪回复:“到了,我忘了跟你说。”
陆遇安:“早点休息。”
不知为何,隔着屏幕看着他发来的这四个字,阮萤觉得陆遇安此刻心情不太好。
她思忖了会,喊他:“陆医生。”
阮萤:“你明天几点去福利院?”
陆遇安不意外阮萤会知道,他抬了下眼,回复:“怎么?”
阮萤看他发来的文字,不知是仗着自己喝了点酒,还是觉得和陆遇安已经很熟了,开始胆大妄为。
她按下语音键,给他发语音:“我想让你再帮我两个忙。”
陆遇安刚洗漱完,拉上窗帘准备睡觉。
房间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灯光照亮,他点开阮萤发来的语音。
可能是阮萤喝了酒的缘故,亦或者是手机听筒,电流的因素。她今夜说话的音调,和前几日听见的略有不同。
更低喃,更轻柔。
片刻,阮萤收到陆遇安回复的语音:“什么忙?”
简单的几个字,配合他低沉沉的声线,让阮萤压抑许久的渴望情绪发酵。
她拨通陆遇安电话。
等对面接通,她含含糊糊地说,“你可以给我唱首歌吗?”
陆遇安:“……”
察觉到对面的沉默,阮萤眼皮动了动,换了个姿势躺着,勉为其难地说,“唱歌好像是有点儿为难你,那说故事可以吗?”
说完,那端还是沉默。
阮萤有点儿委屈,“琪琪跟我说你都会给她说故事的。”
她也想听,想听很久了。
陆遇安眼睫微动,眸色微沉,“什么故事?”
“都可以。”阮萤想了想,“最好是安徒生写的。”
要求还挺高。
陆遇安不想和醉鬼计较。
他打开电脑,搜索《安徒生童话故事》,弹出的第一个是“丑小鸭”。
陆遇安抬眼,“丑小鸭?”
“……不要。”阮萤皱着眉头拒绝,强调,“我从小到大都很漂亮,不是丑小鸭。”
陆遇安没忍住,勾唇笑了下。
忽地,他听到阮萤咕哝,“算了,想不起来。”
陆遇安无言揉眼,“第二个忙是什么?”
阮萤想了会,“晚安。”
陆遇安:“嗯?”
“跟我说晚安。”阮萤重复。
陆遇安反应过来,他拿着手机贴近唇角,纵容着喝醉酒的人,“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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