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摩擦声。
被窝里的少年睁大了眼,正要说话,忽觉身上燥热不止,一波波热浪席卷全身,他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
要化形了。
君轻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变化,面颊结了一层霜,冷声道:“出去!立刻!”
众人不屑,周丙生大笑,就连后面的周翠花也没有动静。
等待屋内上演瓮中捉鳖,得偿所愿。
可惜……
变数无处不在,她高看了衙役们的身手,低估了君轻的强大。
短短几息,没人看清对方动作,所有人都被掀到屋外,房门当即阖上,一层透明结界笼罩在四周。
周丙生龇牙咧嘴地爬起身,弹了弹衣袍,咬牙切齿道:“给我把门踹开!爷今天一定要把人捉回去!”
众衙役面面相觑,刚才的一切太快了,这样的功夫岂非常人?
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月钱不想要了?给我踹!”
男人怒发冲冠,一旁的周翠花直接走上前,抬脚就是一踢,瞬间疼得嗷嗷乱叫。
屋内,少年浑身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大汗淋漓,体内好似有团火在烧,他能感觉到鱼尾正在发生变化,鱼鳞被撕裂,一层新物质从体内长出,毁灭与新生,生生不息,像在经历涅槃重生,疼得他咬紧牙关。
“你怎么样?”君轻探了探对方脉搏,强劲有力且异常紊乱。
她打出一束光,没入少年体内。
银离总算是缓了口气,他咬着唇,红着眼眶说:“君轻,我好疼啊,不想化形了,我想回、回大海……”
那人眼皮跳了跳,换个地方给他输送灵力。
“再忍一下就好了。”
少年呜呜地哭了起来。
整个人像在岩浆里滚了一圈,表皮裂开,长出新肉,银白的发丝渐渐染上漆黑,鱼鳞在一团白光中消弭,两条白嫩嫩的细腿暴露在烛火之下。
肤若凝脂,白雪堆积,干净无垢。
君轻喉咙不合时宜地滑动,漆黑的瞳孔暗沉些许。
“现在舒服点没?”她拿过手帕给他擦了擦,墨发被汗水打湿,沾在脸颊上。
银离张口呼吸,视野渐渐变得清晰,他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好很多了。”
“让你受委屈了。”君轻把人抱起,安抚性地顺着他后背:“就这一次,以后都不会了。”
少年身体轻微地颤抖,下巴搭在对方肩头,浓密的睫羽被晶莹压得低垂,他说:“我能看看小黑吗?”
“……”
那人很久都没回答,忽然在他后颈咬了一口,有点惩罚的意味。
“下不为例。”她说完走了出去。
银离无辜地撇撇嘴,惊奇地盯着自己的双腿,伸手摸了摸,是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他曲起腿,爬到床尾,小黑正安静地躺在鱼篓里,眼睛一眨不眨,好似睡着了。
他试探的伸出食指,点在对方头顶的小黑点上,小家伙似是受了惊,晃了晃脑袋,金灿灿的鱼尾跟着摆动,不像在水中的自然,此刻模样有些滑稽,鱼篓本就轻巧,经它这么一动,咕噜噜滚到桌旁。
银离说了句蠢,坐起身,光着脚下床,刚化形的双腿目前还很脆弱,微微打着颤,他蹲下身子,抱起鱼篓,小黑被撞得头晕眼花,眼皮些许下垂,似要闭合。
“小黑,我化形了。”他高兴地分享自己的事。
鱼儿好像听懂了,回应似的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尾鳍撞击在竹篓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什么时候能化形呢?”银离盯着对方小小的一团,好奇的说:“等你化形了,会不会还这么小?”
他咯咯笑了起来。
君轻再进屋时,见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少年光着脚坐在地上,身上松松垮垮地披着件长袍,他一转身,根本什么都遮不住。
那条该死的鱼。
君轻脸色不好看,拿过竹篓,外衫一脱,将篓子遮得严严实实。
小黑瞬间什么都看不见,在竹篓里抗议地打滚。
她冷冷瞥了眼,弯腰抱起少年,泄愤似的把人压在身下。
“那条鱼是雄的还是雌的?”
银离懵了下神,歪着头看她,又瞅了眼被扔到犄角旮旯的竹篓,不明所以的回答:“雄的。”
君轻脸色稍有缓和,却依旧板着一张冰块脸。
“我会给它找个地方修炼,暂时要离开一段时间。”
“那我也能去吗?”他指了指自己:“我也想修炼。”
他的传承记忆里并没有太详细的修炼步骤,全都靠自己摸索,除非境界达到一定高度,会自动解封更深层次的传承,否则,终生都会止步不前。
“你们不一样,它只是开了灵智,修炼所需要的东西与你不同,大瑞的事情结束后,我会亲自指导你。”君轻说着,指尖挑起对方衣领:“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银离被她抱起身,身下的衣袍丢落在一旁,他下意识的拉过薄褥,却被人翻个身,紧接着后颈处传来刺痛。
牙齿碾咬肌肤的酥麻传遍全身。
他身体泛软,趴了下去。
君轻脱住他道:“你之前不是问要尽什么义务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话罢,薄褥一拉,一片漆黑。
寂静地房间内,暖橘色的烛火悠悠摇曳,情爱粒子在空气中飘荡,桌底下鱼篓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门外的走廊上响起客人的脚步声,有人在攀谈。
所有的喧嚣都被隔在被褥外,在这一方天地里,烈火燃烧,海水倒灌,船帆跌宕,喘息声缠绵悱恻。
客栈外的长街上,一群衙役鼻青眼肿,卧地痛呼,周丙生心疼地看着手指上被撞碎的玉扳指,将君轻骂了个狗血淋头,周翠花还算好些,没受什么伤。
“爷绝对不会放过他!”周丙生踉跄起身,身形微晃,他捂住肿了的半边脸道:“敢伤老子,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周翠花想到之前的一幕,那人冷睨万物的样子,寒凉眉眼不含一丝温度,心中不禁升起一股颤意,此刻她有些不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走到男人旁边道:“大哥,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周丙生哪能愿意:“难道我的打就白挨了?三妹,这事可都是你起的头,我变成这样,说回来还有你的一份功劳,怎么能算了?”
周翠花自知理亏,瞥了眼不远处的客栈,依旧觉得不妥。
“放心,只要让村民统一口风,他偷到财物的罪名就跑不掉,我回去请示县令,再多派些人手,一定能把他捉回去!”周丙生胜券在握,笑得用力过猛,扯到了伤口,他嘶了一声。
“你们给我将客栈封了!一只鸟都不准放出去!我先回衙门。”他朝众人命令一句,揉了揉犯疼的脊椎,上了马车。
一群衙役认命般地将客栈围了起来。
掌柜见这架势,咽了咽口水,小心脏高高提了起来,他瞥了眼二楼的一间包厢,拍了拍脸颊,真是晦气哦!
衙役们守了一晚上,周丙生却迟迟未归,县里来了人,他被急事缠住了。
黄县令紧张地坐在下方,身后站着周丙生,他望着对面的人,小腿打着颤:“大大大人,晚上来府所为何事?下官官……可可是一直尽职尽责,恪尽职守,友善百姓……”
“行了。”高座上的人一摆手:“本官前来自是有事需要你帮忙,你认真做便是。”
他紧张地问:“不知大人所指何事?下官一定尽己所能,为大人排忧解难。”
那人敲了敲桌面:“本官要你在万安县搜人,仔仔细细,一寸不落,尤其是忘海那一带。”
黄县令松了一口气,只是搜人而已。
“但是……”
对方话锋一转,让他心脏又提了起来。
“此人非常重要,不可马虎,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人。”
黄县令喉咙忐忑地滑动一下:“不不不知道大人所找何人?”
“……大将军府的世子爷秦君轻。”
他愣住:“秦世子怎会在此处?”
“前些日子出兵北伐,在忘海一带惨遭不幸,下落不知,若是能找到是万幸,找不到也得寻着尸体。”武将刘啸站起身,气势威严,盯着你望时,压迫感尽显。
他扬手招来一名带刀侍卫,接过画像,应手打开,一名仙姿佚貌的少年郎跃然纸上。
轮廓凌厉,眉眼疏冷,不是君轻是谁?
周丙生霎时瞪圆了眼睛,嘴张如蛋,一层层密汗冲破了发根,滚进眉林里。
武将眼尖的发现异样,严肃地问:“你见过?”
男人双腿瞬间打起哆嗦,直接跪了下去:“回回回大人,小的确实见、见过。”
对方剑眉皱起,万安县衙怎么一个两个都是结巴?碍于眼前事,他认真问:“在何处?于何时?”
周丙生此刻后悔不迭,想到晚上闹的那一出,真想给自己一嘴巴,让你多管闲事。
他抖着嗓音说:“东、东大街,云来客栈。”
**
一刻钟后。
客栈门口官兵森严,将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掌柜这下吓得不轻,这帮人各个佩戴刀饰,一身兵服,全副武装,与县衙那帮衙役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他这店到底是招惹了哪路神仙,竟如此倒霉?
周丙生哆哆嗦嗦在前面领路,走到二楼甲字房时,整个人僵住,不敢敲门,他望了眼对面的武将,恭敬道:“就、就是这间房了。”
那人嗯了声,刚要曲指敲门,里面忽的飘出少年的轻呼声。
“君轻唔,求、求你停下来,呜啊……”
门口的一群大老爷们瞬间面红耳赤,武将刘啸脸上闪过不自在,黑皮子臊得慌。
他等了等,蓦地皱起眉头,深深望着房门。
里面怎么会有旁的男子?
第1003章海的传说(9)
方才的声音明显不是世子爷,眼下是什么情况?
难道世子爷好男色?
他好似窥见了什么惊天秘密,扫了眼四周的人,吩咐了句:“今晚的事谁都不准透露出去。”
断袖余桃,对于大将军府这样的世家而言,并非什么光荣之事。
将军府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刘啸又等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终于小了点,他试探性地敲了两下门。
毫无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依旧如此。
屋内的君轻有些不耐烦,一甩衣袖,结界凝出,断离外界。
武将等人过了许久都为得到回应,一群人不知如何是好,刘啸寻思一会儿,命人候在四周,一刻也不敢松懈。
掌柜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观察情况,又把君轻在心里骂了一遍,真是晦气。
月上枝头,虫鸣声歇,世界进入极致的黑夜,三两颗星星垂落在天际,被月儿衬得黯淡无光。
一夜在所有人的煎熬中过去了。
房内再有动静时已是次日正午,君轻泡了个澡,带着少年出客栈用膳,推开门,一群侍卫恭敬地围了上来,为首的刘啸见着真人,心中巨石放下,庆幸对方大难不死,当即单膝跪下:“世子爷!”
剩余人亦然。
这样的阵仗引得几层房客翘首以望,议论纷纷。
君轻淡淡嗯了声,牵着人下楼。
银离好奇的盯着跟在后方的一对人马,尤其是高个子的刘啸。
男人面向刚毅,眉骨与鼻梁均较常人高些,有点异域风情,偏那双眼睛狭窄细长,像是两把尖锐锋利的镰刀。
他看得正专心,脑袋被人扭了回去,君轻瞥了眼身后的武将:“你们不用跟着。”
“属下等保护世子爷安全,是职内之事,老将军吩咐过,一旦找到您,片刻不得离身。”男人说话铿锵有力,就像他的人一样,充斥着一股铁血豪情。
不愧是秦家军。
经历过战争的洗礼,对于衷心一词是记在了骨子里。
君轻让他们跟远点,便带着少年往三河镇最大的酒楼走去。
珍馐美食铺于桌面,她没怎么吃,几乎都进了银离腹中。她再一次感叹鲛人族消化能力是真的好,一顿饭下来对方依旧回味十足,如果再铺一桌,他毫不怀疑少年能将之全数吞入。
“好了,差不多了。”君轻结了账,两人出去时,恰见刘啸以及众人守在酒楼门口,严阵以待的样子虎住了不少行人,妇人与幼童无一敢靠近,躲在角落里好奇的朝这边张望。
一些个男子三五成群,众说纷纭,少不了又是一顿东揣西测。
“世子爷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城?”刘啸忍不住问出了声。
她带着少年往前走,漫不经心地回:“即可便可动身。”
对方心安,笑道:“车马已然准备好,就在县衙。”
她点头,刘啸想了想又问:“不知这位小公子是?”
银离猛然被点名,有点小激动,他鼓了鼓腮帮子,正要说话,君轻抢先道:“我新收的贴身小厮。”
“……”
昨晚刚听到靡靡之音的刘啸显然不相信,少年不知小厮为何物,揪着眉头,满脸疑问。
现场一度安静。
君轻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大步前行。
武将想着回去要不要将此事禀告给老将军,一路上皱着眉,目光落在前方那袭白影上,几次欲言又止。
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几人到了县衙,黄县令早早便备着了,此刻见了来人,万分恭敬,身侧的周柏声却全程低着头,努力降低存在感,偏有人不让他如愿。
君轻扭头看向他问:“昨日周县丞带衙役逮捕我,不知我是偷取了谁家钱财?可否说清楚些?”
所有人愣住,黄县令对此事有所耳闻,此刻只是讶异于那个被通缉的倒霉鬼是君轻,一时间有些同情周丙生。
如此阵仗,男人早已软了腿,他用手撑了下上肢,讪笑道:“误误误会,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弄错了,世子爷大人有大量,还请饶恕小人。”
“呵呵。”她笑了一声:“可是昨日你说的有凭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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