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不远处还立有一个报亭似的商店,墙上用白色的粉笔写着小店两字,老板娘站在店中,只通过窗口买卖,门前有两个人,手里拎着一桶油。
“你饿不饿?”他看着她,珀眸有些紧张:“不如先去我家吃个饭,再去学校。”
她没所谓的嗯了一声,双足踩在枯叶上,耳边响起咯吱声,清脆悦耳。
“我小妹做饭很好吃。”他脸上带着笑:“就是有些怕生,你别介意。”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女人沉默的听着,偶尔应两句。
他们穿过一片竹林,树林,林边还有条细长的河,里面种着大片莲藕,正值荷花飘香之季,淡粉色的花苞随处可见,有些靠岸的,都被人折了去,只留一根光秃秃的茎管,岸边泥土地上,还留有罪证,几片粉中透白的花瓣孤零零的躺在那,风吹不动,应该是蔫了。
荷叶的香味比较浓郁,但很好闻,席轻深深嗅了一口,都是天然的氧吧,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就在这样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埋葬着惊天的罪恶。
她随手折了一片荷叶,茎管粗糙,有着密密麻麻的小刺,尖端圆钝,倒不伤人,她拿在手中,细细瞧着。
她看荷叶,骆离看她,一眼万年。
风吹起她耳边碎发,搁浅在樱唇处,黑红白三色撞击,鲜明夺目,他桃眸深处好像涌起了什么:“你喜欢吃荷叶煲饭吗?”
“没吃过。”她拇指与食指捻着叶边,感受着荷叶两面的区别。
“可以尝尝,是你们这的特产吗?”她语气揶揄,眼中含着笑。
“特产算不上,是我儿时贪玩,想出的主意,味道还不错。”他挠挠腮,带着人拐了个弯,绕过几片梯田,走进一条小道,穿过几排草垛子后,看到了一片村庄,正值傍晚,炊烟袅袅,空气中都是烟雾,味道些许刺鼻。
“我家在后排最里面。”他大步向前,像个导游一样,村上有不少鸡狗,吠叫声传遍半条村庄。
第600章一意难平(12)
半路上跟来一只刚满月的灰色小奶狗,咬着席轻裤脚不放,它津津有味的嚼着,应该是在磨牙。
她一走动,小狗就挂在上面,双脚蜷起,偶尔擦着地面,借了力,又缩了回去,骆离看得焦急,弯腰将小狗扯了下去,他动作很轻,怕伤了它,小东西偏以为人家好欺负,咬着他衣角,像是要粘在上面。
“村子里狗有些多,一窝一窝的,几乎每家都有养,用来看家护院什么的,等大些还能卖钱。”他解释道。
席轻看着一人一狗,一个扒拉,一个又粘上来,总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脑中飞快的闪过什么,却什么也没留住。
“没事。”她低低笑了一声,如同清泉相碰,清越好听。
骆离终于把小狗成功扯下来,目光带着警惕的瞥着它,站在它和女人中间,防止小家伙再粘上席轻。
“它倒是活泼有趣,不若讨来养着。”她建议道。
“你喜欢养狗?”
“没养过,可以试试。”
“那我明天来这家商量一下。”他看向小灰狗的目光柔和不少:“我家里也有。”
“多大了?”
“有这么高。”他边走边在大腿处比划一个高度:“在村里,是顶大的。”
“你们家怎么不卖?”她抬脚跨过一个小水坑,踩在干草上。
“小妹喜欢,说是养久了,舍不得。”两人说着,路过一棵桑椹树,上面零零散散还有一些果实,都是挂在高处,低矮些的都被人摘了,地面上还有被人踩烂的黑紫色果肉,吸引着不少小飞虫。
她只是抬眸望了一瞬,刚巧有风刮过,扑簌簌掉下来好几颗,她伸手接住一个,深红透紫的果实饱满,一粒粒的挤在一起,她拿在手里,往前走着。
一路上,有不少人好奇的往这处看来,大多都是盯着女人瞧,席轻长得很美,清丽脱俗,微翘的凤眸流转间,柔光细碎,像是水中的月,皎洁虚幻。
“大娃,这位是谁呀?”一个大婶抱着个簸箕走了出来,她有节奏的簸着米,飘出不少稻壳。
骆离脸上挂着笑意,有些骄傲道:“兰婶子,她是咱们村上新来的老师,教书育人的,过几天就上任,大家都会认识。”
“哎呀。”妇人由心发出一句喟叹,她停下簸米的动作,苍老的脸上漾出喜意:“老师好啊,咱们村的娃都得指望着你们,等你上课了,我也要去瞧瞧。”
这里的人对老师是非常敬重的,在他们眼中席轻就像神祗,是下一代的希望。
女人得体的笑着,没有说什么,跟着骆离在村民们瞻仰的目光中往后村走去。
村西头最里面处,一个女孩正在柿子树下磨豆浆,她个子小小的,约莫十二三岁,肩上挂着一根绳子。
她绕着石磨转圈,时不时往上面的洞里浇水,紧接着,哗啦啦的豆浆就从石缝间流淌下来,汇聚到水槽中,最后从槽口流到一个红色塑料桶里。
一条肥壮的大黄狗,趴在石磨旁吐着舌头,时不时甩甩耳朵。
第601章一意难平(13)
“小妹。”骆离伸手朝她打招呼,一人一狗齐齐仰头望来,女孩目光越过他,落在女人脸上,怔愣一瞬,继而双颊晕出粉色。
“哥。”她轻轻叫了一声,继续低头干活,露在外面的耳尖红得要烧起来,显然是见了生人羞的。
骆离呵呵笑着,看向女人介绍道:“她就是我小妹,骆盈。”
说着又偏头瞧着女孩:“她叫席轻,是村里新来的老师,快叫老师好。”
小女孩咬着唇,杏眸偷偷瞄向她,赧然道:“老师好。”
“嗯。”女人应了声,从包里拿出一包糖果递了过去:“算是见面礼吧。”
本来是打算留给自己磨牙的,毕竟上课时,身上还带着一股烟味不好。
骆盈没敢接,晶亮的眸子望着红色的包装袋,小手攥紧肩绳。
骆离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拒绝就有拂面子的嫌疑,他讪讪笑着道:“老师给你的,就收下吧,她第一次来,你等会多做几盘菜。”
女孩拍了拍羞红的面颊,怯怯伸手接过,而后赶忙低头磨豆浆,就是不敢抬头,这模样,看得席轻不由得翘起嘴角,这兄妹两都容易害羞,有意思。
夕阳从西面擦过柿子树,撒下大片暖色的光斑,些许落在女人眉眼处,像是一颗水晶,点缀着格格不入的风情。
“进屋坐会吧,夏季白天长,这一时半会儿,不会黑。”骆离带着人往屋内走去。
碰巧里面走出一名中年妇人,她一手敲着后背,一手拎着串蒜绳,上面挂着一颗颗饱满的大蒜:“大娃,你跟谁说话呢。”
她走到光亮处,看到女人也是呆了呆:“大娃,这是哪来的姑娘,长得真俏。”
骆离黑皮子染上不可查的红:“新来的老师。”
妇人仔细瞧着席轻,脸上笑意不曾褪去,眼尾处褶起皱纹:“快让人家进屋坐。”
“哎。”男人高兴应着,拿过毛巾擦了擦凳子,放在席轻脚边。
女人放下背包,坐在上面,屋内光线有些暗淡,从窗户往外看,还能瞧见门口的那颗柿子树,上面挂满了绿色的果子,结着一层霜白,有些泛了小半淡黄。
她安安静静坐在屋内,妇人出门将蒜绳挂在房檐下,又折了回来,笑道:“您喜欢吃什么,我让大娃去村里的商店买些。”
席轻摸了摸口袋的半包烟,回道:“不用了,跟着你们吃。”
妇人热络的与她聊了几句就出去了,屋内只剩下一对孤男寡女。
她低着头扣弄手指,目光懒散,他盯着她瞧,专注认真,两人间沉默无可避免。
“学校在南面,从我家门口拐个弯,经过一个鱼塘就到了,我待会送你去。”骆离没话找话道。
“好。”她低低应了一声,右手按在口袋处,慢慢摸索着烟盒。
男人瞧见这个动作,站起身走到屋外,此刻窗台上正晒着一堆南瓜籽,他剥了一颗尝尝,应该晒得差不多了,他用手将它刮进掌心,走进屋递给席轻:“这是小妹晒的,她喜欢吃,你尝尝。”
第602章一意难平(14)
女人伸手接过,剥了一颗放入口中,味道清淡,没有葵花籽好吃,也算凑合。
残阳穿窗而入,照在她脚边,黄灿灿的刺人眼。
又过了一会儿,妇人端着两盘菜走了进来,基本都是素菜,还冒着热气,极淡,看不真切。
扑鼻的菜香味并未勾起女人的食欲,她向来就是这样,好像没什么东西能引起她的注意,即便是抽烟,也是因为无聊,打发时间。
饭菜陆陆续续端上桌,一道高大的影子忽然挡住门前的光,席轻抬眸望去,是个中年男子,模样与骆离有五分像,他见到她,毫无疑外的愣了愣,继而绽放出农村人朴实的笑意,走进屋中。他腿脚有点颠簸,应该是受过伤。
骆离随便介绍两句,三人就聊了起来,没过几分钟,骆盈端着三碗米饭,左右手各一碗,手腕处还夹着一碗,她小心翼翼跨过门槛,将饭稳稳放在桌上。
女孩皮肤微黑,两腮有着婴儿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宝石镶嵌在脸上,她偷偷瞄着席轻,眼底尽是好奇。
骆离不知何时拿了筷子过来,仔细挑了双给女人递过去,脸上带着微不可查的紧张。
席轻淡淡接过,面色如常,并无嫌弃,男人不禁松口气。
她吃饭的动作很优雅,带着天生的贵气,即便是吃粗茶淡饭,也不损她分毫的清矜,众人时不时朝她看去,找点话题,一顿饭下来,热热闹闹的,倒有几分阖家团圆之感。
饭后,映着最后一抹残阳,骆离带着人往学校走去,池塘边,杨树并排而立,高耸笔直,坑洼不平的树皮上零零散散粘着蝉壳,耳边蝉鸣一浪接着一浪,晚风微凉,经过水面,刮过树梢,树叶拍打声不绝于耳。
女人衣角在飒飒凉风里,翻摆不停,席轻扎着高马尾,发端随风而动,橙红的霞光铺在她脸上,直直映入眼底,倒影着远方山林的影子,她发顶处,墨发光滑,反着细碎的光。
骆离走在她左侧,看她时,是逆着光的,浓密的睫羽只能挡住一部分光线,他不由得眯了眯眸子。
“你喜欢吃鱼吗?”他问。
“还好。”她嗓音淡淡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鱼塘上,像是羽毛刷过水面,泛起波纹。
水中扔了不少树枝和草木,鱼儿争相抢食,树叶一点点变少。
淡淡的鱼腥味飘出水面,刮过鼻尖,她有些恍惚,记忆里,好像有个人喜欢吃鱼,是谁呢?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恰此时,一双桃眸闯入她视野中,男人正对着他,倒退着走路:“下次你再来我家,我下河给你捉条鱼。”
席轻定定看着他的眼睛,珀色的瞳仁好似闪着流萤,那漆黑的瞳孔里,满满的,都倒映着她的影子。
“好。”她低低应了声,右手紧了紧肩包。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笑得眉眼弯弯,流光溢彩,里面藏着一池春水,像是储存了整个雨季,深不见底,尽是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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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一意难平(15)
标题有误吖:第603章一意难平(15)
两人随便聊着,夕阳下,霞光里,男人身材高大,女人娇小单薄,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相互交叠着,分不清谁和谁。
正这时,耳边传来木鱼声,两人齐齐回头,一个衣衫褴褛的光脚老男人与他们擦肩而过,他神色恍惚,双眼空洞,右手一下下的敲击着残破的木鱼,口中念念有词。
“……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杳杳在其中。日也空,月也空,东升西坠为谁功……爱也空,恨也空,人生陌路不相逢。喜也空,悲也空,无非都是在梦中。缘也空,孽也空,前生后世觅无踪……”
“他是什么人?”席轻疑惑出声。
骆离望着那人寂寥的背影道:“他叫赖三,听说年轻时是个小混混,后来不知怎的自己剃度出了家,也不是什么正规和尚,他荤素都吃,发病时还会追着人家鸡狗不放,茹毛饮血的,大家都叫他疯和尚。”
“疯和尚?”她莫名想到济公,无声失笑道:“你们这个小村庄真有意思。”
“你以后若是遇到那人离远些,小心他发病伤着你。”男人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十分钟后,二人来到教学楼下。
整个学校只有一栋楼,共四层,墙壁早已斑驳破旧,白色的墙皮半悬在空中,缝隙间还结着蜘蛛网。
席轻走到顶楼的校长办公室处,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个中年男人打开一条细缝,学校早已下课了,他很意外这时候有人过来,且村子里地痞甚多,民风虽然纯朴,但也蛮乱,他难免会谨慎些。
女人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我是新来的暑期支教。”
中年男人接过,推了推镜框,仔细看了眼,疑惑道:“上面不是说这一期是两个人吗?好像还有个周礼,他怎么没来?”
“他临时有事,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她解释道。
“也就是说他不来了?”男人确认道:“会换其他人吗?”
“这个暂时不清楚。”席轻耸耸肩:“要是有消息,应该会提前通知你。”
“好吧。”男人好像有点失望,他带着两人进屋,办了手续,状似无意的嘀咕:“曲水村孩子多,这两年老师不够用,怎么才过来一个人。”
席轻拿着笔,兀自填写资料,没有理会他。骆离双眸落在文件上,看的仔细:席轻,27岁,女,k市……未婚……………
他视线锁住未婚两字,久久挪不开眼,心脏跳得有些快。
“你识字?”中年男人看向骆离,不明所以道。
“小学毕业。”他挠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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