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俗称的“开心水”,常见的新型液态毒品,用量过度会引起精神错乱、兴奋幻听、多疑易怒等反应,甚至产生自杀或杀人倾向。
一般两毫升就足够一人饮用,而瓶中起码有十毫升。
柏朝全倒了进去。
“这家伙太精了,柏朝一掏出药瓶他就转头走了,是不想让监控拍到自己吧?”卢晴愤慨道,“还好我们棋高一着,他肯定猜不到我们已经检测出结果了……诶!纪哥你怎么抢我吃的!”
纪凛倒了那盘非人类食用的煎饼,切着她的牛排:“这么多你也吃不完,分我一点。盯紧他们几个人,不能掉以轻心。”
卢晴瞧他脸色不太对劲,问:“你怎么了?还生气呢?”
纪凛:“没,我只是觉得……有点巧。”
“什么巧?”
“我听老彭说过,杜书彦他爸,就是因为服用过量开心水而死的。虽然这玩意儿在吸|毒者当中不算稀奇,但我记得,杜远震是九年前死的,而费铮……也是九年前进杜家工作的。”
“卧槽?”卢晴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啥意思?费铮是杜远震的供货方?还是说……他才是害死杜远震的真凶,而不是裴鸣?”
“我不知道……他没有害杜远震的动机啊,况且杜远震死后,他还兢兢业业地协助杜书彦管理公司多年,也没有谋权篡位的迹象,他图什么呢?”纪凛越想越迷惑,“不行,我明天得去问问老彭当年的细节。”
香槟被端到虞度秋面前,连同墨绿色的酒瓶一起。
虞度秋扫了眼标签:“斓森的贵族年代,挑的不错。”
柏朝:“味道更不错。”
虞度秋眼中划过一丝了然,毫不犹豫地喝下,仰头的时候似乎感觉到来自远处的视线黏在他脸上,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丙胺类毒|品会刺激中枢神经,令人举止夸张,形如疯癫。纪凛十分怀疑吊儿郎当第一名的虞大少究竟能不能演好这场戏,虽然他说自己认识一位导演朋友,学过表演技巧,但谁也没见过他登台上场。倒不是担心他不够疯,而是担心即便他像个疯子似地大吼大叫,其他人也不觉得异常。
毕竟,犯病是虞大少爷的常态。
所幸虞度秋没有让他的担心成真。
玻璃杯落地的刹那,刺耳响亮的碎裂声吸引了宴客厅内所有人的耳朵。
洪良章下意识地想走过去一探究竟,却被旁边一道冰冷的视线定在原地。
他不敢轻举妄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苦涩地祈祷:“老天保佑,千万别出事……”
然而事与愿违,他很快听见了几声尖叫,方向……似乎从虞度秋那儿传来!
大厅中央空出了一小片区域,众目睽睽之下,方才还好好的虞度秋突然着了魔似的,白皙的脸涨得通红,额头却源源不断地沁出冷汗,抓扯着自己的银发,仿佛正经受着激烈的亢奋与痛苦,浅瞳放大涣散,嘴里不住地发出含混的咕哝,抑或神经质地大吼:“都滚开!”
几名离得近的宾客险些被他推倒,吓得作鸟兽散。
娄保国与周毅第一时间冲上去制止,又不敢碰伤了他,束手束脚,反被虞度秋大力推开。
娄保国踉跄站稳,不可思议地瞪着小眼珠:“少爷这、这是怎么了?月圆之夜变身了?”
周毅着急地喊:“一看就是被人下药了!”
最后三个字喊出来,所有宾客俱是一惊,有人连忙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有人失手打破了手中的酒杯,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中毒的会不会是自己。
洪良章猛地僵住,呆滞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望向用餐区唯一仍在进食的男人——
费铮隔着全场惊慌恐惧的空气,冲他扬起手中的酒杯,微微一笑。
果然又是这家伙!
贾晋挤开人群,为虞江月辟出一条通道,她在冲向突然发狂的儿子之前,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一旁的柏朝,后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心中一定,当机立断地吩咐贾晋:“清场!喊医生来!快!”
“是!”
她眉宇之间难掩焦急,连一贯雷打不动的虞董都露出如此失措的表情,事态的严重性似乎超出想象,原本在看热闹拍录像的一小部分淡定宾客也加入了恐慌的行列。
此时,已经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虞度秋突然抬头,咧开阴森森的笑容,像许多嗑|药后神志不清的瘾|君子一样,举止癫狂地朝人群冲去。
男男女女的尖锐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四散而逃。
这似曾相识的场面,令洪良章瞬间回想起虞文承死的那晚,也是如此兵荒马乱、万众惊骇。
当时他在客房部,没有亲眼目睹虞文承跳楼,听闻对方死讯的时候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只不过替换了一颗小小的药片,试图用虞文承的精神异常症状来警告自家的小少爷,知难而退,远离是非。
虞度秋幼年饱受精神错乱之苦,绝不想再经历一次。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虞文承会发生意外,没算到这会令虞度秋愈发燃起复仇之火,如同一匹斗志昂扬的骏马,朝着他不可控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在后头拼命拽缰绳,仍旧挡不住这股一往无前的势头。
一步错,步步错。
前方的尽头是罪恶的深渊,他的亲孙子已经被拽入其中,难道要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另一个孩子深受其害吗?
老人的目光逐渐清明,脸上的恐惧与迟疑缓缓褪去,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佝偻的身躯,不动声色地汇入慌乱离场的人群,离开了宴会厅。
喧哗如潮水般退去,一场本该喜庆团圆的中秋家宴成了彻头彻尾的闹剧,虞家大少爷再度沦为所有人口中的荒诞主角,发疯视频经过无数次的私下传播,迅速流向四面八方。
皎洁孤寂的圆月下,新一波暗潮正蠢蠢欲动。
人去茶凉的宴会厅内,虞江月屏退了所有人,声称为了稳定虞度秋情绪,避免他人受伤。
周毅和娄保国觉得奇怪,想留下来一同等医生,笑呵呵的贾晋搂住他们二人往外走:“相信我,天底下没有虞董处理不了的事。”
诺大的厅内,水晶吊灯的璀璨灯光覆盖全场,然而光下唯剩三人。
二十分钟后,柏朝收到一封新邮件,他精简地汇报了内容:“费铮约我明天出去见面。”
“我就说我的演技没问题,精神错乱的感觉我太熟悉了,怎么可能演不好。”整理好发型的虞度秋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朝监控的方向举杯,“庆祝我们打入敌人内部,纪队,卢小姐。”
虞江月压下他手腕,扬起细眉:“不打算解释了?”
“现在不方便跟您说,事成之后再对您全盘托出。”虞度秋撇嘴,“本以为今天能一网打尽,我连庆功典礼都准备好了。”
纪凛在耳机内说:“我早料到没那么容易,不过他信了柏朝,也算是一个突破吧,或许明天就能拿到杜书彦的罪证了。”
虞江月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已经猜到七七八八:“你和警察在谋计的事,是不是与小杜有关?”
虞度秋:“是啊,你最心疼的干儿子,还有你曾经最看好的媳妇,现在都是我的敌人。”
“这倒是出乎我意料。”虞江月没问具体缘由,也给自己倒了杯香槟,借着悠长的余韵陷入了回忆,“小杜当初没了父亲,差点守不住家业,你外公念在故交帮了他一把,我这些年也是能帮就帮。至于苓雅……她非要嫁你,谁也劝不住。我想,反正你无所谓和谁结婚,不如圆了她的心愿,起码与我们家结亲,没人敢再欺负她和她哥了。”
虞度秋:“你对他们那么好,现在他们却反过来欺负你的宝贝儿子。”
虞江月没理会他难得的撒娇,目光转向柏朝:“既然已经成了敌人,你孤身前往,恐怕会遇到危险。这样,我部署些人跟你一块儿去,随时听从你调遣。”
“谢谢虞董。”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别喊得那么生疏。”虞江月笑着抚平了他皱起的外套,“度秋与苓雅的婚约纯属胡闹,我那会儿不知道你的存在,否则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俩定下婚约的。”
“嗯,我知道。”
虞度秋:“我怎么觉着……我是局外人?”
“少贫。”虞江月看了眼突然亮起的手机,“贾晋说医生到了,我出去应付,演戏演全套。”
虞度秋弯腰:“恭送虞董。”
虞江月没好气地敲了他脑门一下,顺手拢了拢他的衣领,遮住锁骨上的齿印,有意无意道:“我不管你们在做什么,但别太过火,也别太轻敌。柏朝,我这儿子不省心,你有时候得管束他,而不是陪着他胡来。”
柏朝脸色微红,轻声回:“明白……下次不会了。”
虞江月走了,虞度秋捏住他泛红的脸:“挺行啊你,在丈母娘面前净装乖,刚欺负我的时候不是很狂吗?”
柏朝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觉得我明天能拿到证据吗?”
虞度秋略一思索:“估计不行,费铮比我想象中忠心,我以为他能被收买,没想到他不为所动。我不理解,难道他协助杜书彦……不是为了钱?”
电话另一头的纪凛听见这话,也陷入了沉思。
虞度秋最初的计划是,邀请杜书彦与费铮来参加家宴,柏朝出面博取他们的信任。但杜书彦胆小谨慎,恐怕不会轻易上当,所以要找机会隔开二人,先从费铮下手。
一个杀人犯为什么会甘愿寄人篱下、听人差遣?无非是为了庇护和金钱,只要柏朝能提供同样甚至更多的利益,何愁无情无义的王后不倒戈?之后再派费铮去套杜书彦的话,就稳妥多了。
没想到,他们的第一步就失败了。
明明终点近在眼前,可过不了王后这个关隘,谁也别想吃掉国王。
“看来需要更大的诱惑,才能令他们露出破绽。”虞度秋道。
柏朝:“你有主意了?”
“你没听见他说吗?他想看我身败名裂,我今天已经’身败‘了,’名裂‘也马上安排,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就是要折腾斐华了,希望他别提着大刀来砍我。”
纪凛预感到了他想做什么:“你这‘名’一裂,可就再难圆了啊。”
“名声这种东西,不过是蜗牛背负的壳,只会给我增加负担。”虞度秋起身,从大厅中央踱步到墙边,用力一扯拉绳!
——覆盖着天花板的绸缎瞬间收拢,无数粉白色的玫瑰花瓣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迷住了眼睛,堵住了呼吸。
本该是唯美浪漫的场景,可花瓣数量过多,持续不断地落下来,逐渐没过小腿肚,仿佛要将底下的人统统埋葬,窒息与不安油然而生。
仅仅一愣神的功夫,柏朝就被堆积的花瓣堵得寸步难行。
“杀死罪恶的未必是正义,也可能是更大的罪恶,比如我这个昏君。”虞度秋踩着无数玫瑰花瓣,一步一步走回大厅中央,“看,《赫利奥加巴卢斯的玫瑰》,我让瑾……我的艺术顾问设计的,本想抓捕了他们之后作为庆祝,顺便让他们瞧瞧,我的品味比他们那幅《赎罪的羔羊》强多了,可惜没用上,哎。”
纪凛:“……你的好胜心能不能用在正确的地方。”
虞度秋不知悔改地笑:“我哪方面都要赢他们,谁让他们惹我不爽,你说是不是,柏朝?”
被喊名字的男人伸出手,将他拉向自己,虞度秋的脚步受阻,一个趔趄,扑到他身上,两个人双双跌入松软芬芳的玫瑰花海,片片花瓣如水珠般飞溅。
虞度秋的耳机掉了出来,转瞬间陷入了花海,消失不见,他懒得找,托起柏朝的后脑勺,在唇上印下一个吻:“万事小心,等你回来。对了,喜欢这种庆祝方式吗?我们的订婚宴上也可以这么办。”
柏朝拂去他银发上的花瓣:“不要玫瑰,我要虞美人。”
虞度秋莞尔:“行,到时候,五大洲的虞美人,统统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
纪凛: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监控!
《赫利奥加巴鲁斯的玫瑰》,很漂亮的一幅名作,主要内容是:疯狂的国王,优雅的埋葬,罪恶的浪漫等。觉得很适合给这段情节当陪衬就用啦,与案件无关hhh
第115章
互联网时代,任何消息都能在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像“本市首富疑似吸|毒”这种自带爆点的大新闻,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在隔天登上了同城热搜。
赵斐华早上美美地醒来,美美地泡了杯黑咖啡,一如既往地边吃早餐边刷新闻,将公关经理的职责刻进了骨髓。
近期处在平义市风口浪尖的人物终于换了人,变成了暂被警方扣押再医院的裴鸣。经缅甸一役,他们家虞大老板成功洗白,消失在大众的讨伐声中,公司的股票也稳定上升,这意味着年终奖即将增加,他的心情跟着阳光明媚——
直到一条扎眼的热搜刺入他眼里。
壹号宫内。
两条杜宾贪恋秋日的温暖凉爽,趴在银杏树下睡懒觉,猛地被一声怒气冲冲的鸣笛惊醒,瞬间从地上弹起来,龇牙朝来人发出浑厚凶恶的低呜。
虞度秋勒马站定,看着赵斐华从车上跳下,像只愤怒的小鸡似地,无视两条恶犬,叉着腰迈着外八腿冲过来,惊疑不定地怒吼:“你不是吸|毒了吗?!热搜里说你快死了!”
虞度秋挥了挥手,示意黑猫与警长退下,接着调转小白的马头,语气轻松道:“没吸,被人下药了。洗了个胃,休息了一晚上,已经没事了。”
赵斐华悬了一路的心重重落下,长吁一口气:“没吸就好……我吓得腿都软了……”
接着又问:“查出来是谁干的吗?”
虞度秋摇头。
“哎,现在外面又又又开始流言四起了!说你不是吸|毒就是中毒,总之Themis项目真的有毒,先是你二叔,然后又是你。”赵斐华气得皱起鼻子,眼镜框牢牢卡在纹路里,“我一个上午想尽办法降热度,可热度反而越来越高,太不合常理了!有几家兴风作浪最厉害的媒体不接我电话,我猜有人收买了他们,让他们扩大这件事的影响,所以我来跟你申请公关费——”
“不用,随他们去吧。”虞度秋竟然骑着马嗒嗒嗒地走开了。
赵斐华愣了愣,连忙小跑追上:“你有没有搞错?好不容易摆脱魔咒之说,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你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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