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缩在窄小的空间内,拒绝接受外界。
自从当年聚会结束,他知道了帝君面具下的真容,对方给他织造的所有未来,被屈辱与难看摧毁得一丝不剩,那层让他安定的保护膜也分崩离析,从此他更害怕人群。
所有的悲惨都是薄轻造成的,但同样的所有的安全感也是对方给的。
第889章梦境上篇(115)
一盏灯能支持一个人能自黑暗中再走一段距离,他想,薄轻就是引导他前进的路灯,而这盏灯永远不会灭,这是他的直觉。
“lousieema.”苏离边喝奶茶边指向不远处的一家金灿灿的影院,期待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薄轻低头看下手腕上的时间,才下午三点多,而北欧这边已然天黑,她点点头:“可以,想看哪种类型的?”
“爱情片。”他想到对方看极光时提到过的一部电影,毫不犹豫的说了这三个字。
“你在这等我一下。”她手机响了起来,抬脚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苏离想了想,没跟过去,他低着头,一下一下咬着吸管,广场上的灯光灼亮刺眼,寒冷的北风呼呼刮着,即便是戴着手套,捧着奶茶,他依旧觉得冷。
一团一团的热气从他口中呼出,又迅速被冻成白雾,看起来很沉重。
青年无聊的踩着自己在灯光下的影子,由于四周灯光闪烁不定,影子也跟着变幻多端。
他玩得正高兴,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一回头,三名异国人正微笑着朝他打招呼,其中一人是黑皮肤,偏眼球与牙齿非常的白,他说话时表层似乎闪着一层尖锐的光,苏离感觉有些晃眼,与陌生人的接触更让他万分不适。
几人叽叽喳喳说了一串英文,苏离英语还行,大概能听懂,意思是问他是不是一个人,他们有个聚会想邀请他参加,青年下意识的摇头拒绝,往后退了几步,眼中不自觉的竖起戒备。
三人还在说,最后直接把他围了起来,苏离害怕的偏头朝薄轻的方向看,那人还在接电话,距离不远不近,晚上风很大,这会儿呼救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见。
他正打算开口,一人忽然伸手抓他,将他往一座金属雕像后面拖,他看到那边有一群人,男女皆有,穿着打扮很另类,金发者居多。
苏离之前听薄轻讲过,这边天黑后很乱,打架斗殴是常事,本土居民对外国人还有极强的排斥心理,他瞬间惊恐极了,一阵阵寒意从脚底爬上脊背,手中的奶茶不知何时掉落地上,他死命的挣扎,不管不顾的叫喊。
三人吓了一跳,慌忙捂住他口鼻。
正此时,一道破空声传来,耳边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叫,捂住他口鼻的手霎时松开,周围不算多的人群开始不安的窜动。
苏离回头望去,就见薄轻手里拿着一把枪,强口处还有未散尽的白烟,丝丝缕缕的飘荡在空气中。
她此刻眉眼锋利、冷峭,目光深沉,黑洞洞的可怕。
“砰砰!!!”又是两枪,另外两人瞬间惨叫。
一袭黑大衣在刺目的灯光下散发着森森寒意,薄轻走过来,一把将人按在怀中,黑沉的眸子凝聚着死亡般的压迫力,她望着倒在地上龇牙咧嘴的三人,冷冷吐出一句话:“要么滚,要么死!”
几人戒备的盯着她,撂了句狠话带着人走了。
第890章梦境上篇(116)
苏离心脏还在砰砰砰乱跳,他嗅着鼻间类似松木般的冷香味,泪水后怕地落了下来。
“主人。”他呜呜的把人搂紧,整个身子往她怀里缩。
薄轻的大衣很宽,能将他整个人包下,她在青年背上拍了拍,安抚道:“没事了。”
对方却依旧止不住地哭,像是在宣泄害怕与委屈。
足足过了五分钟,苏离才吸了吸鼻子,微微仰起脑袋望她:“现在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找你麻烦?”
薄轻掏出手帕擦干他眼角:“没死人,问题不大。”
青年仍是不放心,心中难免自责:“都是我不好,给您惹麻烦。”
她笑了笑,摸着他后脑勺:“我们离离最乖,别难过了,先去看电影。”说罢牵着人往影院的方向走,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纷纷四散。
苏离紧了紧她的手,小声说:“我想回去了。”
薄轻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也罢,要是没了兴致,改天再过来看。”
他点点头。
苏离不知道那日的事对方是怎么处理的,反正他们在北欧的生活一切如常,没受任何影响。
但因为此事,他越发不想出门了,薄轻也没说什么,每次回来都会给他买些礼物,多是甜品糕点和布偶玩具,有一次还买了一根磨牙棒,大号的,还是宠物狗用的那种,他看到这东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可对方偏不放过他,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看他咬这东西,最后弄得地毯上都是口水。
她当时怎么说的?好像是说很漂亮。
苏离发现这个人真的很恶劣,尤其是在他面前,一惯的强势与霸道,让他觉得特别憋屈,但恶趣味之后的温柔又太让人依恋,那种温馨而可靠的感觉是他最渴求的,在各种挣扎中,他还是接受了现状。
月底时,两人回了薄家。
当再次踩上柔软的深棕色绒毛毯,青年总有一种想要打滚的冲动。
与北欧那边的临时住处相比,这里不要舒服太多。
他躺在柔软的绒毯上,舒服的发出哼唧声。
苏父是在今年夏天的时候释放出狱的,按照盗取公司机密的罪责,根本不会这么快被释放,不用想都知道里面有谁的手笔,为此,苏离感动了好一阵子,对薄轻是百依百顺,表现是史无前例的乖。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在七月份时,苏离收到一通电话,祖母去世了。
一瞬间,他五雷轰顶,关于那位老人的所有画面在脑中闪过。
他哭得泣不成声,想要回苏家一趟。
青年是完全低估了薄轻的残忍与冷血。
他这个请求一说出口,瞬间被对方驳回,坚决而强硬,没有任何挽留的余地。
如果他再闹,绝对相信那人能弄一个现场直播给他看,对于死者,薄轻骨子里就缺少一份敬畏与尊重,活人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死人。
苏离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双目空洞。
再一次的脑中浮现那个自己一直不想面对的问题。
他被囚禁了。
第891章梦境上篇(117)
不管那个人对他多好,说得多好听,即便是偶尔被带出去玩两天,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无论脚下的路走多远,他们白日里有多温馨,只要夜晚一到,他就会被无情的扔在这个华丽而压抑的牢笼里,脚底踩上绒毯的那一刻起,泾渭分明的主奴线就在二人间竖了起来,她不会为了他屈尊跨过那条无形的界限,他亦不被允许踏出一步,只能窝在见不得光的私人领域里,等待那人的恩赐或者惩罚。
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慌从心底蔓延。
如果再这样走下去,苏离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自我,即便他自闭、害怕与人接触,但他始终是个人,而不该是如今这个样子,没有任何的权利,任人宰割,是她指尖下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训诫与奖罚下养出的玩物,所有的思想由对方赋予,最终成为没有自我的木偶。
苏离突然觉得脑袋好疼,潜意识里一直回避的事情像是一把剪刀要将他的头皮剪成两半。
一面是臣服,一面是反抗。
恶魔与天使在脑中打架,妥协与奋起相互纠缠,滚烫的岩浆、寒冷的冰川,冷与热交替而存,死亡与新生折磨得他精疲力竭。
或许,他还可以再试一次。
逃离这儿。
念头一旦开启,压抑太久的心态就会如猛虎出闸,苏离痛苦的趴在地上,眼中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他应该再为自己争取一次,或许就成功了呢……
薄轻这几天非常的忙,地牢里那位今春死的,前不久消息走漏,传到了谢彤耳中,对方隐隐有要反的趋势,连带着大老爷薄述那边也是,薄述的妻子蒋氏是谢彤母族那边的人,薄家内部关系复杂,比薄轻年长者大有人在,薄父在世时与人生的一些庶子与那些老狐狸比起来不值一提。
薄父排行老四,其上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嫡庶皆有,其下还有几位庶弟,薄家的男人从来与洁身自好不搭边,骨子里的风流一脉相承,而薄轻是个异类,无论是性别还是那股子疏冷。
大老爷薄述是嫡子,当年继承者本来定的是他,后来因为发生意外,身体落下了病根,这位置才落到薄父头上,但薄述本人肯定是不甘心的,面和心不和,前段时间薄家内部闹的最凶的人就属于他那一脉。
薄轻站在tiweis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cirro红酒,沁人心脾的香气在屋内蔓延,她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杯壁,眼睛望向大厦下的来往行人、央央车流,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慢条斯理的喝完一口红酒走了过去。
“何事?”
那边之人语气染上犹豫:“主子,苏先生他……又逃了,刚刚被抓回来,您打算怎么处置?”
薄轻脸上瞬间结了层冰霜,声色寒凉:“先关回去,等我回去再说。”
“是。”
无风望着被人压住的苏离,眼底划过什么,挥了挥手:“先把人送回去。”
第892章梦境上篇(118)
下午三点钟,一辆黑色宾利驶入别墅的地下停车场,薄轻从专用通道上了顶楼,清冷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
她打开门,恰见青年惊惶的望来。
苏离抖着身体往床底下爬,逼仄的空间让他只能趴着,脑袋贴在绵软的地毯上,拼了命的朝里面挪。
“知道怕还跑。”薄轻在床边蹲下,伸手将人拖了出来:“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什么?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他死命抽手,却被扣得更牢。
“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苏离嗓音充满乞求,脑袋磕在地上,一下接着一下,力度很大,发出咚咚的闷响声:“薄轻……放过我……我不想继续了,真的不想了,我们早就该没关系了。”
她箍住对方胳膊的手忽然松了,站起身,一脚踩在他背上,切尔西皮靴轻轻碾压几下:“苏离,看来是我对你太宽容了。”
青年疼得额头冒冷汗,伸手去扯背上的那只脚:“求求你……放过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求你放过我,放我离开这,我求求你……”
他眼里沁出泪,双腿蹬着地毯,试图爬起来。
“我想要的就是你,为什么要放你离开?”薄轻弯腰将人拖进器具室,苏离一路嘶吼,发了疯的抓住门把手,他不要进去,不要进去。
对于这里的恐惧侵袭了他的大脑,在对方松手的刹那,他突然跪了下来,身体止不住的抖:“……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逃了,你放过我这次,我再也不逃了……”
不会再逃了。
薄轻望着他,嘴角的嘲讽与讥诮刺痛了他的眼,她说:“苏离,我一直允许你有一定的自由,只要不过分,但是这一刻我改变主意了,也许……做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偶会更适合你。”
她说这话时,依旧是平静到令人发指的目光。
苏离是真的怕了,他爬到对方脚边,抱住她的腿,声嘶力竭的哀求,然而那人除了冷漠没有任何表情。
她就像高高在上的王,一句话决定了他的命运。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森冷厚重的大门阻隔了所有的声音。
那一道道凄厉的惨叫声就这么被阻拦在小小的空间内。
绝望的嘶吼,恐惧的叫嚣,无尽的疼痛。
苏离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每时每刻都希望自己能够死去,可惜连死亡也是奢求。
薄轻再出来时,雪白的衬衫纤尘不染,藏青色的领带齐整干净,她走到洗漱台边,望着镜子里的人,眉宇间有些疲惫,她打开水龙头,将手上的血迹洗净,抬脚下楼。
“主子,夫人那边传来消息,想约您过去一趟。”无风迎了过来,面色担忧。
“呵呵。”她轻笑一声:“鸿门宴么。”
“主子,您要不要去?”
薄轻按下电梯,不锈钢门闭合前,她说了一句:“三天后赴约。”
无风忙点头,下去准备。
第893章梦境上篇(119)
某间房内,青年仰躺在冰冷的瓷砖上,他双目空洞,浑身已然疼得麻木。
冰冷的地面让他很不舒服,即便是夏日的天,躺久了也会有凉意窜进骨头里。
他艰难的翻过身,对面是个巨大的落地镜,与他仅有一米之隔,深度近视并不能让他看清楚里自己的模样,只能看到一团泛红的身影,他低头,入目皆是鞭伤。
那人的手法很好,很匀称,落在身上的痕迹像是一副对称的设计图,他晃了晃脑袋,意识很混乱,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他试图站起身,大腿内侧却传来极其尖锐的刺痛,他伸手摸了摸,一片血肉模糊。
是了,那人在他身上刺了字。
她说,这是永久性的,会跟着他一辈子。
对方说这话时,嘴角带着笑,似乎很高兴。
苏离只觉得恐惧,寒意从脚底蔓延。他望着腿上的名字,颤抖着指尖,想将它挖掉。
然而,只轻轻一碰,他就疼得缩回了手。
他做不到。
他很怂,一边痛恨自己的懦弱,一边又贪生怕死。
苏离呜呜的哭了起来。
三天后,薄轻按时赴约,地点在几百公里外的一座山间别墅内。
宴无好宴,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她临走前,将苏离栓在笼子里,脖颈上挂着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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