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是通过感知一个人的气息变化来判断对方意图,见她丝毫没有动作,他蹬了蹬腿,表达自己的不满。
“啊!!!”一道惨叫声在院门口响起,云离又下意识的伸着脑袋往垂花帘处望,一副按捺不住想看热闹的小模样。
君轻低笑一声,指了指唇瓣:“你知道的。”
果不其然,少年像是受到了某种暗示,利索的将嘴巴送过去,大眼睛直愣愣望着她,没有任何情愫,于他而言,这就好像任务一般,如同现代的那些警犬,在他鼻下放件衣服,它就能自行寻找目标者,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而君轻的最终目标就是将之打造成她想要的模样,每一处都合她心意的发展,彻头彻尾的将人控制在掌心。
对于寄居在狼群十几年的云离而言,世俗界的羞耻观、道德观、尊严观,都是没有的,他从未接触过这些条条框框,但不代表他是个没有感知的人,即便是与狼为伴,也抹不掉他是个人的事实。
在自然界中,狼在乎的是狩猎,威胁,同伴以及自己的地位,显然君轻不是狼,云离对她的态度始于戒备,外来者侵犯自我的威胁,意识到她没有危险后才会逐步放松警惕,纳入自己的圈子。
第755章一只狼呀(29)
动物向来崇拜强者,君轻的强大是他愿意臣服的理由,也是生物圈不言而喻的潜规则,更是他们的本能。
而这种本能会控制他们的忠诚,动物没有人类的玲珑心思,一旦交托了衷心,就不会更改。
君轻松开他,摸了摸他脑袋:“你这爱看热闹的毛病得改,罢了,慢慢来吧。”
少年双眸微微眯着,享受着对方轻柔的抚弄,她低笑一声:“我倒更愿相信你是只猫。”
“……走。”
“好。”
苏府大门处,衙役层层叠叠,就连俞城的太守大人都过来了。
这些人手中都拿着武器,弓箭,佩刀,锁链……
老百姓们围在不远处,缩头缩脑的朝这边看,再危险的现场也阻止不了他们凑热闹的心。
某兽坐在白虎背上,两者均是张牙舞爪的看着来人。
“再挡小爷的路,小爷就生气了。”他朝地面上被揍得半死不活的几人点点下巴:“小爷很厉害的,你们百二十人根本不是小爷的对手!”
宋太守站在一排弓箭手中间,披着一件灰色的貂皮大衣,他生的眉目俊朗,刚毅端正,看起来三十不到,他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平和得没有情绪,不怒自危。
“你叫什么名字?”
某兽一愣,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他揪起眉头想了想道:“苏团子。”
“噗……”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居然还有名字,但瞧着小娃娃白净圆润,还真是挺贴切的。
“笑什么笑,小爷的名字曾经可是威风八面,响彻军营,尔等凡人岂会知晓。”
“哈哈哈哈……”
周围笑声更大了,宋太守尚算平静,为官多年,什么人没见过,面前之人最多算是奇葩点,能教育出这样孩子的人家,也不知是怎样的,昨天他派人将苏府新主查了一遍,得到的资料极其稀少,没有什么助益。
“苏团子,你家大人呢?可否其出来一趟,或者放我进去拜访一番。”男人温文尔雅,对于稚儿,他自是温和的。
小奶娃撅起嘴巴摇摇头:“不行,苏府不能让人随便进去,小爷现在要出门,你们给我让开。”他说着挥了挥小胳膊:“否则爷就要硬闯了!”
此话一落,所有弓箭手都运力满弓,蓄势待发。
宋太守示意他们收弓,和声道:“我是俞城太守,需护一方安宁,职责在身,你的虎骑惊到了城中百姓,人而惶惶不安,路行汲汲,扰乱民心,影响安定,小兄弟还是将之束于宅中,或交于衙役,或放归山林。”
“不行,小白是我的兽仆,它很乖的,从不咬人。”
白虎附和般吼了一嗓子,完毕还朝众人喷了些鼻息。
宋太守及时避开,摇了摇头:“你如何保证它不伤人,兽非是人,野性难驯,你该让之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斗兽场么?小白不喜欢那里。”
“它是从斗兽场来的?”男人打量着白虎,他忽然想起云家在城外南庄建了斗兽场,但不曾有幸参观过,他向来对这种玩乐之所是不屑的,可如果此事牵扯到云家,那就棘手了。
第756章一只狼呀(30)
云景天纨绔不羁,胆大包天,生性残虐,云家却将之护若珍宝,第一皇商的家族好歹也是沾了官字的边,钱财这种东西,虽然俗气,但它的重要性不可言喻。
“对呀。”小奶娃摸了摸白虎脑袋:“它自愿跟我走的。”
宋太守有些头疼,又不能置百姓安危于不顾,正纠结间,门口处传来脚步声。
众人越过白虎,看到两名男子徐徐而来,一人行走,一人躺与其怀中,二人眉目传情,顾盼生辉,均是仙姿佚貌,清然绝色。
这样的好皮囊饶是在酒宴上看惯了美人的宋太守,心下都不禁狠狠一震,不知不觉间,就失了神。
君轻一袭白衣,三千发丝高竖,背着昭阳与雪色,她神色懒散,目光不曾离开怀里的人。
少年蓝衣如穹,清淡寡目,一头长发轻轻披散着,倒是添了几分姝丽。
这样两个俊俏的男子,竟然踏了断袖之路,真让人可惜。
某兽自打君轻一出现,整个人就缩成鹌鹑,他静静趴在虎背上,试图将脸埋进毛发中,小指甲挠着虎皮,一声不吭,只是余光一直偷偷注意着君轻。
“二位可是苏宅主人?”送太守回过神来,询问出声。
君轻抬眸懒倦般的瞥了眼:“他的事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最好将他带远些。”
某兽:“……”它要换主银!
男人愣了愣,对此回答表示意外,他目光在三人间逡巡一番道:“不知你们是什么关系?”
“不认识。”
众人:“……”
你这样睁眼说瞎话好吗?
某兽内心已然悲伤逆流成河,暗戳戳给君轻记了一笔。
“好了,我们回吧。”君轻爱怜的摸着少年脑袋,可是云离目光落在白虎身上不下来,他嗤嗤叫了几声,龇牙咧嘴,然而在这张谪仙脸上,只能让人觉得可爱。
宋太守也发觉出这人的异样,暗暗打量起来。
“你跟它有仇?”君轻向前走了几步,冷冽的眸子不含任何情绪波动,却引得某兽内心汗毛倒竖。
云离还记得白虎之前咬死同伴的事,那血淋淋的狼尸犹在脑海中,狼是群居动物,护短且报复心极强,他双手攀在君轻肩膀上,身体微微弓起,气息危险而戒备,随时准备攻击。
“呵。”君轻捏了捏他小鼻子,目光宠溺带着安抚,可一瞬后视线就变得尖锐若刀,刮过小男孩:“你的东西吓着他了。”
某兽还想装死来着,现在是不行了,它吓得哆嗦一下,差点从虎背上掉下去。
“主…不,姐…哥哥……”它语无伦次的喊了一连串称呼,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涌出半汪泪水:“我马…马上带着小……小小白走。”
这会儿它也管不得那些个弓箭手了,他再多待一息,君轻绝对能手刃小白,丝毫不会留情,现在没动手,估计是顾忌着那么点主仆情意,但这些与她怀中那位比起来,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想明白后,他小脚用力一踢,在人群的惊恐呼喊声中,虎蹄一跃,奔命般冲了出去,一溜烟消失于长街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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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一只狼呀(31)
满目白雪之下,某兽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不要回来了!这一世他要离家出走!
宋太守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然没影了,一众弓箭手直接惊掉了眼珠子。
“大人,追吗?”衙役询问出声。
“不追。”男人望着长街尽头,不知在想什么,他转过身时,君轻已然只剩一角残影。
所有人都扑了个空……
“热闹也看过了。”君轻点点唇瓣:“奖励。”
少年歪了歪脑袋,听话的将脸凑过去,一众丫鬟小厮见了,纷纷垂下脑袋,而耳根却硬生生红了。
主人家这也……太开放了。
麻烦注意点!
嘤嘤嘤,人家好害羞!
却说某兽一路逃出城,恰巧遇上刚从南庄回来的云景天,老朋友相遇,肯定是要叙旧,更别说男人这几天一直在寻找他,此刻见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情难自禁翻身就下马。
“你怎么在这?”云景天状似关心道,由于畏惧白虎,他并不敢靠的太近。
男孩拍了拍小胸脯,转了转眸子道:“我出来溜达溜达。”
“哦?小兄弟兴致如此好?”他定然是不信的,你见过骑着老虎出来玩的吗?半路就能招来官兵。
“逛得如何了,你我相识一场,今日重逢不易,不若随我去寒舍做客,改日再一同去斗兽场,怎么样?”
某兽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你家有鸡腿吃吗?”
“当然!小兄弟想吃多少都有。”
“太好了,小爷要去,快点带路。”他说着扔出一锭金子:“小爷不白吃。”
“小兄弟,你这就见外了。”云景天将财务递还回去:“府上还不至于短了你吃喝。”
某兽舔舔唇:“现在就出发。”
云景天眸底划过得逞,翻身上马,两人并驾齐驱,如果仔细看,能察觉男人身下的马止不住颤抖,不敢靠近白虎,这就如同血脉压制,弱者对强者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心。
“小兄弟和白虎相处的真融洽,它到南庄一年多,一直桀骜不驯,无人能驯服它,之前与你才见一面,它就是变得如此乖巧听话,小兄弟真乃神人也!”
某兽被人夸得飘飘然,他顺着白虎毛发道:“小爷很厉害的,小白这么弱,肯定是被我掩藏不住的霸气折服了。”
云景天嘴角抽了抽,垂眸打量他一眼:“小兄弟这么厉害要不要来我斗兽场做驯兽师?每天包吃鸡腿?”
他双眸一亮,不争气的咽了咽口水:“我一天五十跟!”
男人眼皮一跳,还是笑道:“成交。”
“什么时候去?”某兽眨巴着大眼睛望他,隐隐染上催促之意。
“三天后,容我回府处理些事情。”他说着状似不经意问道:“你的驯兽技巧高超,不知师从何处?”
“小爷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哦?改日我定要好好讨教了。”
云景天踢了踢马腹,加快速度,尽量朝他靠近,又问:“听说你还有个姐姐,你这样同我去了难免会让她担心,不若我陪你一同上门,将事情说清楚,怎么样?”
第758章一只狼呀(32)
“不用不用。”他摆摆手,态度坚决:“我不回去,她对我特别放心!”
刚从那边逃出来,可不想再回去送命。
“这样啊,你们姐弟倒是十分信任,让人羡慕。”云景天笑道:“不知小兄弟贵姓。”
“苏团子。”
“真是巧了,我内人也是苏姓,难怪我看你有缘。”
某兽无聊的揪着虎毛,却听他又问:“小兄弟也是俞城人?”
“现在是了。”
“听你这语气,之前不是。”
“……刚买了府邸。”
云景天细细端详着他:“不知在何处?”
“长宁街,等会进城,我们绕过这条街。”
“为什么?”
某兽有些心虚,他当然是想离君轻远一点,遂道:“那条街人多,骑着小白不方便。”
“原来如此。”云景天眸色暗了暗,朝身后的张同使个眼色,继续与之攀谈。
君轻这几日与云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教习他说话,虽然少年中途说累了,会闹脾气,但总体还好,几天下来,他发音依旧不准,时长说叠词或者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他每每为此皱眉时,模样都十分呆萌。
发音不行,但理解能力不错,有时他回答不上来,却能大概听懂话语的意思,继而选择点头或者摇头。
君轻满意时,会给他喂食,诱饵在旁,尝到甜头,少年就愈发卖力,在他的狭窄的观念里,说话等于食物。
相比于府上的安宁,有人天天夜不能寐,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苏君轻’。
她自那日在客栈门口见到君轻后,心下总惶惶不安,后来派人打听,找到其住处,当她看到“苏府”二字时,那种不祥感越发强烈了。
匾额上的字以及对方跳崖的场景在脑中挥之不去,除此之外还有那染满鲜血的雪水,一行轿夫的尸体,他们死不瞑目,交叠在一处,身下全是鲜血的红,无边无际的蔓延,每当这时候,她就会被惊醒,冷汗层层,彻夜难眠。
做了亏心事的人夜里总是睡得不安生,一丁点声响就能心惊肉跳。
后半夜时,鹅毛大雪突至,雪花夹杂着少量的雨水光顾在人间,‘苏君轻’忽然听到一串敲门声,响三顿一,她瞬间睁开眸子,披上衣衫走到门口。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女人怨怪,她伸头朝门外望了望,将门从内锁上。
“可想死我了。”来人一把将女人抱住,大手在她身上抓扯,惹得她痛呼出声。
“你怎么了?”
“别跟我装。”女人没好气瞪他一眼:“你跟了云景天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不清楚?”
男人偏过眼,有些心虚:“现在你都嫁进来了,说这话也没用,放心,等事情成功了,我张同必然不会叫你再受苦。”
“男人的话最是信不得,你要真为我好,就快点动作,我一天都忍不下去了,云景天他根本就不是人!”
张同搂着她,安慰道:“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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