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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望故乡_第4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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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时候,那纯洁的一幕让尤金非常开心。后来——电影的情节更加刺激。她长长的睫毛垂掩住含泪的双眸,不敢睁开眼睛和他对视。在欲火中,她的双唇微微颤动着,他伸开双臂紧紧搂住她,俯身压住她柔顺的娇躯,疯狂地激吻她甜甜的嘴唇。字幕上说晨光初露。陌生人绝不会用第二天早上这样的字眼。他们的脸上全都涂上了黄色的颜料。此时此刻,在古老的英格兰,他们会相互倾诉什么呢?我觉得这一帮人都不好惹。

一阵别样的思绪轻轻掠过,但是他却泰然自若。另一部片子更好一些。

他又想起了陌生人,铁灰色的眼睛,镇静的面容,拔枪速度比最快的还要快1/8秒。双枪手比尔·哈特、爱森耐的安德森,都是结实、安静的好汉。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屁股上,然后伸出食指,对准街边的垃圾桶、灯柱、理发店门口的旋转招牌,砰砰几响。甘特猛然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不安、快速地瞪了他一眼。两人继续朝前走着。

大地回春,百花齐放——不,不,不是这个。接着又是一片黑暗。然后,又出现了一幅画面:一朵百合花被践踏在土地里。这意味着他把她的肚子给搞大了。艺术呈现嘛,给她一个漂亮的小娃娃。你不能再离开我了,为什么呢?因为——因为——她垂下羞涩的双眼,双颊绯红。他茫然地看了看她,露出迷感不解的眼神——(哦,棒极了!)——眼神落在她手里紧张抚弄的那个小东西身上,心中明白了几分。她羞得满脸通红,试图把小东西藏在身后。感谢上帝的恩宠!他恍然大悟了!难道这是真的吗?她向他靠了过来,半哭半叫地喊了一声,然后把她火热的脸颊埋在他的脖子上。傻小子,当然是真的(你这个坏蛋)。小舞女的故事。法罗·吉姆色迷迷地盯着她,嘴里叼着一根湿渍渍的雪茄,两只手翻洗着扑克牌,一边好色地微笑着。他的皮鞋擦得锃亮,上面插着一把短刀,花边袖口里有三张王牌和一把小型迪林格手枪。他心存杀机,但神情温和,不动声色。但是他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逃过陌生人那双灰色的眼睛。陌生人泰然自若地喝着苏格兰威士忌,从镜子旁边转过了身子,手起枪响,比对方快了1/6秒,法罗枪都来不及掏出,应声倒在地上,缓缓滑过了地板。

三Y酒吧里挤满了人,此刻却变得鸦雀无声,人们全都惊呆了。贝德·比尔和两个墨西哥同伙吓得面如死灰。最后,那个郡治安官开口说话了,他望了望倒在地上的法罗,转过身来,神情敬畏地脱口说道:

“我的天哪,陌生人!我可从没有见过比法罗拔枪还快的人,请问尊姓大名?”

“朋友,据老家家谱所记,本人姓甘特,名尤金,但是这一带的人都叫我‘南国幻影’。”

人群中发出一阵缓慢的吁声和惊奇声。

“我的天哪!”人群中有人轻声说道:“幻影现身了!”

“幻影”不动声色地转过身,继续喝他的威士忌,没想到竟和那个小舞女正好面面相对。她清澈的眸子里涌出了晶莹的泪水,情不自禁地落在他铜色的手上。

“我该如何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呢?”她边哭边说,“你不仅挽救了我的生命,也保住了我的清白。”

可是这个“幻影”大侠虽然身经百战,身手不凡,但是此刻却不敢正视面前这双棕色的大眼睛。他从脑袋上摘下墨西哥大宽边帽子,不好意思地放在大手上旋转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小姐,这算不了什么,”他吞吞吐吐、笨拙地说,“为良家女子效劳,乃本人分内之事。”

这时候,两个伙计已经用桌布把法罗·吉姆的尸首盖了起来,抬进了里屋,接着又返回酒吧服侍顾客。顾客们三五成群地聚在酒吧里,又说又笑。很快琴师也坐在一架旧钢琴旁,认真地弹起曲子来,于是人们便踩着音乐节拍,跳起了华尔兹。

在那个时代的荒蛮西部,人们原始的性情容易冲动,杀戮、复仇等现象都是家常便饭,毫不稀奇。

一对酒窝守卫在玉齿两侧。

“想和我跳一曲吗,幻影先生?”

他认真思量着爱的神秘,纯洁但炽热的爱。不错,光从外表上看她是个不贞洁的女人,但是那些污秽的谣言玷污了她。她虽然在一家妓院里做事,但是她的心却是纯洁的。除此之外,还能说她有什么不好呢?他心情愉快地思考着杀人的事,用孩童般的眼睛看着敌人一个个被消灭。电影里大多数人都死得惨烈而干脆。砰、砰,再见了,伙计,我完蛋了。子弹穿过头颅或心脏——只留下一个洞,没有血迹。他保持着天真的童心。他们的脑浆会迸裂出来吗?脸儿稀巴烂、下巴被打掉。要么下部被打中——他疼得双手在空中旋舞,翻滚着身子。要是那玩意儿给打掉呢?那就完了,死定了。他用手卡着自己的喉咙,痛苦难当。

他们弯着腰、低着头,一路朝东沿着学院大街向前走着,然后向右转过广场北角那个附加的小建筑物旁。在尤金的脑海里有一连串明亮的意象一直在闪耀着。它们就像宝石一样刺目,像变色龙一样变化无常。他的生活是影中影、剧中剧。他变成了剧里的主角——演员——明星、剧院的老板、美丽影后的情人,要多英勇就有多英勇。他会使每个虚构都表现出超凡的真实性。他本身是幻影,同时又扮演了幻影的角色,是把传说变成现实的人。

他就是自己敬佩的那些英雄,在美、崇高、价值等方面都超越了他所鄙视的那些家伙。因为他们经常获胜,永远美好,永远能博得女人的芳心。他是精英分子,备受美人、荡妇、清纯可爱姑娘们的喜爱。她们的肌肤都很丰腴,长着金发碧眼,一个个争相获得他的垂青,有些做事不够谨慎的人干脆采取隐蔽的手段来博得他的好感。她们纯洁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他规矩大方地在献上的香唇上亲吻,直至冲突结束、罪恶被洗清、重获美德。然后,和他的美人一起迎着落日的余晖大步向前走去。

街对面的角落里,钙白色的灯光冷冷地映出奥菲亚剧院的新砖门面。“本周推出《格思·诺蓝和他的乔治亚美女》《彼得蒙喜剧之四》和《鲍比·杜肯小姐》。”

这时候,剧院的大门已经关上了,第二场已经结束。他们好奇地看着街墙上的海报。多么寂静而寒冷,“美女们”都去哪里了?大概在广场上的雅典大酒店里,散场后他们常去那儿。甘特看了看表,11点12分。大比尔·麦西尔正在旅店门外一边转弄着手中的棍子,一边望着他们。十几个游手好闲的青年坐在餐饮柜台边的高凳子上,他们一个个挤眉弄眼。我有部车子停在门外,调情也不容易。随后,可以上自由街的吉纳维芙旅馆。他们都待在那里,低声私语,脚步杂乱,突然警察来抓人了。

这些女人有的是良家闺女,甘特心里想。

在浸礼会教堂对面的葛汉默殡仪馆门前停放着一辆灵车。一盏忧伤不明的灯将朦朦胧胧的灯光照在蕨类植物上面。会是谁呢?他心里想。安妮·帕登小姐重病缠身,危在旦夕。她80多岁了。可能是从纽约来的肺结核病人,是个尖嘴猴腮的小犹太人。随时随地,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早晚谁也逃不掉。唉,我的老天!

由于没有任何食欲,他想起了殡仪馆和殡仪馆工作人员,尤其是那个葛汉默先生。他是一个头发浅黄、眉毛发白的人。

一位年轻的古巴人正准备结婚,婚后要和妻子前往哈瓦那共度蜜月,但是他却突然死掉了。

他们走到浸礼会教堂,然后拐到了春街。现在这里的确就像一座死城,尤金心想。在寒霜之下,小城僵硬地蜷缩着,这时候星斗满天。生命的灵魂悬在半空中,没有老去、没有腐败、没有死亡。时间被征服了。如果有一只巨魔在一瞬间让所有的生命骤然停止,那么在人世间也要花上100年的时间。谁能明白其中的差异呢?人人都是“睡美人”。你要是醒过来,请早点把我唤醒,亲爱的母亲,早点把我唤醒。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这些墙壁之后的所有生活和运动,但却想不出来。他和甘特是唯一的、有生命的。一栋房子根本说明不了什么,那平静的外表背后可能会发生谋杀。他觉得特洛伊城就是这样——赫克托耳壮烈牺牲的时候,这个城市依旧完美、毫无缺损。只有当被大火烧尽的时候,才变得面全非。要想看到未经损毁的古城原样,唯有借助图片才行。沉没于大西洋的亚特兰蒂斯、欧洲的Y城。那些小城全都沉没在了海底。伟大空灵的道路一尘不染,回荡着他孤独的脚步声;他出没于宽大的拱廊里,穿堂入室直达中庭,他的鞋底在庙宇的石板上咯咯作响。

也有可能,他沉浸在甜美的思索中,单独同一大帮美女待在一个被人们遗弃了的城里,人们都惧怕瘟疫、地震、火山或者其他形式的威胁而逃离了城市,但是他却坦然面对这一切,毫发无损。他懒洋洋地舔了舔嘴唇,看见自己奢侈逸乐地游荡在各种名贵糖果店和杂货店里,狼吞虎咽从国外进口的美食:有从俄罗斯、法国、撒丁岛运来的鲜美小鱼;有从英格兰运来的墨黑的火腿;还有可口的熟橄榄、白兰地酒味道的桃子、酒心巧克力。他会跑到古老的地窖里尽情享用勃艮第葡萄酒,在墙壁上敲破波尔多拉罗杰大瓶白兰地,仰起脖子汩汩狂饮,中午口渴的时候,他会打开大桶的慕尼黑黑啤酒的塞子,对着桶嘴狂饮一番。他衣服衬里一旦被弄脏,他会马上换上一套丝质的内衣和上等的衬衫;每天他都会戴一顶崭新的帽子,并且随心情更换一身新装。

他每天都会拥有一栋新房子,每晚在不同的床上就寝,然后挑选最豪华的建筑作为自己永久的宅第。他会把城中各大图书馆的珍藏品搜罗起来,据为己有。最后,在那几位经过层层筛选、脱颖而出的佳丽中,他会给中意者一个数字,并通过敲响市政府的大钟,召唤她过来。

他梦想能过一种富裕而隐蔽的生活。他暗自憧憬着海底王国、岩崖上历经风雨的古堡和幽深莫测的精灵世界。他摸索着无门的仙境——无边无际、迷离若现的国度,可能会门户骤启,隐藏在某一片树叶或石块底下。那是人和鸟都绝迹的地方。

再具体一些,他想象着地底下富丽堂皇的宅邸,深山里能将他隐蔽起来的洞天福地、深埋在巨大的黄土宫室里,密密麻麻地陈列着从四面八方掳来的财宝。凉爽隐蔽的空气蓄水池供他随意使用。在山崖的一侧留着窥视孔,他能透过小孔窥见下面弯曲的山路和搜捕他的士兵。有时候他能听见他们在头顶上方瞎找一气,却徒劳无功。他能从地窖深处的池塘里抓到肥美的鲜鱼,那些巨大的天然地窖里贮藏着陈年佳酿。他尽掳全世界的财富,包括最美的女人,但从来不会被人发现。

所罗门国王的宝藏、女人、普洛塞尔皮娜、阿里巴巴、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刻夫妇。我赤身裸体来自娘胎,又会赤裸裸地回去。让我回归大地母亲吧。一个赤裸、脆弱的生命,就这样被大地黄土拥抱。

他们走近伊丽莎旅馆的那个街口。尤金这才发现他们走得越来越快,他几乎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老父甘特笨拙难看的大步子。

他父亲边走边喘着粗气,轻轻地呻吟着。他把一只手按在疼痛的地方,儿子发出一阵傻笑。甘特掉转头来瞪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责备和苦楚。

“哎哟——哟——哟,仁慈的上帝啊!”他呻吟着,“疼死我了。”

突然间,尤金从心底产生了一股怜悯之情。他第一次明白老爸甘特真的老了。他原来蜡黄的脸现在已经变得又黄又瘦。他紧抿着薄薄的嘴唇,显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不行了,再也无法逆转了。这时候,尤金才明白甘特已经行将就木了。他往昔飞扬的神采、不竭的精力现在已经消失了。他庞大的体格就像一只搁浅的木舟,在他的眼前变得支离破碎。甘特生病了,他老朽了。

甘特患的是老年人常见的前列腺增大症,多半缘于生活中的疏忽大意、纵欲过度。一般来说这个病算不上绝症——只不过是衰老和死亡逐渐临近的一种标记而已。但是一旦患了此病,病人往往会非常难受,而且羞于启齿。通常只要采取手术就能治好该病。但是甘特最恨、最怕开刀了,因此只要不动刀,他愿意接受任何治疗建议。

甘特天生不善于哲学思辨。所以他对于五官失灵、欲望衰减、生理功能衰退这些自然现象难以泰然面对。一听到有关性诱惑方面的新闻逸事,他都会如饥似渴、色迷迷地听着,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渴望、垂涎欲滴的神色。自己体会不到快乐,就不再需要那份快乐——这种哲学精神的反讽——甘特可做不到。

甘特难以做到及时引退。他的胸中依然充满了各种欲望——他耽于对过去的回忆,喜欢回味、思索往事。他每天一打开报纸总会贪婪地首先阅读各种与死亡有关的新闻。每当熟人或故友去世,他都会摇头叹气,假装情绪低落地说:“他们全都去了,哦,天哪!下回就该轮到我这个老东西了。”但是他心里可不这么想。死亡只与别人有关,和他毫无关系。

他苍老得很快。在他们面前,他正一步步向死亡走去——慢慢地走向死亡。他的身体开始虚弱无力,露出心力交瘁、可怕的样子。他一生都是生机勃勃、大吃大喝、放荡不羁,人们难以想象这样一条壮汉竟然会消瘦、衰弱成这副模样。看着他的病情日益加重,人们的内心开始害怕起来,就像看见一只断腿的狗在面前移动,直到它最后被解决掉为止——其实断了腿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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