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为什么会送请帖给那个人……穆棱觉得,大概是因为平静了吧。
花灯会上的花灯很美,谜语也很有趣,听小公子说,其中有些谜语是他和殿下玩闹的时候写下的,看看有谁能猜中,其中大概还有打赌的意思。
“阿棱,这个送你。”看着花灯的时候,眼前突然冒出一盏花灯。
穆棱愣了愣,是青鸟模样的花灯,很粗糙,穆棱接过,仔细的看了看,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冷峻的但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的男子,仔细分辨,似乎还有些紧张?
“你做的?”穆棱轻声问着。
“做得不好。”男子见穆棱收下了,松了口气,有些尴尬的说着。
“不,很好了。我喜欢,谢谢。”穆棱微笑说着。
男子看着穆棱的笑容,有些怔然,但又似乎有些慌张的,下意识的拉住穆棱的手,但又很快的松开,有些手足无措的说着,“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逼你……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穆棱看着他,恍惚中觉得眼前的他神色间的模样似乎才是第一次见到的样子。
“小时候,我第一次跟着老师进你的太子宫。那时候,你跑出来看我,很开心,就跟现在一样……”穆棱低声说着。
男子怔然的看着穆棱。
“你那时候也是想拉着我的手,但又不敢拉,结结巴巴的说,你喜欢我……想跟我一起读书,一起玩……”穆棱继续慢慢的说着,垂眼看着手里的花灯,“那几天,你送我青鸟,你带我逛太子宫,带我去看烟花,我不习惯太子宫,睡不着,你陪我起来看萤火虫……”
男子慢慢的靠近穆棱,眼眶泛红。
“那几天,真的是我最开心的日子了……”穆棱说着,轻轻一笑,后来,后来就忽然间不一样了……
“那几天……是我最痛苦的时候,唯一支撑着我必须走下去的记忆,我不能丢了你,还找不回你。”男子沙哑的声音说着。
穆棱抬头,看着男子。
男子看着穆棱,目光幽深,“阿棱,叫我名字可好?”
——阿棱还从未叫过他的名字,明明那几天,阿棱天天唤他的!
“阿辰……”
男子——陵辰低头看着穆棱,哑声说着,“我知道,你还不愿意,我不逼你,我等你,那天你愿意了,你愿意再信我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在那之前,你想留在这里,就留在这里。你想让我见你,我就来,你不想见我,我就不出现……”
穆棱看着凌辰,轻轻一笑,“公子问过我,为什么要给你淡黄色的请帖?”
凌辰垂眼,掩去眼底的悲伤,哑声,“因为你释怀了。我知道。”
——以前,穆棱还会带着些许恨意,明明是他将穆棱拉进太子宫,明明是他给了穆棱那些希望和开心,可是最后毁了这一切的人也是他!
后来,穆棱挖眼还他了,说是不亏欠了。
什么不亏欠,穆棱从未欠他,是他负了穆棱!
穆棱释怀了,平静了,也……无所谓了。所以能够跟他谈起从前,谈起最初的那些开心的日子……
可是他,不能,他放不下,他永远都不能放开穆棱。
“那就试试吧。”突兀的,穆棱轻轻的说着。
凌辰怔然抬头看着穆棱,穆棱却是仰头看着天空不知何时绽放的烟花。
“现在的你,我想可以试着……再开始……”穆棱望着烟花,慢慢的说着。
——如殿下所说的那样:“被重置记忆痛苦折磨的人,也不是他一个人,我也曾经因为此差点就失去了鱼儿……给他一个机会吧。他和我一样,都绝对不能也不会放下,与其被他纠缠至死,不若,试着去和他重新开始……或者,你说一声,我即可派人杀了他?”
“谢谢你,阿棱。”凌辰目光深深的望着穆棱,低声说着。
然后——
“哈哈哈哈……穆棱哥你快来!陵国那边送了好多小兔子过来了!”
“哈哈哈,今天是花哎,好多花,哈哈哈……”
“哇塞,今天是酒哎,他怎么知道我今天打算请卢老先生他们喝酒啊。”
“厉害厉害!这个东西都能搞到!不过,是石头吧,啊,黑乎乎的石头,哈哈哈哈……”
“哎,是情书吗?穆棱哥,让我看看!真的是啊!哇,好多封!他以前写的吗?哈哈哈……”
……
碰!
这天,他终于忍无可忍的请来了殿下,强自笑着,“殿下,请把公子带走。”
殿下微笑,带着一丝歉意,“实在是打扰了。”
“等等嘛,让我看看,穆棱哥,他今天是送什么来了……啊,别抱我,我自己走,我自己走,我错了我错了……大哥哥,我自己走!!!”
待人走了,他看着盒子里的那些信,叹息一声,慢慢的拿起一封一封的信,慢慢的打开:
“阿棱,我想你。”
“阿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阿棱……对你做那些事的人不是我,可是又是我……为什么是我!!”
“阿棱,我会振作起来的,我要把你追回来……我要重建陵国……”
“阿棱,你在哪里……回来好不好……求你了,阿棱,我求你……”
……
他怔怔的看着信,好久,才垂下眼睛,大概凌辰自己也忘记了,其实,这些信,有些他看过,在凌辰他反复无常的被重置记忆折磨的时候,有时候清醒过来的时候就会写信,然后逼着他看信,似乎想告诉他,那些事真的不是他做的……
有时候他信了,有时候他又不信……有时候他太难受,不想看……可凌辰他会死死的抓着他,求着他……
他慢慢的坐下,手里抓着信,眼眶酸涩,以前公子听他说起这些的时候,说这世间有个词语叫“兰因絮果”,说得便是他和凌辰……
——他们如今重新开始了。
——但伤痕就是伤痕,存在着,如同这些信,存在着,便是事实。
忽然,有人拥住了他。
“别哭。”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扭头,“没哭。”
“嗯。阿棱没哭。”凌辰低头,目光深幽但又柔和的看着他。
“我看过的。”他避开凌辰的眼神,指着匣子里的信。
“我知道。”凌辰低声说着。
知道还给他做什么……
“我只是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想着,应该拿来给你。”凌辰低声说着。
他终于抬头,看向凌辰,为什么拿来给他?
“是你的。”凌辰低声说着。
——不管是一开始的待着穆棱千般好的凌辰,还是后来反复无常伤害了穆棱的凌辰,亦或是现在的冷静偏执的凌辰。
都是属于你的。
都是属于穆棱的。
只属于穆棱的。
他怔怔的看着凌辰,他听懂了,忍不住眼眶红了,所以,即便过去他们曾经有那么多的不开心,那么多的伤痕,可是有一点,他凌辰是属于他穆棱的啊。
——一直都是。
穆棱站起身,第一次,抬手抱住了凌辰,眼眶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从被推入井中后,他就再问未曾哭过,如今却是在这个男人的怀里,痛哭失声。
凌辰眼眶泛红,紧紧的抱着穆棱,哑声说着,“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阿棱,一辈子……”
——所以,我们,可以用一辈子,重新开始。
给那些伤痕抹上药。
然后,用未来的安心的快乐的时光一点点的淡化那些伤痕。
******
长阳一直觉得,商静童比之商静鱼更加的……难缠,麻烦。这孩子不知为何总爱围着她叽叽喳喳的说这说那。偏偏说的内容也不是那些无聊的碎碎事情——
“……对吧对吧,姐姐,殿下真的好讨厌!那个鲤鱼院,到现在,我娘还有我,谁都不能进去,有什么事就只能在外面等着哥哥,要不,就得等哥哥去给老祖宗请安的时候说说话!好讨厌!还有,现在哥哥出行,除了寿一寿二还有福二,那个福二,最最最讨厌了,上次买了炸果子,我就要他一个,他还给我推三推四的,说什么女孩子不能吃炸果子……啊啊啊啊,我好讨厌福二啊,可是紫韵说,她也不能打过福二!过分啊啊!”
正在写着规程的长阳叹气,抬头,看向在她的书房里,抓着头,走来走去,还碎碎念的,啊啊大叫的明明很漂亮很娇媚的,此刻却是乱七八糟的一脸烦躁的模样。
她知道,这童童,就是来抱怨抱怨,因为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也说不了的。即便说了,大概也是没有任何结果的。
比如说那鲤鱼院,比如说殿下对那商静鱼的霸道和占有。
她曾经问过,既然那么不喜欢,为何不说给商静鱼听?
那童童说,因为哥哥喜欢啊。哥哥每次看见殿下眼睛里都是欢喜。而且,是哥哥愿意的啊。
所以她不能说。
“……为什么,女孩子一定要嫁人呢。”忽然,那商静童停下来,哀怨的看着她。
“可以不嫁人的,你姨妈不就是等到二十多了才嫁给沈融的吗?”长阳淡然说着。
“可是我想跟姐姐你一样,不嫁人,就主持一个绣房,日子自由自在的。”商静童扭着自己的头发,哀怨说着。
长阳终于站起来,拿过一旁的梳妆盒子,本来这里没有的,自从来了一个叫商静童的,有些强迫症的长阳终于忍受不了把自己的头发扯得乱七八糟的商静童了。
“过来,坐下。”长阳说着。
商静童乖乖过去坐下,托腮,看着窗外的风景继续碎碎念着,“殿下想把我早点嫁出去,哼。”
长阳垂下眼,“你如今已经十三了,要定亲也是可以的。”
“才不要呢!哥哥说了,我还是孩子,他不会让我十三就定亲的,他说了,我得多看看这个世界,女孩子要多见识一些事,多见识一些人,将来,找到能够早晚说话,吵架不过夜的,我渴了给我倒水,我走路累了可以背着我,我做错事了,也会站在我身边不许人家骂我,背后再骂我的,不管我做什么都能够支持我,理解我,不许外人欺负我说我坏话,就算将来,全世界都说我是错的,他也得站在我身边说我是对的……”
长阳听着,眼睛微微抬起,难得的笑了一下,“你哥哥是在说殿下吗?”
商静童歪头看着长阳,“不是呀,哥哥说,殿下是那种就算他说天是红色的,殿下也会说对的那种人,那就不行了,会把人宠坏的,哥哥说他天性聪明理智,才没有被殿下宠坏!”
长阳忍不住一笑,那倒是,商静鱼虽然有时候会顽皮会捉弄人,但倒是从不胡来,正事上是很稳重的。
“姐姐,过几天就是花朝节了,哥哥说,上京这次要办百花会,要游街,姐姐,你要去看吗?”商静童问道。
“不了,我要做规程。”长阳说着,看着外头的天色,“你该回去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碎碎念的商静童,安静了几日,长阳以为,接下来就是忙着绣房的事的时候,白术来了。
长阳走出慈恩寺的侧门,侧门口有一棵大树,正开着碎碎的小小的白花,灵寂大师说,那是梨花树。
微风吹拂,梨花如雪花洒落。
白术转头看向长阳,飘落的梨花落在长阳的头发上,但长阳似乎不在意,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他,“白将军安好。”
白术回过神,扬了扬眉眼,“花朝节,逛街,看花。”白术说着,递过去一张淡红色的请帖。
长阳皱起眉头,之前花灯节,她与白术游了一圈上京,看看灯,看看烟花,吃点东西,听着人来人往的欢声笑语,身侧的白术并不多话,对她也态度自然,谈来说去,也还算是平静惬意。
只是,第二天,太祖母就匆匆跑来,话里话外的探听着她与白术是否有可能婚配的事?
怎么可能呢?白术,是如今已经洗刷污名的白家的唯一血脉,将来前程远大,多少人,多少世家盯着这块肥肉,而她是已经婚嫁,并非清白之身,之前又中了虫母毒,虽然如今已经是正常人了,可是,她的未来是一眼就看到底的黄昏,而白术……是那冉冉升起的太阳。
再者,她即便如今对殿下没有了那些心思,她也倦了,累了。
“我有事,无法同游。还请白将军见谅。”长阳微微躬身做了个福礼说道。
白术盯着长阳,“我花朝节后,就要返回幽州,黑甲军需要我去整顿训练,大概要一年才能回来。”
长阳垂下眉眼,没有说话。
白术上前一步,再次递过去请帖,“你怕什么?怕人说三道四,还是怕人误会?”
长阳抬眼,误会?说三道四?死去又活来的她岂会在乎这些?
“既然不怕,那你不过是陪着一个即将远行的朋友逛逛花朝节,买些东西,吃点好吃的,何必介怀?”白术说着,扬了扬嘴角,晃了晃手里的请帖,“一张请帖罢了。”
长阳默然了一会儿,上前,接过,“那明天黄昏前来接我吧,我想去看看黄昏下的广场。”
——上次商静鱼来的时候说过,黄昏下的广场非常好看。
“好。”白术点头,笑着应下,抬手,摘掉长阳头上的梨花,“明天见。”
*****
花朝节这日,萧初再次踏进了上京,但这次,没有淡红色的请帖。
坐在上京最大的五味楼的三楼,慢慢的喝着酒。
“咦,你回来了?”
萧初侧头看去,是崔兆,这人不是去了陈州查赋税吗?
“你呢?怎么,都查好了?”萧初垂眼问着。
“哪有这么快!烦死了,半路查出我们崔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扣了一半的粮税!我和我哥,都被停职了!妈的!那些眼皮子浅的狗东西!”崔兆骂着,抢过萧初手里的酒杯,一口气,干了!
萧初看着崔兆,挥手示意小二送上酒杯和酒壶。
“唉,不过,我们崔家还好,我祖父说,这没啥,当初陈州东卢被灭,他们卢家也一样好好的,别执着什么世家不世家的,我们本家没有做过的事,就不怕。倒是你们萧家……”崔兆看着萧初,难得的露出一丝关切,“你没事吧。”
萧初嘴角弯了一下,露出自嘲的笑容,“还好。”
——曾经那位穆公子说过,殿下不是平静温和的人……他尽管一直以来紧随摘星阁的步伐,可距离太远,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这次跟着卢怀德大人从头到尾的处置赋税一事,他才知道,原来殿下是这样的平静温和啊。
殿下不动声色——却让他萧初一点点的直面萧家的腐烂不堪,然后,逼着他——
他亲手,将他们萧家的那些龌龊肮脏一点点的剥出来……
他亲自,在诸多彭州百姓跟前,宣读他们萧家的罪大恶极……
他亲手斩断他们萧家的根基……
——原来,这才是殿下对他的责罚吗?
“萧初,我说过的,你要掩饰一下,太明显了。殿下,那可不是宽宥的人。”崔兆叹气,看着萧初。
萧初只是垂着眼,慢慢的端起酒杯,慢慢的喝着。
崔兆也不说了,一杯一杯的和萧初喝着。
*****
长阳从黄昏走到了夜深,在经过散发着梨花香气的巷子里的时候,白术示意长阳停下休息。
“你该休息一下了,这里有家茶店,比较小,但是干净,我们在这里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待会,我再带你去看看星河。”白术说着,朝长阳伸出手,笑道,“扶着我的手走,你轻松些。”
长阳看了眼白术,垂眼,搭着白术的手,慢慢的走进了茶店。
“星河是什么?”长阳低声问道。
“是上京的内城河,此番重建,公子特意修了一条内城河,一来可以在下雨的时候疏通河道,二来,便是可以倒影星河。”白术说着,让长阳坐下,“你先坐着,我去拿茶具。”
长阳点头,看着白术走到右侧,这个茶店倒是有趣,老板坐在里头看书,对他们进来,只是微微点头,收下白术的几十文钱,便挥手示意白术自己拿东西。
忽然浓烈的酒味袭来,长阳侧头,外头茶店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她曾经很熟悉的人,萧初,那个曾经被蛊惑着与被控制的她合作的萧初,萧家的嫡长子。
长阳慢慢起身,走到外头站在门口,看着坐在台阶上呆呆看天的萧初。
“你醉了?”长阳冷静问道。
萧初茫然的侧头,看见是长阳的时候,似乎有些恍惚,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笑了起来,“我倒是希望我能够醉。”
这么浓的酒味……没有醉?
“你还喜欢林静深吗?”萧初突然问道。
本来要走过来的白术顿住脚步。
“曾经很喜欢,现在不怎么喜欢了。”长阳说着,看着萧初,“你还是喜欢商静鱼?”
萧初低声一笑,带着自嘲,“我能喜欢吗?所有人都差不多知道,但他不知道……他们都说要放弃,要掩饰……可喜欢一个人,哪能是我控制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放下?”
“没有什么放不放下的。大概就是有天,忽然发现自己可以平静的和他说话了。”长阳淡淡说着,转身,“萧初,如你所说,喜欢,不是你可以控制的,那就这样吧,顺其自然吧。”
萧初笑了笑,笑容悲凉。
这时,崔兆跌跌撞撞的跑来,一边跑一边喊着,“萧初!萧初!我靠!你这个混蛋!跑来这里也不说!”
崔兆看着萧初,松了口气,抬眼见白术和长阳,呆了呆,随即嘿嘿一笑,点头问好,便拽起萧初,“走走走,我们回去睡觉!”
萧初看了眼崔兆,没有说话,由着崔兆拽着他跌跌撞撞的走了。
白术走到长阳跟前坐下,倒水,洗茶具,泡茶。
长阳看着外头的天空,黑色的天空上开始有了星星点点。
“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去看星河了。”白术说着,倒了杯茶,递给长阳。
长阳接过,看着白术,“不问?”
“嗯?问什么?那萧初的事?没有什么好问的。”白术说着,笑了一下,“当初四郎还未曾公开摘星阁的时候,我便知道你了。”
长阳看着白术,慢慢的垂眼,喝茶。
“不知道一年后我回来,这上京又是什么模样。”白术轻叹问道,如今的上京是一天比一天热闹了。
“不管怎么变,人还是那样的人。又能变到哪里去。”长阳低声说着。
“哦,那也不是,比如说我,曾经的我可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白术说着,顿了顿,“还有那萧初,我倒是挺看好他的,那么多打着小公子主意的人,可就一个萧初还活着好好的呢。”
长阳有些意外。
“四郎在很多事情上是挺好说话的,唯独小公子的事,是他的逆鳞,谁也不能碰的。”白术说着,神秘一笑,“不过若是在小公子面前挂了名号,比如说那萧初,那四郎就不会直接动手,比如说这次的萧家,那便是对萧初的一次警告了。”
长阳微微点头,也是,殿下的确是那样的人。
“走吧,我们去看星河。”白术说道。
*******
待走到上京的城墙上,白术转身拉着长阳,一个腾身,便将长阳带到了高处,而高处上已经有了两人——林静深和商静鱼。
商静鱼睁大一双好奇的眼睛,“哇哦!”
林静深淡淡点头。
白术和长阳微微躬身做礼,便退到一处。
“没事,你们看,我和大哥哥要去吃炒粉了,东街的炒粉可好吃了,你们要是有时间,待会可要去试试。”商静鱼笑嘻嘻的说着,说罢,就拉着林静深的手,快步离开。
林静深也不说话,由着商静鱼拉着他的手,但走到城墙下头的时候,林静深已经是揽着商静鱼的姿势了,而后头不远处缀着福大几人。
“看,星河。”白术轻轻拉了一下还在望着林静深和商静鱼的长阳。
长阳回过神,低头一看,天空的星星点点倒影着,而内城河底是一大片一大片盛开的花。
“那是星碎,是苍耳子苍掌门提供的种子,最喜在河底开花,香气能够驱散瘴气,公子说,很多人想不开的时候,来这里一看,哎呀,河底有花,说不定心情就好了,也不会想不开了。”白术低声说着。
长阳微微一笑,“的确很美。”
“喜欢吗?”白术低声问着。
长阳抬头,看向白术,“喜欢。”
白术一笑,抬手拂开长阳脸颊掉落的发丝,动作自然,“等我从幽州回来,我给你带幽州的沙漠之花,虽然没有星碎好看,但是也挺不错的。你一定没有见过……”
长阳认真的听着,看着白术,不由的笑着。
——日子是没有一模一样的,你怎知,你未来的日子就是一眼看到底的黄昏呢?
——好好的过自己的日子,慢慢的,你的未来,就会是倒影星河,亦或者是那璀璨天空?
作者有话说:
感谢所有一直以来支持商静鱼和林静深的小天使们!
这是某树复建以来,坚持日更完成的一篇文!
对喜欢挖坑某树来说,实在是不容易呀!
不管怎么说!太感谢大家了!九十度鞠躬!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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