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怀了孕,生了个女娃娃,至于小儿子就是她口中的靖儿,全名魏靖,也是导致余青上山采野人参的那个秀才。
古人对知识分子很是看重,尤其是在山村里,知识分子就更加受欢迎,魏靖会读书,从小村里的先生就夸他,说未来肯定是国之栋梁。
王氏没几个文化,不知道什么叫做国之栋梁,但她知道她的小儿子会读书,将来要做大官,光宗耀祖。
于是从小她就把魏靖放在心尖上疼,什么吃的用的,那都要最好的,为此她不惜剥削老二一家,平日里更是节俭到了极致,只要魏靖不在家,桌上必然没有一点荤菜,就算魏靖在家,那荤菜也几乎只有魏靖能吃。
魏老二个性老实憨厚,自然没说什么,但他婆娘心里的不满却早已堆得比天还高,离爆发估摸着也不久了。
屈词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家人,窗户没关,魏老二一个抬头瞥见屈词,吓得筷子都没拿稳:“鬼……鬼……”?
第三章对不起都是阿青的错
王氏不悦地皱起眉头:“老二你怎么回事?吃个饭筷子都拿不稳吗!”
魏老二结结巴巴:“娘……外面……外面有鬼!”
王氏平日里就泼辣,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魏老二那颤颤巍巍的样子还是叫她回了头,这不回头还好,一回头看见窗外脸色苍白唇红似血的少年,顿时吓得嚎出一声尖叫:“鬼啊啊啊啊!”
魏老二:“……”
魏老二先前还怕,看见王氏那一蹦三尺高的反应,惧怕倒是被压下去了一点,不过他不怕,屋子里其他人倒是未必。
王氏那一嗓子,桌上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屈词,魏老二的婆娘李巧玲更是吓出了土拨鼠尖叫:“余青!余青不是死在山里了吗!怎么会出现在咱家外面啊!”
从得知魏靖要野人参入药进入深山,到现在出现在魏家门外,已经过了三天。
桃花村四面环山,是纯粹的山中村,山里多猛兽,就是有经验的猎户都不敢轻易在山中留宿,更别说一留就是三个晚上。
余青进山三天都没有消息,在桃花村的村民眼里,他已然是个死人了,这会儿见死人露面,谁能淡定得住?
一屋子人乱的乱叫的叫,也就读过书的魏靖情绪更稳一点,他倒不是不怕,毕竟余青进山是为了他,真死了他也逃不脱干系。
“乱什么,就算真有鬼,也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来。”魏靖放下筷子,朝着门外的余青走去,他看着沉稳,垂在衣袍里的手却抖得不像话。
落日还有着余温,亮堂堂的光线驱散了魏靖的害怕,秀才走到少年跟前,发现面前少年身上还散着为人的温度,一颗心瞬间就落回了肚子里。
他斯斯文文地问:“小青,你没事吧?”
屈词眉头不着痕迹地跳了跳,小青小青,听着还以为他是那和白娘子一起闹金山寺的蛇妖呢。
小少年脑子不太好使,不过关心秀才的心情倒是一如既往,他进了山,又没找到野人参,看着秀才的眼睛都水汪汪:“靖哥哥,我没找到野人参,对不起。”
野人参那话本来就是骗余青的,一个普通的风寒而已,喝了药第二天就好了,哪用得着野人参。
魏靖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少年突地一下就抱住了他大腿,抽噎着出声:“对不起,靖哥哥你别死,呜呜呜……”
魏靖:“……”
好端端地出口就咒他死,魏靖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偏偏还不能拿余青怎么样。
也怪当初钱翠翠硬是要在他面前说什么他生了大病,没有野人参入药就要死,这才把余青忽悠进了山。
魏靖有些不悦,觉得都是钱翠翠惹出来的祸,可一想到钱翠翠的家世,他又硬生生把那点不悦压了下去。
魏靖可是王氏的心头宝,那话魏靖没反驳,落到王氏耳朵里那可就不一样了,先前她还怕得要死,现下听到那个死字,就气冲冲地从屋里走出来,一把拽住余青的手,就把他从魏靖身上扯了下来。
她盯着那浑身脏兮兮的小少年,脱口而出就是辱骂:“呸呸呸!余青你咒谁死呢!还有你一个男的整天就围着我们家靖儿转,你害不害臊!年纪轻轻就想做那不要脸的浪蹄子,可真是……”
“好了娘。”魏靖是个读书人,听不得那些腌臜话,赶紧出声制止了王氏,“他心智宛如幼儿,你同他计较做什么?再说他怎么也是因为我进的山,现下完好出来了,也算得上是喜事。”
王氏明显还有意见,可她听魏靖的话,最后还是闭了嘴,不过那双眼倒是恶狠狠地在小少年身上剜了几下,看样子像是恨不得从他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小少年心智低下,但感知却是敏锐,对人的善恶特别敏锐,王氏看他那几眼,硬是让他抖了抖,人也往魏靖的方向凑近了点。
魏靖长相风流,行为举止都透着股文人的风雅,配上那修长的体型,当真是俊俏少年郎,也难怪村里无数姑娘喜欢他。
他眉眼温顺,不笑时身上都有股无法忽视的温和,天生的笑脸模样,然而世上多得是表里不一之人,他厌恶余青的接近,却又因怕破坏自己的温柔表象而没有推开余青。
秀才叹了口气,对小少年说道:“小青,我的病已无碍,你消失这几日,你阿爹他们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既然现在平安出来了,就赶紧回去,别叫你阿爹阿娘担心,好不好?”
担心?
屈词想起余青那个家,嘲讽的笑差一点就挂到嘴上去了,余青要是真就这么死在山里了,别说担心,那家人怕是开心得要吃席!
跟魏靖说了会儿话,屈词这才转身回了余青那个家。
余青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个弟弟妹妹,弟弟排行老三,叫余成光,是个游手好闲的赌棍,妹妹排行第二,叫余莲。
见他回去,他那阿爹自然是激动得抱住了他,嘘寒问暖,满目都透着关心,余莲什么都没说,只是垂着头,时不时地看他一眼,能看出几分关切。
至于阿娘……阿娘的反应倒是和王氏一样,先是被吓了一大跳,然后开始言语输出,说他怎么不死在山里一了百了,还说他追着一个男人跑,老余家的脸都给他丢光了等等,总之字里行间全是刻薄,余成光时不时地附和两句,看他就跟看仇人似的。
屈词也不奇怪。
余青压根就不是这女人亲生的,继母苛待继子,这放在现代社会是比喝水还要平常的事儿,根本没什么稀奇。
余青他爹年轻时从过军,军队去剿匪,救了一群姑娘,他亲娘就是这些姑娘里的一员,看中了余大鱼。
余大鱼原是想着带姑娘回乡,谁成想姑娘生余青的时候大出血,孩子生出来,人却没了。
后面余大鱼就带着余青回乡过生活,他一个糙汉子,也不知道怎么照顾娃儿,带着娃儿下田,回去时淋了雨,因着没发觉及时请大夫,余青脑子就给烧坏了。
后来经由媒人介绍,认识了田柳,也就是余青他继母,初识时田柳当然是千般好万般好,装得温柔又贤淑,还说会好好照顾余大鱼跟余青,余大鱼原不想再婚,可他实在不会照顾娃儿,想着家里有婆娘还是方便些,就跟田柳成了婚。
开始时的确还好,后来等田柳生了余莲和余成光,就慢慢地变了味,他们一家四口,那余青算是个什么玩意儿?本来家里就不怎么富裕,还要多出一张嘴来,而且余青还是个傻子,整天跟在魏靖屁股后面跑,导致整个桃花村的村民看他们家眼神都透着鄙夷。
田柳偏爱小儿子,对着自己生出来的女儿不怎么喜爱,就更别说由余大鱼前妻所出的余青了,在她的刻意引导下,余成光对他自然也厌恶得不行。
余莲倒是还好,估摸着是她自己也受了田柳的挑剔谩骂,对待余青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也还算是关心余青。
至于余大鱼……
呵。
俗话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那话还真不是空穴来风,田柳本就是个强势的性子,婚前不显,婚后可算是暴露无遗,余大鱼生性怯弱,开始还会顶两句,后来一年又一年,他那点棱角算是彻底给田柳给磨没了。
这回余青进山里三天没消息,大家都说他死在了山里,田柳看着好像着急,实则心里快活得很,她巴不得余青真死在山里算了,可余青没死,还好好地出了山,她自然是哪哪儿都不痛快。
耳听着那些话越来越过火,余大鱼那杯磨灭的气性又起来了,他打断田柳:“你能不能少说两句!阿青好不容易从山里回来,有什么不能等明天再说,非要当着孩子面吗!”
屈词眉头一挑,哦吼,这怕是不得了了。
往日里余大鱼顺着,田柳都有说不完的抱怨,这会儿不顺着了,那还不得炸起来?
果不其然,妇人先是愣了愣,然后就发了飙:“他余青不要脸地追着个男人跑,村里人是怎么指指点点我们一家的!怎么连说一句都说不得了是吧!我为这个家做牛又做马,到头来得了什么,还要受你这气!?”
余大鱼往日里被镇压惯了,那一点初露的锋芒在田柳的强劲攻势下,很快就又烟消云散,他没再出声,而是带着余青,把他推进了房间里。
背后妇人喋喋不休的叫骂还在继续:“好好好,护着吧,余大鱼我跟你说,你有种就护着那傻子一辈子!我看他最后到底能变成个什么货色!”
黝黑的汉子拍拍儿子的头,露出个安抚的笑:“阿青累了吧,先睡会儿,有什么睡醒了再说。”
小少年拽住转身欲走的汉子衣袖,满脸怯生生:“阿爹,我是不是又惹婶子不高兴了?”
他抿着唇道歉:“对不起,都是阿青的错。”
大儿子脸上脏兮兮,糊得都看不出原本肤色了,但那一双眼睛却是又大又亮,依稀还能从中看见他那个死去前妻的模样。
余大鱼心里突地漫上一层伤感,这孩子是那姑娘拼了一条命给他生下的种,他不仅没照顾好,还让他变成了傻子。
孽,都是他自己造下的孽啊!?
第四章哇地一声哭了
余大鱼对余青有愧,对他死去的娘更是有愧,一时之间他竟然是不敢再看余青那双澄澈的眸子,转身落荒而逃。
门缓缓关上,小少年脸上纯真的表情也慢慢消失不见,再一眨眼,纯真已变成了嘲讽。
有愧?
呵。
愧疚能值几个钱?
再说他就算是对余青再有愧,余青也不可能感受到半分了,那个傻里傻气心思单纯的少年,早就死在了山里,活着出来的是他屈词,不是余青。
现下是秋收,桃花村早就进入了农忙时节,村民们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有劳动力,基本都在田里。
余青是男人,也算是劳动力,不过他智力停留在小孩阶段,自然也是小孩心性,经常做事做到一半就玩了起来,甚至有时候还会帮倒忙,久而久之,余大鱼也就不要他下地干活了。
原本一个时辰就能干完的活计,没有因为加了个人而缩短时间不说,还增加了负担,这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怎么选。
对此屈词简直求之不得,他是个活生生的现代人,从小娇养着长大,要他吃喝玩乐还行,真要下田的话,那真是两眼一抹黑,怕是当场就得露出马脚。
不下田归不下田,也就不代表完全没事儿了。
余成光是个赌棍,滥赌成性不说还好吃懒做,家里的活计他是一概不做,每天天不亮就往外跑,太阳落山才回来,至于干活?
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干活。
家里劳动力也就那么几个,少了余青,又少了余成光,就只能由女性顶上,田柳要忙家里的事,也就只剩下一个余莲了。
这天上午,田柳让余青给田里的余成光和余莲送饭,说是饭,其实也就两个窝窝头配点咸菜,田柳抠得慌,平日里桌上是没什么荤菜的,约莫是这段时间是农忙,知道家里汉子要吃点油星子才有劲儿干活,所以宰了只鸡。
把饭篮子交到余青手上,田柳眼神凶狠地警告:“余青我告诉你,这饭菜可是给你爹和妹妹准备的,你要是敢偷吃,仔细我剥了你的皮!”
余青小时候没少被田柳骂,有时候她还会明里暗里地掐余青,时间一久,对这个女人的恐惧就刻进了余青骨子里。
此时对上妇人那凶狠的表情,余青果不其然被吓得抖了一抖,连头都不敢抬就慌忙保证:“阿青不偷吃!”
田柳摆摆手:“行了,赶紧去!”
小少年得了话,立马脚下生风似地跑远了。
“阿爹!吃饭了!”田埂上传来小少年清亮的叫喊,余大鱼抹了把汗,抬头一看是余青,便招呼自己的二女儿放下手里的活,吃了饭再说。
正午实在热得厉害,一家三口蹲在树荫底下,边乘凉边吃饭,余青手里揪着根狗尾巴草,闻着那飘到鼻尖的鸡肉味,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余大鱼见状把碗伸到他面前:“阿青吃鸡肉。”
余青抬手想抓一块,手伸到一半不知道想起什么,又缩了回去,闷着嗓子拒绝道:“阿青不吃,阿青吃过饭了,阿爹吃。”
余大鱼二话不说,直接往他手里塞了块鸡肉:“爹叫你吃你就吃,吃吧,不够爹碗里还有。”
他们家桌上一年见不着几回荤腥,刚衣锦还乡那会儿,日子是真过得不错,虽不说顿顿大鱼大肉,但桌上也能见一点油星子,后来小儿子出生,沾了赌,家里就开始落魄起来了。
余大鱼看着大儿子低着头小口啃鸡肉的样子,心里愧疚又多了一层,都是孽啊!
余大鱼心里想什么屈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古代没有现代那么多调味料,田柳的厨艺平平无奇,一只鸡做得又油又腥,闻着是那么回事,吃到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