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屋里只剩慕容凯一人时,他对方才的一切不禁起了些反思。
那人有着一种他也无法言说的安抚之力,似乎只握一下那手,风雨便能停息,他仍讶异于自那乌眸间竟读到的懂得与疼惜。
许是我多心了……他默默想,可他为何又能多了这种心呢……
兴趣是与那人接触久了,便多了丝莫名的情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可他这将死之人如何也不该再节外生枝,更不愿成了他人牵挂,否则这债他此生怕也是没机会还的……想到此处,他便决意今后定要好生管住自己这张浮浪惯了的嘴。然却不知,对方早已是情深入骨,跟他方才的轻佻根本毫无干系。
因为将慕容凯放在了心里,他的一颦一笑对佳冥绝而言早已尽是逃不开避不及的撩拨。
待佳冥绝入夜归来,一进门却见那人正歪靠在床上饶有兴致地读着本书,面庞被烛光映了层橘暖淡薄的金色,很是好看。
“忙完了?”慕容凯合了书笑问。
佳冥绝歉声道:“嗯,抱歉,耗得久了些,可是乏了?”
“原本有些困,便拿些杂书来随便读一读,眼下倒是精神了。” 慕容凯笑道,纤柔的指尖轻轻抚过书脊。是本时下流行的志怪小说,封面上画了个吊眼梢的女子,百褶裙遮掩下透出半条尾巴,俨然是只狐女的形象。市井读本的画功自是粗糙,但女子眼中透着几分媚意,倒也勾得人心里痒痒。
“原来哥喜欢看这些?下次我便再让人多搜罗些回来。”佳冥绝体贴得说着,一边唤人抬来了沐浴的木桶,看着海悦、晴川等一众女婢一桶接一桶地往里蓄着热水,眸光冷不丁地扫了眼慕容凯手中的那本书。
慕容凯只是装出一副看入迷的模样,心思却自这书上跑了偏,想到应是断了任何不该生的念想,便弯眸一笑地隐晦道:“倒也不必。这些书无非只是沿了些流俗的路数罢了,拿来随意消遣消遣尚可,你也不必多花这等心思。这无非是些老实面嫩的书生被狐女迷了心智的传说而已,可狐女再媚也终是异类,不应与其同路,奈何好好的书生却着了魔,非要冒这大不韪,委实是可惜了。”
“哥怎的忽然这般正经起来?”佳冥绝隐隐察觉出了对方的意图,却故作不知,似有所指得说道,“庄子有云,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倘若书生一往情深,同这狐女是两情相悦,异类又如何呢?倘若书生认定了狐女,与其携手同行于一条坦荡新路之上,只要不为非作歹,又何必在意这世俗眼光呢?”
慕容凯没料到那人说出这番话来,怕自己再说下去反倒把他引到歪路上,赶忙岔开话题哂然道:“说来我儿时颇为喜欢这类志怪,还为了习武偷懒胡编过狐男与书生之事,想来也只是年少顽皮,未领会人们写这些故事的用意。”
“如哥所言,这些故事多是闲来消遣之物,未必有何非要探究的深意。不过我倒是对你编的那个故事更感兴趣。”佳冥绝提腕试了试水,又扬颌笑问道:“不知哥何时也给我讲讲?”
慕容凯忽想到当年许是就因讲了这等没边儿闲扯的故事才把自个儿搭进去的,顿时尴尬起来,赶忙搪塞道:“哎呀,哈,都说是胡编的了,且还过了那么些年,我哪里还记得清?”
“那真是可惜了。”佳冥绝一脸遗憾,似乎只是专心试着水温,认真调兑着冷水、热水。
慕容凯刚松了口气,却又听他问起
——“那总还记得个大概吧?”
“记、记不得了,哈……”
“那结局呢?”
“嗯……这个嘛……只记得当时还没编出来,便被师傅罚了,也就再不敢胡诌了……”
他没料到此人竟是不依不饶起来,只恨方才嘴瓢竟拐到了这等窘迫话题上,眼下是越发招架不住了。
“你那个师傅好生无趣。”佳冥绝调好了水,用巾帕拭着手,悠悠道。
“我师父毕竟是个正经人嘛,这些在他看来自然都是些听不得、见不得的伤风败俗之事。哈哈……”
“依我看,这不过是些有趣儿的故事罢了,又不是什么修身养性的名家经典,正经不正经又有什么关系呢。”佳冥绝的唇角若有似无地勾出抹好看的弧度,眸光温润却依旧死抓着这事不放道,“哥不妨有空回想回想好来说与我听,毕竟,我不是你师父那般古板之人。”
“阿绝,那个……嗯……这等故事,你最好还是少听为妙,”慕容凯讪然劝道,“不然,哈,嗯……若是移了性情就麻烦了……”
“人都有七情六欲,又有几个人不曾看过这些猎奇的市井小说呢。”佳冥绝面色坦然,倒显得慕容凯有些反应过度,“再说,这性情本也是天生的,怎会因为这些杂书而有生变化呢?”
佳冥绝说这话时,眸间漾出些许落拓不羁。他本就生得骨相俊朗,平日里一本正经倒也不显,而裹在这烛影摇曳,水汽袅袅之间,那些许染笑的眼角眉梢看起来竟让慕容凯无端的想起了方才那本小说封皮上的狐女——竟是有几分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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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太太画了陆哥的小像,确实是我心中的冷傲的陆哥,预计二十章内会再出来
最近写阿绝写到秃头... 希望我有表达出他的性格特质,阿绝的画像也会在之后安排上,主要看画师太太的时间..
我知道我写双攻开车就是玩火自焚,也知道这部作品不会有很多人喜欢,但我还还是倾注了最大的心血来呈现不同人物的立体度,为了能帮助大家对他们的想象也安排了画像..奈何笔力有限,承蒙诸位的“垂爱”,真心谢谢一路的支持与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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