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摆平这件事,绝无可能!沈庆元贪污,铁证如山,我秦家犯不着为了你们俩被拖下水。如果你真要跟她在一起,就入赘到将军府!”
轰隆!!!
这番话简直就是把沈琛往死路上逼。
秦蓉有些不赞同了。
秦凛倒是没说什么,在他眼里,将军府比沈家好上千倍。
方氏是旁观者,一琢磨就知君轻的用意,觉得这个方法确实是最适合眼下情况了。
沈家遭殃,这一次估计是翻不了身了,秦蓉嫁过去,那个孩子就会变成罪臣之子,这事如果严重的话,还会影响下一代科举入仕,但要是沈琛在罪名下来前入赘到秦家,与沈家断绝关系,便不会遭到波及。
从长远看,这是上策。
而且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了。
沈琛张着口,久久无言。
秦蓉望向君轻,开口要劝,被方氏拉住,对方朝她使个眼色,示意回去说。
她只好按捺下冲动。
又过了许久,君轻快没耐心了,男人才难堪地闭上眼睛,说了句好。
其实沈琛也不傻,就是觉得无颜面对自家人。
本来是要带人回去,如今却演变成自己留下。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叫什么事?
君轻往外走,路过他时道:“帮沈家力挽狂澜是不可能,最多保他们性命无忧,流放地不至于太偏远。”
对方站起身拱拱手,承了好意。
这是唯一能为家族做的事了。
君轻的背影消失于星光之下。
**
昭华院。
银离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伸长了脑袋朝外看。
那个人怎么还没回来?
……好无聊啊~~
他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纱帐,忽然变出尾巴,漂亮的尾鳍在甩动间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有节奏的调整力度,好听的音乐在屋内流淌。
君轻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无声失笑。
“我们还要多久回忘海?”他问,想了想又道:“走的时候我要带好多吃食。”
“一船够不够?”她坐上床,玩味地说。
少年忽然翻身趴在她身上,鱼尾不安分地扫过对方双腿,笑着道:“我想看看小黑,可以吗?”
谁知他话音刚落,空间传出一道惊呼声:“主人,出妖怪了!”
君轻皱了皱眉。
某兽趴在湖边,盯着水里那条金灿灿的鱼,睁大了眼道:“是咒术、禁咒!”
“说清楚。”她用神识交流。
某兽咽了咽口水:“主人,这不是普通的鱼!不,他根本不是鱼!是人!”
“你听过造畜之术吗?和那个差不多,但是这种更强硬,一旦中了诅咒,除非找到下咒人的心头血,否则永远都只能是一条鱼,而且死了也无**回!”
“带着霸道诅咒之力的人,就算机缘巧合投胎成功了,也会世世霉运加身……”
君轻眉头锁死,银离以为她不愿意,坐起身,委屈地扒拉自己的鱼尾说:“你不同意,我就不变回去。”
那人定定望了她好一会儿,极度的安静,让他心里忐忑起来。
神识扫过空间,那条鱼似乎感应到了,朝一个方向看。
极淡的人影浮现在鱼身上,君轻望着对方的容貌,眸底晦涩。
如果没记错的话,十六年前,大瑞前太子一夜之间人间蒸发,无人知其下落,如今看来……
她望向怀中的少年,忽然明白那条鱼为何会一路穷追不舍,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鲛人族的诅咒,果然霸道。
“想知道自己的身份吗?”君轻问了句让银离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此刻还在为小黑的事不满,压根不想搭理她。
那人也不恼:“算了,现在这样就挺好。”
有些事情既然过去了,也没必要再挖出来。
“我要看小黑。”他嘟囔。
君轻摇了摇头:“它在修炼,不宜打扰。”
“你每次都这么说。”银离抱怨,小嘴噘得老高。
“那我下次换个说法。”
银离:“……”
他气得直接翻过身,尾巴一甩,将人撵了下去。
君轻:“……”
今晚看样子是没法安然度过了。
然后,仅存的一众下人今夜全失眠了……
四日后,沈庆元贪污被查证,锒铛入狱,判为流放,七日后动身。
沈家被封,官邸收回,沈琛回去看了一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回来时垂头丧气的。
不管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这事到此算是告一段落。
金秋的天似乎来得格外早,老皇帝难得让君轻舒服了一阵子,这不,秋季伊始,皇家狩猎就开始了。
老规矩,大将军府依旧是秦君轻参加,根据要求,参加人员最多可带两名家属入内,君轻想了想,将银离带了过去。
少年第一次穿类似战甲的金色狩衣,硬邦邦的,并不舒服。
“能不穿吗?”他商量。
君轻给他整理好衣袍:“这样安全些,禹安山地貌险峭,容易坠马。”
银离听见马,心里痒痒,他还没真正碰过。
之前瞧见秦凛在府内后方的练马场飒爽英姿的模样,想上去一试,被眼前人揪了回去,一根毛都没碰着,今天终于可以光明正大骑马了。
对狩猎充满了向往。
两人慢条斯理的收拾完,狩猎场外人都到了差不多,才悠然而至。
赵毅坐在上首的位置,打量来人。
倏地,目光顿住,他盯着银离仔细的瞧,总觉得这容貌眼熟。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那便是燕王赵政,他一双眼睛几乎是黏在少年身上,握酒杯的手抑制不住的微颤。
……是你吗?
菱儿。
好多年了……
终于出现了吗?
银离手里还捏着一块糕点,大眼睛好奇的打量四周。
哇,好多人。
他嚼着东西,跟在君轻身旁。
她的位置距离帝王很近,而燕王坐在对面,一个无形的三角在场内暗中形成。
皇帝喝口茶,目光晦涩。
赵正看清楚少年容貌,几乎是想走过去,问一些问题,至于问什么,他心里也说不清楚。
装在心里十几年。
……太多了。
银离拿起一串葡萄,君轻剥好塞入对方口中,两人举止亲密,相当符合她断袖的传言。
不少人当场就信了。
但是更多的人,尤其是一些老臣,眼睛都在看银离,心底的震撼不比旁人少。
这张脸太熟悉了,他们忘不掉。
十六年前,东宫妖女为祸朝政,蛊惑太子,引得东宫门客纷纷上书讨伐,太子一意孤行,不闻百家之言,更是驱逐了所有门客,这事闹得太大,传入圣上耳中,后来上面下来一道圣旨,要太子赵焕除掉妖女,赵焕没有答应,当场抗旨,储君之位摇摇欲坠。
就在所有人以为太子会被废的时候,他亲手举刀杀死了那个女人。
一场还未开始的王权战争直接被扼杀在萌芽期。
然而也是在那一日,赵焕失踪,不见踪迹。
人间再无半点痕迹。
寻不着尸骨。
这样诡异的事让整个朝纲都震撼,但同样的,所有人都闭口不提,是大瑞公认的秘密。
直到今日,少年的容颜……
像是一把尖利的巨斧,生生撕开了过往的历史,唤醒所有人的记忆。
与众人忌惮猜疑不同的是,燕王整颗心都在发颤,死掉多年的胸腔重新焕发生机,并且在刹那间跳动到最高点。
“你怎么了?”燕王妃惊疑的问。
他暗自平复情绪,僵硬地笑:“我没事,许是今日的酒液太烈,辣了喉咙。”
赵政说完话才发现声音有些喑哑。
女人以为对方真是喉咙不舒服,给他倒了杯茶水。
“不知这位是?”终于有个官员问出声。
这话来得突兀,却无人打断,所有人都看向君轻,等待答案。
她把人往怀里一揽:“众位不应该早就知晓了吗?何故再问?”
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再次承认自己断袖,还是承认那个少年与当年妖女的关系?
毕竟此刻大家心里关心的是后面那个问题。
秦君轻断袖的事,与之相比都不显得那么惹人眼了。
如果少年真是那人的后裔,那么大瑞朝纲是又要乱了吗?
上一次是东宫,这一次是……将军府。
前太子抗旨,秦君轻亦然。
何其相似的一幕。
同一时间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秦家要是乱了,那十万秦家军……
没人敢想下去。
首位上的赵毅自然也考虑到了,脸色顿时很严肃。
怪不得父皇当年要杀妖女,如果是他,也会做同样的事。
君轻斜目瞥了他一眼,凉幽幽的,平地生寒。
银离双腮撑得圆鼓鼓,思维永远慢半拍的他尚未察觉场上人的异样,耳朵随着嚼东西的动作一抖一抖的。
与那人一模一样。
燕王想起往事,记忆乘上酸涩的风,却抵达不到那人手中。
银菱,银菱,银菱……
这个被他埋葬了十几年的名字,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飘荡在他脑海中。
如果当年他勇敢一点,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他与那个男人,最终都输给了野心。
还输了一个最爱的人。
赵毅轻咳一声,打断了场上的怪异氛围,随便说了几句,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猎就开始了。
说是狩猎,其实就是变相的相亲宴。
分组的时候,平阳公主被分到君轻这组。
少女骑在马上,与传言的贤良淑德完全不沾边,相反,巾帼不让须眉,酷爱舞刀弄剑,早就对秦府的少将军起了比武的心思。
“秦君轻!”平阳纵马追了上来:“虽说我们是一组,但是本公主今日心情不错,比一场如何?本公主脾气好,输了也不会让你太难看,以后看见本公主绕道走就行!”
君轻:“……”
这人有毛病吧?
她压根头都没回,一边牵马,一边教少年马术。
银离是条鱼,颤颤巍巍学了半天,才马马虎虎能单独上路,但速度非常慢,君轻牵着马都能跟上。
平阳公主嫌弃地皱眉:“他就是让你抗旨也喜欢的人?我看也不怎么样嘛,细皮嫩肉的,比本公主都娇气。”
这样的人,她根本不放在眼中。
君轻翻身上马,与银离并肩,直接无视了平阳公主。
“……腿疼。”少年嘟囔一句,鱼是靠尾巴前行,幻化出来的双腿本就脆弱,比起一般人都不如,他又骑了一阵子,完全不动了,刚要撩起衣袍,身体瞬间腾空。
君轻把人打横抱在怀中:“这里是野外不是秦府。”
“可是……”他双眼泪汪汪的,嘴巴噘得老高。
第1011章海的传说(17)
不远处的平阳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尼玛,这年头什么奇葩都有。
君轻搂紧他道:“回去再上药,先狩猎。”
“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到底比不比?秦君轻你给句痛快话!本公主是给你面子!”
君轻慢悠悠骑着马,临近狩猎结束都没打到一只动物,倒是平阳,陆陆续续猎了七八只。
银离好奇的探出脑袋,四目相撞间,平阳一愣。
刚才没看清,现在走近点才发现这小公子长得也……太精致了吧?
忽然觉得自行惭愧。
平阳小脸倏地红了。
不是羞的,是尴尬的。
君轻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而后望向女子:“本世子没闲情逸致陪公主比赛,若公主想比大可找旁人。”
她被拒绝了。
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被人一句话无视个彻底。
平阳当场就挥了一鞭子,溅起一地尘土:“秦君轻!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凭什么?大将军府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我父亲可是当朝皇帝!外公更是朝中重臣!我是当今最受宠的六公主!你只不过……”
君轻没等她优越完,策马扬鞭,骑进了山林。
尼玛!!!
平阳公主磨磨牙,扬起马鞭朝前追去。
然后这一路上她就看见……
前面两人骑到哪,野果摘到哪,最后君轻直接脱了外袍,将果子兜着挂在肩上。
……这神操作。
平阳活了十几年,这一刻觉得自己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一个个脑子有病。
没一个正常的!
“你摘这些野果做甚?又酸又涩。”将军府穷得只能靠野果冲饥了吗?
她久不出宫,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化如此之大了吗?
君轻擦干净一个红色的果实,递给少年。
银离高高兴兴地啃着。
压根没人理会她。
被无视一路的平阳:“……”
她是公主!公主!公主!!!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是最受宠的那种!
这个世界如果有喇叭,她绝对能冲上去一通乱吼!
“喂!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秦君轻你别太过分!你们再吃下去,咱们组肯定垫底!你不要面子,本公主还丢不起这个人!”平阳小脸气成包子。
张牙舞爪的挥着红鞭。
肩上扛着一把弓。
君轻终于回头瞥了眼:“本世子狩猎从来没输过,这次也不会例外。”
“那你倒是猎啊!”平阳揉揉犯酸的胳膊,觉得这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到现在一只兔子都没见他捕到,还在这大言不惭。
君轻又不理她了,踢了踢马腹,继续前行。
平阳:“……”
对方肯定是专门来气她的!
绝壁是这样!
她忽然冲了上去,扬起马鞭对准那人的马就是一下,骏马突突突往前跑。
银离惊得睁大眼,口中果子咕噜噜滚进草丛里,双手勾紧了君轻脖颈。
她勒紧缰绳,马速逐渐降下,罪魁祸首平阳得瑟的斜眼过来:“这才是狩猎该有的样子!”
君轻冷眼睨过去,忽然拔过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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