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热交替,一面严寒一面炙烤,冰火交融,极致的疼痛在四肢百骸蔓延,她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样的过程不知道进行了多久,麻木的意识进入了一种很玄妙的境界。
她感觉灵魂飘出了体外,自己要死了么?为什么还能感觉到痛?
她怎么能死呢?
她是不会死的。
伴随着这个念头,一股嫉极度不甘的郁气直冲天灵盖,炸裂了灵魂,毁灭与新生只在刹那,整个世界却豁然明朗,脑中是前所未有的清透,无波无澜。
呵呵……
她发出一声桀笑。
短促、诡异。
病床边的几名西装男吓了一跳,主子的表情怎么感觉像厉鬼附身?
这里是医院,生与死的交汇地,未免让人多想。
有人试探地叫了一声:“主子。”
那人斜目望来,是寸寸冰寒,是人间炼狱,是直击灵魂的威压。
“让他进来。”她拔掉氧气罩,斜倚在床头,淡淡的吩咐。
几人目露担忧,又拿不准她的心思,最重要的是此刻的主子冷静得太可怕了,只一个没甚表情的目光,便如一把匕首紧紧抵在他们的喉咙处,连呼吸都怕丢命。
一分钟不到,苏离被拽了进来。
他望着床头安然无恙的人,眼中是愧疚,是自责,是深深的歉意,是一阵阵后怕。
最终他低着头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人却没回应,挥手让所有人都下去。
第903章梦境上篇(129)
床上的人就那么盯着他瞧,目光是他从不曾见过的复杂,好似历经过桑海桑田,山河变幻,生死无常。
苏离愈发紧张了,这样毫无遮拦的眼神,看得他心跳失了规律,双手下意识的攥紧衣角,半晌试探出声:“……主、主人。”
对方忽然笑了,味道有点怪。
青年咽了咽口水,完全捉摸不透她在想什么,轻轻淡淡却无时无刻染上压迫的视线让他抬不起头,抠弄几下大拇指,苏离涨红了脸:“您、您要怎么罚我都行,我这一次是真的不跑了,我发誓。”
他说着举起三根手指,然而那人依旧毫无反应,目光却愈发戏谑。
他快要急哭了,眼角不禁泛起红。
“……您、您是不是不要我了?”苏离不安的问出这句话,换来对方一声轻笑。
“你喜欢这个游戏?”她说。
他愕然,这个游戏里,从来没有他喜不喜欢的份,都是她站在绝对的支配高度,予取予求,他只需要将自己彻底的交给她,做安静的承受者就好了。
对方现在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说不喜欢就会结束吗?
苏离思索着,在她的注视下给出了答案:“我听您的。”
很标准的奴隶回答,此刻却不是那人想要的。
她道:“我要你真实的想法。”
说这话时,她嘴角的笑意些微古怪,反正苏离看不懂那里面的意味,就是觉得毛毛的。
他思忖半晌,纠结道:“……只要、只要您别打我就行。”
经历了之前的事,他好似也不是十分排斥,但是他怕疼啊,还是要争取一下,万一成功了呢?
那人笑得更开了:“如你所愿。”
又是如你所愿,这四个字几乎在一瞬间勾起青年悬崖边的回忆,脸色煞白,抓住她胳膊,失神而激动的摇头:“……我不要如我所愿,不要,不要你死……”
她皱着眉,就着这姿势将人拉入怀中,轻轻安哄:“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苏离慢慢醒转,听着耳边的呢喃,一股怪异感油然而生,他突然觉得面前的人有点陌生,又不全是,至少那眉眼中的淡漠与凌厉依旧存在,他想不通,困惑的揪起眉头,却忽然被人翻身压下,她说:“作为奴隶是不能反抗的哦。”
想到什么,他睁大了眼,摇头道:“……这、这里是医院,别……”
“真不乖。”君轻翻个身把人抱在怀里,迷蒙着嗓音说:“别乱动,我现在很累,等我睡醒了,回去再罚你。”
苏离紧张的趴在她怀里,小声咕哝:“可、可我鞋子还没……没脱呢,会弄脏的。”
“没事。”她将人搂紧些:“赶紧睡觉。”
苏离确实也困了,没再反对,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找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君轻缓缓勾起唇角,是梨花在开。
病房外的几人等了一晚上都不见里面传来动静,心绪不安的站在门口,夜里则轮流着守门,终于熬到了天亮。
君轻带着人出来时,一个个顶着深深的黑眼圈。
第904章梦境上篇(130)
“主子,龙卫那边传来消息,薄家有异动,夫人打算联合几位老爷趁您病重夺权。”无踪急急走了过来,担忧道。
“随他们闹,只要没把炮火开到别墅,就别来通知我。”她说完就牵着苏离进入电梯。
几人愕然,主子是什么意思?放任不管吗?
一群人大脑晕乎乎的,完全无法理解她的意图。
薄家别墅,君轻刚进屋,青年就憋红了一张脸,他垂着头,羞窘的褪下衣衫,四处游移的桃眸无处聚焦,咬咬唇,跪了下去:“……请、请主人责罚。”
君轻环着双臂,大喇喇的欣赏着这出视觉盛宴,对于小东西的热情,她从来都是扫榻相迎,不会让之付诸东流,只是当视线触及到那身还未消尽的鞭痕时,微微蹙起眉头,把人提留起来,轻轻按了按:“还疼不疼?”
苏离摇摇头:“不疼了。”
“嗯。”她抱着人往洗漱间走,他全程红着脸,总感觉今天的主人有点不一样了,难道被他逃跑的事气过了头?
他乱七八糟想了一堆,忽然伸手去摸她后背:“你呢?是不是还很疼?”
君轻云淡风轻的笑笑,关掉花洒,拿过毛巾给他擦了擦,抱着人进去大厅:“想吃什么?我去做点饭菜。”
苏离坐在复古雕花木椅上,掰着手指头想了想:“豆瓣鲫鱼、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鸡汤,还要一盘炸鸡腿。”他说完一脸期待的望着她。
自从被抽鞭子后,都没好好吃一顿,想到还放置在笼子里的那盆狗粮,他脸色白了白,不安的揪着她衣角。
“怎么了?”
青年吸了吸鼻子,小声问:“……我能不能、能不能不吃狗粮?”
君轻也记起了这事,那东西是进口的,人和动物都能吃,与零食相差无二,对方不想吃也不勉强,遂笑了笑:“以后都不吃。”
他笑了,感觉今天的主人特别好说话,很亲民,他很喜欢。
“在这等我,要是无聊,也可以先回房看书。”君轻摸了摸他脑袋,转身进入中厨。
苏离转了转眸子,爬回房间,关上门,来到笼子旁,硕大的铁链末端还挂在栏杆边缘,他纠结一番,在房间里翻找钥匙,将之打开,悄悄藏好。
又瞅了瞅那堆宠物狗的用具,也收了起来,他在赌今天的主人不会责罚他,这是一种直觉,薄轻醒来后就莫名而来的一种感觉。
拾掇好一切,他舒服的在小毛毯上打个滚,爬了出来。
君轻端着饭菜过来时,对方已然做好吃饭的准备,大刺刺坐在椅子里,也不看她,偏过头装傻充愣,就是不想跪地上吃。
她也没说什么,把人抱在腿上,熟练的投喂起来。
“你肠胃不好,虾肉涮一下再吃,炸鸡腿也少吃,太油腻不利于消化。”君轻夹好菜,发现小东西正呆愣愣的盯着她瞧,两人目光相撞,青年忽然勾住她脖颈,委屈的呜了一声。
“怎么了?”她一头雾水。
苏离断断续续的更咽:“……感觉您、您好久没、没有这么对我了。”
第905章梦境上篇(131)
“你喜欢我给你喂食?”
他点点头,擦了擦眼泪,一抽一抽的咬下食物。
“那你还喜欢什么?”她又问。
这样温柔的主人让他舒服又不习惯,苏离嚼着食物小心翼翼说:“最喜欢您抱我,还有摸脑袋。”
君轻愉悦的笑了一声:“是这样吗?”她宠溺的伸手在他后脑勺上碰了碰。
他不好意思的点头,回应似的蹭了蹭她掌心。
“我也喜欢。”她道。
他愣了一会儿,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用完早饭,无踪发了条信息过来,大意是昨日无风开枪后来被擒,由于身中数枪抢救无效,今早身亡,请示后续。
君轻淡淡打了几个字【按规矩处理。】
恃宠而骄,少年无论在哪个位面都是如此,比如此刻,他仗着对方好说话,大着胆子伸手摸手机,好奇的查看消息,然后揪起小眉头,怯怯的望她一眼:“……无风死了。”
“嗯。”她没什么表情的将手机放到一旁,抱着人上床:“昨日答应我的惩罚还没忘记吧?”
苏离瞬间紧张起来,抱着被褥咬唇看她:“您说过不打我的。”
君轻点点头:“你想我怎么罚?逃跑不是小事,因为你的原因,我还中了一枪,薄家现在也生了乱,这个罚要是小了,我没法给族里交代,你也良心不安。”
他总感觉这话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有问题,被褥底下的小脚不安的对了对,没什么底气说:“只要不打我,您想怎么罚我都可以。”
她拍了拍大床内侧:“那你先到这里躺好。”
苏离弄不懂她要做什么,叼住被角遮住身体,羞耻的爬了过去。
“乖孩子。”君轻赞许地揉了揉他发顶,按住他肩膀道:“我的惩罚要来咯,等会记得大声点,一直到我满意为止。”
青年迷茫,然而下一瞬他就知道对方指的什么,整个人羞窘起来。
商纣王在国破家亡时醉生梦死于酒池肉林,周幽王在诸侯割据时毅然点起烽火,吴三桂为红颜引狼入室,乱了边关。
薄家外面乱势横生,动荡不安,别墅内却还在露滴牡丹,戏文浅唱,一道石墙将世界划分成两极,外面是西游鬼怪,权分三国,里面是红楼一梦,帐里春秋。
君轻再出别墅,已是三日后。
白色的衬衫,纽扣一丝不苟系到最上面,一身的清冷禁欲气息,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行走间由内而外的散发着清矜贵气,尤其是那人斜目望来时,寡淡的目光透着丝丝缕缕的凉意,菲薄的菱唇浅浅闭合,唇线优美,不失威严凌厉,她不笑时,只是平静望你一眼,都透着无声的压迫感。
苏离趴在床边,从被窝下探出脑袋朝她看,那人刚好挽起一截衣袖,淡漠的眉眼扫了过来,二人瞬间四目相接,他心脏噗通噗通乱跳,脑袋犯晕,主人好帅,是真的帅。
君轻踩着皮靴走了过来,俯身在他额头落下清浅的印记:“记得按时吃饭,养胖点,晚上我回来检查。”
第906章梦境上篇(132)
苏离脑袋晕乎乎的,下意识的点点头,而后伸出白嫩嫩的胳膊:“抱抱。”
她失笑,将人抱起来颠了颠:“真瘦。”
青年抵唇笑,双腿缠在她腰上,并不想下来。
“听话,等我把家族里的事情处理完,带你出去溜达。”君轻把人塞回被窝,苏离哼唧唧扯她衣角,刚塞好的衣衫又得重弄。
“有事?”
他将人拉近些,小声说:“……领带。”
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她挑了下眉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根藏青色的暗纹领带:“你帮我系?”
苏离红着脸坐起身,生疏而笨拙的翻折起来,最后勒得有些紧,不得不重来一次,君轻嘴角一直噙着笑,很是配合的站好。
青年站在床上,半蹲下身体与之平视,模样有些滑稽。
君轻大手在他身后拍了一下:“大白天的诱惑我,真是小妖精。”
他伸手揉了揉,勾住她脖颈:“主人喜欢吗?”
“你诚实的过头了。”她把人按回去:“多读些圣贤书。”
“…………”
苏离一头雾水,呆呆愣愣中,那人轻笑着走了出去。
对方那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要读劳什子的圣贤书?
想不通的青年直接终止纠结,下了床,开始拆家。
薄家的事情,君轻直接用雷霆手段镇压,收缴了各方势力,当然也有人不服的,抵死反抗,她有的是阴损办法逼之就范,谢彤想要利用未出生的孩子挟天子令诸侯,却被对方直接送到了国外,至于那个孩子……
根本不是那个人的。
一切都是场骗局。
除了帕威尔和她,没人知道真相。
给自己留后患的事,无论君轻有没有觉醒记忆,都不会做。
她再次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月上柳梢头。
夏夜的天,即便是晚上依旧驱不散拔地而起的闷热,君轻回到别墅,匆匆冲了个澡,身上松松垮垮的披着浴袍,她站在镜子面前照了照,这具身体单从外型看,没有丝毫女气,完全是按照那个人的身量用药物打造,谢彤这么做估计就是为了方便对方继位,不会让人查出明显的不同。
君轻皱着眉,这具身体体内激素紊乱,寿命在急速燃烧,如果她迟迟不觉醒,绝对活不过三十岁。
她伸手摸了摸不太明显的喉结,无声地笑。
正这时,镜子里的景象动了动,她回头就见小东西爬在地上,朝浴室内伸出一颗脑袋,似是没想到她站在门边,被逮个正着,赶忙心虚的缩回头,急速往回爬,深棕色的绒毯衬得他肌肤愈发瓷白如玉。
君轻打开门,望着那团白嫩嫩的东西,眸色暗了暗。
爬了半路的青年,忽然后颈被人咬住,有点疼,他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就被压下。
“你不睡觉做什么?”君轻低头望他。
苏离趴在地毯上,努力扭过头:“我自己睡不着,要主人抱。”
“我看你是欠教训。”她说着把人翻了过来,突然不明所以的来了一句:“我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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