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浑身落汤鸡一样的军官躬身回答道:“臣等当时只见一道红光自此楼闪出,然后就化作了那女子可是芰荷楼一直被士兵严格看守,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在楼上的;想来此女必定不是凡人了也许是见陛下落难,所以当地的神仙显灵特地前来护驾?”
“哦?”
秦政沉吟片刻,转而问一旁早已自己动作利落地换好衣服的相国贾复,“先生以为呢?”
“陛下”
贾复想了想,回答道:“臣孤陋寡闻,对此奇异神迹,实在不好妄作评论也许,真是如人所说,是当地神仙前来护驾古语不是说,真命天子有神护嘛托陛下的福,臣等才不至于被恶蛟所伤看来这也是上天垂佑陛下你那!”
“先生你何时也学会给朕戴高帽子了!”
秦政对他们这些众口一词却并不以为意,呵呵一笑道:“朕虽然是天子,却也是凡夫俗子朕何德何能,能够引动仙人下凡相救?也许是路过的热心神灵不忍心看见恶蛟伤人,又或者,她是……”
说到这里,他却突然顿住了,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陛下,怎么了?”
渐渐恢复了意识的叶持盈在一旁一边裹着厚厚的貂皮毯子,一边端着侍从们送上来的热参汤问她身边躺在太妃椅上的素云却从刚才打捞上来就一直虚弱昏迷,无法开口几个宫女和一个太医正围着努力抢救
“没什么”
秦政却突然不说了,只是关切地对那叶持盈道:“爱妃受惊了,你与素昭仪都歇息去,清泉令那边应该早已准备好了房舍朕还想在此与相国闲谈一会儿”
“可是陛下,你不去休息吗?这夜深露重的,万一受了风寒……”
叶持盈似乎有些担心他,但是秦政却摇摇手,示意她不必再多说:“你不必管朕,朕自有主意”
他的语气虽然温和随意,却透着某种不容人拒绝的味道
叶持盈见他如此坚决,知道这是他的命令了,只得不舍地起身对他福了一福,在清泉令的引路下,与那些抬着素云的宫女们一起走下楼去了
“先生,你知道吗?”
秦政见该走的都走了,除了自己的贴身侍卫,身边只有相国贾复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那黄元宝和其他的官员早已被打发走了;方斜倚在椅子背上,对他说:“刚才那个救驾的女子,朕觉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陛下你佳丽三千,后宫红粉无数,一定是女人见得太多了,所以看见美女就会觉得眼熟”
贾复一边喝茶,一边用一种朋友的口吻轻松揶揄地回答他说
“不,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眼熟”
秦政目光定定地凝视着前方雪白的墙壁,似乎还在回忆刚才的情景,“那女子的相貌朕倒是从未见过,也不觉得熟悉只是她一开口说话,那种感觉,朕却好像很熟悉似的……就好像……对了!就好像朝颜!”
“陛下,你一定是对郡主朝思暮想,所以神经难免衰弱,见个女人就觉得她像郡主”
贾复放下茶碗,“陛下,郡主早已对臣说过,她是上界天仙下凡,早已回天上去了等陛下您百年之后,还会亲自前来接驾共升天庭你就不要再牵念了她若在天上见陛下你见个女人就错当成她,恐怕还要埋怨陛下你滥情哩!”
“滥情?哈哈!”
第二十三章
秦政却捂着自己的额头,苦笑道:“朕何时又专情过?当初颜儿这丫头不就是无法忍受朕的女人太多才离开朕的吗?从这一点上来说,朕不会是个好丈夫永远也配不上她她离朕而去,也是情理之中”
“陛下,自古以来男尊女卑,更何况陛下你是九五之尊寻常百姓家尚且三妻四妾,陛下三宫六院又有何不是?如何却变得如此婆妈?”
贾复对这个只比自己小两三岁的男子突然的感叹和认真弄的有些哭笑不得,他不以为意地往后背上靠了靠,换个舒服的姿势说:
“陛下,错过去的女人就不要再想这世上的好女人多得是,何必对于一个得不到的虚幻一直挂怀,错过了光阴;倒不如珍惜岁月,现实地怜取眼前人”
“先生哇,你真是个利落的汉子呵!”
秦政听了笑着摇头道:“想不到,朕这个红粉堆里生,战场上长的,居然还不如你这文弱书生想的豁达你说的对,与其挂怀一个无法得到的虚幻,倒不如怜取眼前人先生,你必定也是个风月里手!只是,为何上次朕赏给你三十个美姬,你却一概不收呢?”
“陛下,臣没那闲功夫”
贾复漠然地回答:“女人多了麻烦,她们最爱争风吃醋,搞得家里乌烟瘴气;是臣最不耐烦的事情臣爱清净,只要一个妻子就够了”
“先生错了,起先朕听你开导的话语,还以为先生你是个风月场中的豁达健将,想不到却也是个惧内怕事的呆子”
秦政听了大笑,指着他道:“这女人争风吃醋,夹在中间的男子才是收益最大者正如那多家铺子共卖同一件货物给一个买主,相争激烈,买主获益你怎么会说麻烦呢?”
“陛下,女人不是店铺,她们是一群麻烦”
贾复的双眸在明亮的烛光中熠熠生辉,好像一对宝石,只听他轻蔑地说:“这女人那,她们最是喜爱虚伪的,又个个都有副后娘之心不是自己生得孩子,哪怕是她丈夫的,也是要恨不能虐死;男子在外,哪有闲工夫时时照看家里?臣可不想臣的子孙被自己的一群姨娘们折磨奴役而且她们很多时候心里喜欢的紧,嘴里却说不要,但是你若真的如她心意不给了,她反而会更加难受所以,这等麻烦,有一个还算清净,多了连子孙后人都会被她们祸害”
“先生,你未免太过偏激了”
秦政直起身子,耐心地听完他的看法,却哈哈大笑
只听他说:“先生,从你的满腹委屈,朕就知道了,你那相国夫人,定是一位悍妒妇人”
“不,陛下,你错了,臣的夫人,十分贤惠自臣最贫寒之时嫁与臣,十多年来不曾因跟着臣在茅屋吃苦受罪抱怨过臣一句一直恪守着妇道妻责,无可挑剔妇人能如臣之贱内这般者,恐怕这天下也没几个”
贾复却摇头否定道
“哦?那为何先生还有对女子如此厌恨的看法呢?”
秦政听了有些费解:如此贤惠的女子,贾复如何也应该对女人的看法很是赞赏才对啊!
“陛下,每一个女人在没有争风吃醋的时候,都可以是贤惠的”
贾复对秦政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很坦白地说:“只不过那嫉妒心一起,心里的良知、温柔就荡然无存了臣若选择了三妻四妾,就会失去一个贤淑的好妻子而多了一群心如蛇蝎的怨妇与其给自己找这等麻烦,倒不如只要一个贤淑夫人;反正,各种馒头不看外形吃起来都一样充饥”
“先生,你呀你呀!”
秦政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他点头道:“想不到先生比朕看得还豁达有道是话糙理不糙不过,朕觉得;这女人有时候和马也差不多,你喂她草料时也不能忘了自己的鞭子,要恩威并施若无法驾驭她,她必定会轻视你,弄些自作聪明的小把戏来欺凌主人若彻底征服了她们,任你三宫六院,却也无可奈何了只要她们不敢闹的太过分,那就让她们闹腾去朕总是睁只眼闭只眼乐得从中享受”
“陛下这般说辞,是否太过武断了些?”
贾复似乎不太赞同他的想法,皱着眉头问:“往往最毒妇人心,女人们真要争妒时,总是令你防不胜防更往往会遗祸子孙比如当初臣幼年时,家父也是有些基业的富商身边妻妾自是不少的只因臣自幼丧母,在那些姨娘们手中长大自幼饱受她们欺凌之苦,亦目睹过她们迫使家中侍女小产的勾当更可恨的是,这些妇人,一个个虚伪的狠,绵里藏针她们把不耐寒的破柳絮做棉,给臣当棉衣,严寒腊月,几乎把臣冻死臣那糊涂的老父还夸她们贤惠,怨臣败坏她们哩!似这等技巧心思,举不胜举,想来都是因家父妻妾太多引起的,陛下难道就不怕疑惑与众皇子吗?”
“先生,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些朕自幼在王府里生长,内中勾当,又岂会不知?”
秦政点点头,收敛了笑意:“只是这后宫女人,有几个能如先生夫人这般不图名利,只为爱夫才来的?所以朕从来不去费心巡查她们是否真心假意,更不会对她们真的动感情但是若有人胆敢搞些什么欺凌皇子、使人堕胎之类的鬼把戏,朕却是一个也饶他不得的不然你以为后宫那些伺候嫔妃们寸步不离的内侍黄门、宫娥侍女,是做什么的?所以祖训也有规定,对于后宫有身孕的女子,绝不许人轻易接触的,即使是皇后也不可以侍从尚且不说,每天单是身边伺候的御医至少不得少于十个左右皇子一出生就被送往宫外交由ru娘下人共同抚养,因此像先生所说的那种事情,在皇族还是很少发生的至于她们女人间的争斗,那就不在朕的关心之列了”
“到底是皇族子孙有福哇!”
贾复听了感叹道
“对了先生”
秦政坐直了身子又问,“你刚才提到了你幼年时受过的遭遇,倒叫朕想起曾经有人对朕说过的一件感天动人的孝子故事来好像发生在先生故乡:合谷县的事情与古时那二十四孝故事仿佛哩!”
“陛下所说,可是那为了母亲要的一碗鲜鱼汤,跑到河边卧冰求鱼的故事?”
贾复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一针见血地补充道
“正是!先生也知道?”
秦政一拍手道:“也对,他即是你们当地人,先生岂有不知之理呢?”
“不瞒陛下,你说的那个孝子故事的主人公,正是微臣”
贾复神色黯然地回答似乎在回忆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
“什么?竟然就是先生你?”
秦政似乎感到很意外,“先生不是姓贾吗?但是据朕所听说,那孝子却是姓王”
“臣家父的确姓王,后来臣离家出走,随了母姓”
贾复端起一旁的茶碗,身边的侍儿忙为他倒满了热茶,暖呼呼的捧在手里很舒服
只听他接着说,“不过这事,不提也罢横竖不是什么好事情”
“怎么会不是好事呢?当时还是先帝,朕的皇爷爷在位呢合谷令上表有孝子不畏严寒为其母亲卧冰求鱼,皇爷爷还打算嘉奖你来着,谁知后来却没了什么下文,据说好像是你失踪了?这是怎么回事?当时先生令慈可还在?”
“陛下,臣之家母,在臣出生时便血崩而亡”
贾复眼神冰冷地回答,“那个要臣数九天气去找鲜鱼的,只是个继母”
“朕明白了,想来那妇人是背着你令尊,要借那严寒天气折磨你了,所以才故意放刁说要吃鲜鱼汤?”
秦政见状,心里顿时明白了八九分
“正是”
贾复揭开茶盖,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白蒙蒙的热气挡住了他的大半个脸,“既然陛下对此感兴趣,臣不妨对陛下你直说了”
他抬起头来注视着秦政,悠悠地说:“臣那继母,就是前面臣对陛下说过的,她最会放刁,是个绵里藏针,笑里藏刀的女人寒冬腊月,她见臣家父外出,故意装病卧床不起,非要臣亲去给她钓一尾鲜鱼来熬汤,不然不的回家所以,臣虽不能够违背,但是也不想让她就这样如愿那时寒冬腊月,江河里结冰三丈三尺,臣一个小孩子哪里有气力去破冰捉鱼?依他意思,无非是要臣砸一天的冰,活活冻杀罢了所以臣并不砸冰,专捡那行人来往众多的路口河边,脱光了自己衣服,拼着一死也要让世人皆知的决心,躺在那刺骨的寒冰之上”
“所以,那些路人都来围观,你却做出一副孝子心肠,对人说你要无论如何满足你的母亲要求?”
秦政到底是听过那件事情的大概的,当时路人纷纷以为那卧冰之人疯了,拉起他劝说,那孝子却回答说只要让母亲吃到鲜鱼,他宁愿冻死,用身体的温度来熔化冰层,抓一尾活鱼上来当时在场的人都无不感叹他的孝义所以合谷令才会上报朝廷嘉奖的现在听贾复一说,才明白为什么最后他不要朝廷的嘉奖了
第二十四章
“是啊,陛下说的没错只是可笑那么多路人,居然没有一个看穿我这点小心思的,直夸我是个难得的孝子却无人过问我那继母为何虐待我真是一群善良的人那!”
贾复冷笑,“所以那合谷令带来朝廷的嘉奖时我就跑了家父糊涂,那妇人又是个虚伪小人,这种家庭,不要也罢所有的家业都给她们罢了”
“先生,你真是个饱受苦难的人那!”
秦政完全进入了他的故事里,问道:“那么后来先生又去了哪里呢?据朕所知,如果是一个孩子漂泊在外的话,没什么金钱和时间却读书习字?可是先生文笔从容,饱读诗书,不像是个没有读过书的”
“那是后来臣有幸遇到了一个奇怪的白胡子老翁”
贾复呷了一口茶,回答道:“说来也许陛下都不会相信,臣若非亲身经历,自己也不会信当时臣跑到了山上,原想一死了之的,谁知却来了一个老者,把我接进他的家,供我衣食,教我读书臣问他为什么对臣这么好,他却说什么他是当地山神,因为臣是天上氐土星官转世,将来要去辅佐明主的,所以不能死后来他交给臣一本书,就再也不来了”
“哦?那是本什么书?”
秦政却毫不怀疑他所说的,因为自从亲眼见过朝颜升天,所以他对神仙之说从不怀疑的
“也不是什么宝物,就是普通的道德经”
贾复说着,放下手里的茶碗,命人取他换下的湿衣服来,从里面掏出一本蓝色的书来,走过去给秦政看:“这本书毫无特殊之处,想来那山神意思,无非是说道德经里包罗万象,静心沉玩”
秦政接过他的书,仔细翻看了一下,发现虽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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