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慕容凯出走的前因后果佳冥绝是有查过的,可像这等细枝末节,却始终未能查清。
他知道那人与玄将军亲如手足,可一些蛛丝马迹却令他怀疑那二人关系绝非那般简单。
将这等事深埋在心底着实是种煎熬。
对于那二人真正的关系,他想知道却又不敢知道;能明白却又不想明白。
虽自欺欺人地孤饮独醉过数夜,梦里梦见的却皆是他不想见的……
这股无处发泄的积郁令他不但打折了那说书人杨大嘴的腿,还动用威慑将其赶出了茫川。
他听不得旁人说慕容凯的半句不好,更听不得说那人与玄将军的一丁点儿艳情野史!
但眼下,他只是将这所有的沮丧都独自吞了,闷在心里。他历来习惯如此隐忍,可这份沮丧却分外苦涩……
他很想开口一问那人的过往,这份冲动在他的胸中不断膨胀,这躁动将他的心堵得满满当当,令他几近窒息!
可他面对那人,却仍选择紧咬了牙关,终未多问出一句,只默默陪着那人一并缄默下来。
慕容凯回过神来,终是启齿喃喃地确认道:“你可否说说……如何来断那手环是真起了效……”
佳冥绝呼出股异常沉重的鼻息,凝了对面起了波的橘色潭眸片响,将那猜测确认了之后终不忍再瞧,便低了头垂了眸地沉声回道:“起效后……手环上的珠石就会变色……变成……墨色……”
这句话像是给了慕容凯当头一棒一般,砸得他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茫然与惊诧突如其来地包裹了他的全身,令他瞬间变得手脚冰凉,不自觉地微微打起了抖!
少顷,一个温暖而有力的触感,忽然自他的双手传来,同时,耳边也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将他自前尘中拖回了当下:
“都过去了……不论发生过什么……就让它过去吧……”
对方的神情虽印证了佳冥绝一直以来的猜想,令他心中满是不甘,可他却瞧着那人的模样更觉疼惜。心中的不甘自是无处宣泄,但另一种情绪逐渐自心底蔓延开来,盖过了一切。他不由自主的一把握住了那人冰冷的手,想要以自己掌心的温度来暖,来驱散那人心中乍起的寒凉。
那是他的月光,无论如何,也都是他的月光。
慕容凯抬起头,正迎上对方柔和又坚定的目光。这目光似只有力的手臂,将他自迷雾中揽了出来。他在那目光中惊醒,又怕对方为自己多虑,便噙了抹苦笑道:“是啊……无论如何,过往已定。实不相瞒,我本就身中毒咒,阳寿将尽,许多事便如举棋落子,再无怨无悔。”
佳冥绝虽知那毒咒的厉害,却未料想此人竟对生死看得如此坦然,便怔问道:“你……不怨?”
慕容凯哑然失笑道:“世人皆向死而生,而命本就有长有短,我因而从不觉有怨有憾,唯独想着以何姿态奔至尽头罢了 ……”
佳冥绝听罢点了点头,只道:“那我,陪你到那个尽头去瞧瞧吧,总是……顺路罢了。”
慕容凯一怔,旋即会心一笑。
像他这种人最是怕烦劳别人,因此才自族里逃了开,不愿因这毒咒而被同情、被迁就甚至被怜悯地过完此生。
毕竟生命于他仅是段旅程,嘻嘻闹闹走下去便好,如此,才不算辜负投来这一世的自己。
气氛因着他那一笑缓和了许多,佳冥绝也顺势关上了那木盒子,在封条上重新结了印。
“你打算何时去找那术士算账?”慕容凯询问道。
“不急,过些日子吧,你的伤需再养养。”佳冥绝缓声道,叫人端来了脸盆要给慕容凯擦面。
慕容凯见状却道:“阿绝,嗯……跟你商量个事可好?”
佳冥绝拧干了巾帕抬眸问:“何事?”
慕容凯微窘道:“就是……我有日子未沐浴了,感觉身上怪痒的,怕是都发臭了吧?“
佳冥绝下意识的想要立刻否定,却像是忽地想起了什么一般,故意没有应声,而是将头低在了慕容凯敞开的领口处嗅了嗅。
温热的呼吸和鼻尖的触感掠过慕容凯的锁骨,在他心底骚起一丝难以言说的痒,令他僵了身形,有些不知所措——这人可是在捉弄自己?
转眼间,他却又看那人直了身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道: “未闻到异味,不过哥要洗,我便差人在这屋内备下便是。”
慕容凯方觉得自己大约只是多心了,便趁对方转身之际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自己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去一般。
可惜,他未能瞧见佳冥绝背对着自己时,嘴角眉梢露出的那丝得逞后狡黠的笑意,不然定是要对自己敏锐的感官而小小的得意一番。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慕容凯故作轻松地回道:“那可真谢了!哈,你帮我来洗好不好?”
此话一出,倒换作佳冥绝原地一怔,原本他只想偷偷占点儿便宜,却未料想对方对自己竟是不加设防到了如此地步。
他面上无波,可耳根却不争气地发了烫,便只咳了声,一本正经得问道:“哥不想叫海悦和晴川来伺候么?”
可那对薄红的耳根终是他如何从容也掩不住的破绽,又恰巧叫慕容凯捕捉到了橘眸里,一下子燃起了他捉弄人后的愉悦感,令他自觉是反败为胜地居了上风——当然,这一切也只是他自以为如此。
于是慕容凯当下便露出了久违的浮浪味儿,黠眸于挑眉间漾起股癖坏的笑意:“倒不怎么想,哈,毕竟她们是女人,你来洗更好。”
他看着眼前人那头浓密的乌发和起了红的耳垂,陡然记起自己曾对着那么一个乌发羞赧的少年如此打趣过,还将那人逗弄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光景似乎已恍如隔世般久远了呢……他默默想。
可时过境迁,他们各自都已经历了太多太多。
今时的佳冥绝没有再推辞,只是颔首将巾帕收了,同那人好声好气地商量道:“也好,不过哥要等我些时辰,铺子里来了批制驱瘟酒的药材,我得先去瞧瞧。”
慕容凯见那人回得如此落落大方,语间未夹半点儿羞,只觉也许还是自己想多了,感慨还是当年那少年更好逗、更有趣,便敛了玩心。
可他却不知,佳冥绝那张平静面容下的喜悦早已如除夕的烟火般在心中炸出一片绚烂。
不论如何,想到终于能舒舒服服泡个澡,慕容凯心心里也是乐开了花,笑容便又灿烂了几分:“好,那我等你!”
然而,这无心且纯粹的笑颜在佳冥绝眼里,却像是又生了几分挑逗。
他极力将心中的波澜深藏于从容的脸后,却终还是被这笑容击得匆匆背身离去,溃得落荒而逃。
--------------------
心理渐进太难写了……难到痛哭流涕 默默把自己丢进垃圾桶无数次
...改了些词..心理真是...太难写了 暴哭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