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真实性,销金卫自然会去走访调查当年的卷宗。
江宴秋敢说,自然不担心便宜大哥去查。
因为这件事的确真实发生过,除了一些不会记录在卷宗上的细枝末节,与他所说的完全吻合。
月上中天。
好好一场家宴,闹到大半夜,还不欢而散。
不过不欢的是江若溪他们,江宴秋也乐得不用跟他们兄友弟恭,可以说是在场心情最愉快的。
他偷偷打了个哈欠。
换在现代社会,他还有一个月才成年呢。
未成年人就是要早睡早起,什么魔气不魔气的,老狗逼萧无渡的男.宠江宴秋跟他庐陵江宴秋有什么关系。
江尘年和销金卫他们估计是要彻夜调查此事了。
江宴秋当然是不准备奉陪的。
他假惺惺道:“兄长,这么晚了,要不你先去休息,明早再说吧。大哥平日就操心众多,可别累坏了身体呀。”
江尘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困就先去睡。”
等的就是这句话。
江宴秋美滋滋地推辞了两句,飘飘然准备离开。
“慢着。”
江尘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江宴秋奇怪转身。
江尘年比他高了一个头,俯身帮他理了理外衣上的褶皱。
然后十分生疏僵硬地摸了摸他的头。
江宴秋:?
江家家主难得展露一下兄弟间的温情,没想到看到江宴秋这幅惊恐表情,脸色十分不好看。
“明天开始,自己去江氏的藏书阁,有什么想看的书自己看。”
江尘年:“找位老师好好教教你,省得半夜三更不好好修炼,光知道去小厨房偷夜宵。”
.“小宴秋,你那是什么眼神。那可是玉树临风的本公子来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吗?”
男人,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吗.JPG江宴秋面无表情地看着花枝招展的韩少卿,默默掏出心法自己看了起来。
韩少卿穿得比阙城接他那次还要夸张,一身月牙白的云缎锦袍,腰间系着犀角带,夸张地缀了两三枚玉佩,袖口镶绣着云纹滚边,这种天气外面还要披件鹤氅,领口的羽毛衬得他像只道行匪浅的狐狸精。
江尘年说给他找位老师,找的竟然就是这位。
他还幻想是个白发苍苍老爷爷,教学过程中说着“此子与我有缘”然后哐哐传授失传多年的独门功法那种。
都在三本书里当炮灰男配了,他果然就是炮灰男配的命啊。
连新手指引NPC都不带换的那种。泪目。
韩少卿不满道:“喂,小宴秋,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知道外面多少人排着队想求我指点两句吗。”
江宴秋干巴巴:“真不愧是您啊,宴秋受宠若惊还来不及呢,我真是太惊喜了。”
韩少卿笑眯眯:“不客气,正好最近事情忙完了喘口气,顺便来玩一玩儿尘年家的小弟弟。”
江宴秋:“……”
韩少卿:“嘻嘻,说正事,既然受你大哥所托,当然是要把宴秋你调教得人模狗样。”
话音未落,他一只手搭在江宴秋细瘦的手腕上,一股不容拒绝的锐利真气涌入,把江宴秋吓得一个激灵。
——你们修真者怎么回事一个个的!当别人的身体是自家吗!门都不带敲的!
真气游走了一圈,韩少卿露出十分意外的神情:“小宴秋,你的资质怎么会这么差。”
江宴秋:“……”
韩少卿:“经脉细弱之程度我还是平生罕见,啧啧啧,小可怜。”
江宴秋淡定抽回手:“真是抱歉啊。”
韩少卿笑嘻嘻十分讨打:“真是可惜,听你哥说前段时间自行领悟突破了炼气境?这份悟性倒是天才中的天才了,跟我勉强有的一比。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却是配了这么一副身体。”
江宴秋:倒也还好。
自从知道自己要在三本书客串炮灰男配之后,再离谱的事情他都泰然处之了。
这年头,从魔宗活着逃出来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韩少卿跃跃欲试地恐吓:“你大哥天天板着个脸,活像有人欠他钱的,是不是很可怕?不如来我家啊,就算当废柴我也不嫌弃你,怎么样,这个提案很不错吧?”
江宴秋:“不怎么样。”
婉拒了哈。
韩少卿咳了两声,正色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哥呢,肯定是已经知道你的情况了,这是变相地让我想法子呢。经脉细弱,先天不足,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办法。”
什么嘛,这人偶尔还是靠点谱的嘛。
江宴秋心神微动。
“你们江氏的藏书阁收录典籍孤本无数,多少修士都眼馋得不行。正好趁这次机会,我去、啊不是,我替你好好看看,找找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江宴秋:“……”
我信了你的邪!
他无语道:“真的不是你自己想看吗?”
韩少卿一本正经:“据说,你把你少卿哥哥想成什么人了。走走走,我们抓紧。”
.江氏仙府占地面积极广。仙山生生劈开铲平,于其上建造。
江宴秋在这儿住了一个月,还是第一次走到藏书阁附近。
外观平平无奇,进去之后却是别有洞天。里面呈塔状,无数书架层层叠叠向上蜿蜒,塔顶高高得望不见头,也不知里面到底收藏了多少本。
韩少卿准确地找到一处书架,准确地从中抽取一本,准确地翻到某一页,专心致志地读了起来:“小宴秋,别着急,我这就查阅资料帮你想办法。”
江宴秋:“……”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本书的封面是《上古精怪大全》吧。
相信韩少卿靠谱,母猪都会上树。
少年默默叹了口气,循着书架慢慢走动,目光随意在腰封上扫过。
还真是天文地理,符箓丹法,志怪小说应有尽有。
实在不行,以后在江家当个米虫,天天来泡图书馆也挺好。
不知不觉,他来到一处书柜前。
一本金灿灿的,悬浮于半空的典籍。
……一般这种的放在某点,绝壁是主角的大机缘啊。藏着上古失传的顶级功法,平时灰扑扑地藏在不起眼的角落,只待有缘人。
江宴秋顿时十分好奇。
他朝那本书伸出手。
典籍“咻”的一下让开。
——动作迅速得腰都闪了一下,仿佛生怕被江宴秋抓住。
江宴秋:“……”
为什么搞得好像我要轻薄你一样啊!
韩少卿凑了过来:“怎么了小宴秋?”
顺着江宴秋一言难尽的视线,他也看见了飞在一旁的那本书,还委委屈屈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宴秋,你要笑死我吗哈哈哈哈哈哈哈。”韩少卿乐得不行:“这不是你们江氏代代相传的《凤凰剑法》吗?为什么会这么嫌弃你啊,难道你不是江家人吗?”
小黄书委委屈屈地转过来,露出一小片封面。
俨然就是那本让原主气个半死,却因为凤凰血太为稀薄没能练成的凤凰剑法。
江宴秋揉了揉额角:“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看两眼又不会掉块肉,你看。”
他展开手掌,十指白净修长,散发着友好的气息。
凤凰剑法凑过来一个小角角,仿佛在端详江宴秋是不是真的合他心意。
过了许久,才勉为其难地落下来,躺在他的手心。
但江宴秋的手落下来打开它时,又像被顺了毛的猫一般,书页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怪不得是传说中无与伦比的上古剑法,这么通人性。
凤凰剑法一共分四式。
第一式:踏雪寻梅。初入江湖,少年心性,如踏雪而游,上下求索,红梅便在冰雪嶙峋处。
第二式:九天揽月。凤凰剑法,威力极盛,少年意气,略有所成,有斩断山海之能,欲上青天揽明月。
第三式:昆山玉碎。慧极必伤,过刚易折,剑法威能,稍有不慎,便会玉石俱焚。
第四式:涅槃而生。投之亡地而后存,置之死地而后生。唯有保持己心,明月舒朗,自有一线生机,如凤凰涅槃重生。
……说的什么东西,看不懂,打游戏去了。
江宴秋转而看起书上的图解。
这一招一式的,跟连环画似的,还挺有意思的。
凤凰剑法似乎感觉到面前这个人类的心理活动,愤怒地“啪”地一声合起,扑棱几下飞走了。
脾气好大一剑谱……
韩少卿折扇一合:“说起来,快要测资质了吧,你们江家。”
江宴秋:“啊?”
韩少卿:“啊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哥都不跟你说的吗。每年的这个时候,你们江氏本家旁家的适龄子弟都会聚在一起,测测看凤凰血的浓度啊,自身的资质啊,跟凤凰剑法的适配性啊之类的。”
江宴秋看着远远飞走的剑法:“原来如此。”
跟剑法的适配度?
笑死,已经不用测了呢。!
第8章
魔气事件后,江佑安和江若溪难得消停了一段时间。
江宴秋在仙府内自由活动,下人们视他如洪水猛兽,纷纷以为念露是被杀鸡儆猴了。
没想到这位小少爷每天逍遥自在不显山露水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这样如此手腕,一时之间人人自危,对他十分恭敬,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念露。
连带淮生的待遇也好了许多,再也没人敢喊他傻大个了,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江佑安有生以来头一次被他哥发这么大的火,他那么高傲跋扈的性格,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呵斥,还被劈晕直接带下去,简直是在啪啪打他的脸!
他关在房中闭门思过,又怕又气,命令看守在外的销金卫放他出去。
然无果,销金卫不不听天不从地,只遵江尘年的命令,你二少爷算哪位?
江佑安恨得牙痒痒也无计可施。
江若溪因为那天晚上极力袒护念露,被大发雷霆的江尘年叫人带下去一起审。虽然不可能对他搜魂,但销金卫那些问话手段也不是吃素的。江若溪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在刑讯室吓得屁滚尿流,哭着喊着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不该帮着外人怀疑江宴秋。
李管事因为自作主张惹怒了江尘年,丢了差事,灰溜溜地被迫告老还乡了。新来的管事是个慈祥的老爷爷,亲手从库房捧出一大箱子心法,供江宴秋挑选。
江宴秋默默下巴:“淮生,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淮生一大团黑影似地乌压压,老老实实地摇头:“少爷,我不识字。”
而且他俩都已经炼气了,看看心法也就看个乐呵。
管事老爷爷笑眯眯地:“小少爷,要差人教淮生念书识字吗?”
淮生黑沉沉的大眼睛看着江宴秋。
江宴秋点头:“当然。”
知识是第一生产力,之前玉仙楼的姐姐们他都专门请了各科的教书先生。
脱贫扫盲,义在千秋!
.自从被托付给韩少卿,这位倒是十分沉浸自己老师的身份,虽然是个大忙人,但有空就往江府跑。
男狐狸虽然不靠谱,偶尔还是很称职的。
他毫不客气地指出,这么差的资质,练什么功法都白搭,语气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幸灾乐祸。因此,韩老师唯一的教学活动便是给江宴秋拓展经脉。
第一节 课,江宴秋就痛得死去活来。
他满眼恐惧:“要不,这次就算了吧。”
韩少卿羽扇轻摇:“这可不行啊小宴秋,要是一直这么废物,岂不是显得我韩某很无能?”
拓展经脉,便是韩少卿注入自身的灵力,将江宴秋原本细弱到有些地方堵塞的经脉一寸寸撑开。
真的太疼了。
疼得江宴秋满脸是泪,恨不得手脚并用地爬走。
完了还要被韩少卿一把抓回来,毫不客气地嘲笑:“怎么这就不行了,是不是男人啊小宴秋。”
江宴秋仗着纸片人看不懂,颤颤巍巍地比了个中指。
撑开经脉这种毕竟急不得,一不小心就要爆体而亡,只能少量多次。
以至于江宴秋现在看到韩少卿就寒毛直竖,都要PTSD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一年一度江氏弟子测资质的日子。
江宴秋平时跟江尘年他们一起住在单独的主峰,到测资质前一天,看着无数从其他其他地方赶来的飞舟和飞行法器,才明白江氏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好多人啊.JPG他们集合的地方是一处偏殿,琉璃瓦经过岁月洗礼,泛着森然的冷色,高耸的立柱刷着朱漆,头顶上绘饰着古朴的凤凰图腾。
从各地赶来的江氏子弟年纪跟他们都差不多的样子,据说是这个年纪测得比较准。本家的、旁支的,半大的少年少女们齐聚一堂,吵吵嚷嚷,十分热闹。
最有意思的事,因为修真者寿命普遍较长,家族关系有盘根交错,大家之间什么辈分的都有。
别看对方跟你一样大,他/她完全可能是你的叔叔/姑姑/外甥女。
有相识的同族,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有的穿着高阶法衣,带着跟班,趾高气昂,也有躲在一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万分紧张的。
“啊啊啊我要死了,要是测出来不行怎么办啊啊啊,我爹会揍死我的。”
“哎,伯父就你这么一个孩子,将来该是你的都是你的。我就不一样了,庶出的哥哥去年测出来资质中上,从那之后我娘就疯了,每天天还没亮就把我拖起来修炼。”
“成涛兄看起来真是信心满满啊。
“那可不是,差不多的年纪,人家都已经凝元了,真羡慕啊,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但要论起天才,还得是尘年哥哥吧?还没到三十岁,都已经是玄光期的修士了,我们江家这代怕不是要出一位化神吧?”
“开玩笑,人家都已经是家主了,什么身份。”
“说起来,我听说家主似乎认回了一个庶出的弟弟,当年跟人抱错了,从小是在青楼长大的。”
“噗嗤,那不得长歪了,多亏了尘年哥哥心善。”
江宴秋揣手站在一旁,十分淡定,好像被议论嘲笑的不是自己一样。
这大早起的,真困啊。
江若溪一袭白衣,好似十分惊喜地走过来,亲热道:“宴秋,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害我们好找。”
他今天好好拾掇了一番,面上敷了粉,两颊抹了晕红,虽然男人这么做奇怪了些,但他发了狠,一定要掩盖先前被折腾的憔悴,光彩照人地站在人群中。
特地找了一个僻静的无人打扰的角落的江宴秋:“……”
他微微一笑,仿佛从没闹过什么不愉快:“怎么了三哥,有什么事吗?”
这下,刚刚偷偷背后议论江宴秋的人脸色十分精彩,立即左顾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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