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许撕我丝袜
不像上次是晚上,偷偷摸摸来送她回家。
这次秦深是正儿八经地上门。
其实上次他们回家,阮博远和齐月当然有听到。
但为了维护小夫妻特别是自家女儿的面子,他们也得装着听不到的样子。
只不过这次,围着小夫妻的可就不是他们俩人。
已经是过年的时候,客厅里满满的人,热闹非凡。
阮家众人本以为,秦家这位应该是听说的那般,冷心冷情,没半点情分。
岂料他为人温和,十分耐心地配合聊天。
不禁让人感叹,那些肯定是传言。
表姨笑得合不拢嘴,关心他们平时标记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准备要孩子。
阮宜鼓了鼓腮,她还是个孩子呢。
秦深捏住她的掌心,耐心道:“等小宜想要的时候再说。”
这句话听得很让他们这些娘家人舒坦。
小宜是阮家的宝贝大小姐,即便是和秦深成了婚,那也只能是秦深捧着她的份。
阮宜被问得又害羞又紧张,偷偷拽了秦深让他走。
可偏偏这人却仿佛很乐意被三姑六婆盘问,一点没察觉她让他走是体贴。
阮宜哼了一声,反倒自己先气鼓鼓走到一旁。
忍不住和正在侍弄花草的妈妈抱怨。
“他自己聊得蛮开心伐!”
之前在秦家老宅和那些亲戚见面,也没见这人居然耐心温和如此。
齐月听了她的抱怨,反倒是偷笑。
秦深这样冷的性子,要不是因为这是阮宜家里的亲戚,怎么会愿意坐在这里。
她点点阮宜的眉心:“好啊,我看你是心疼上了吧!”
阮博远也凑过来,吹眉瞪眼道:“那你爸爸我当时娶你妈妈的时候,也是要和你外婆家的亲戚打好关系的呀!”
阮宜噘嘴,试图为自己申辩:“他不一样的嘛,他不太会讲话。”
每次都把秦家那些亲戚讴得半死。
“不太会讲话”的秦深,把三姑六婆聊得眉开眼笑,一个个都夸他“后生好灵光!”
当着爸妈心疼老公的后果就是——让爸妈吃醋了。
晚上是一家子的家宴,虽然人不算多,但过年自然是一大桌子菜。
这次不像上次在朝南公馆故意难为他,很贴心地也给秦深做了不少京市的菜。
阮博远和齐月和气地询问着近况。
吃到一半,齐月还是端了醉蟹出来。
笑着看他用银签子挑蟹膏:“小宜小时候顶喜欢嘬蟹脚。”
秦深从善如流地把剔好的蟹膏蟹肉拨到阮宜盘子里。
齐月笑了起来,颈间的珍珠项链随着摇晃:“哎呀,侬伐要太宠这丫头啦!”
“都怪我和爸爸太娇惯,从小到大吃什么都要伺候好的,真是给你添麻烦哦。”
话里是这样讲,但言外之意是要他多多包容。
他们家的宝贝大小姐,一直就是被娇惯的,被捧在手心的。
秦深还没说什么,阮宜薄薄的脸皮先红了。
阮宜现在把秦深当花匠使唤,她自己像朵温室玫瑰,昂首接受主人的爱抚,能干的不能干的全让他伺候好。
秦深沉稳应下,含笑解释:“小宜不挑的,一向很乖,不麻烦。”
齐月顿觉惊悚,即便带着妈妈的滤镜看阮宜,她也是知道自己小姑娘娇成什么样子。
在秦深嘴里成了“很乖”和“不麻烦”。
这话答得远比齐月想得舒坦。
况且见他熟练的态势,一看平时也是伺候惯了女儿的。
齐月心底很满意,这关便过了。
但这还没算完。
阮博远开了坛花雕酒,让秦深跟着去书房。
阮宜拉住他衣角,小声警告他:“我爸爸酒量很差的呀,他一醉就拉着人品鉴字画。”
当着岳父岳母的面,他按捺亲她的冲动,并不畏惧。
上次娶她的时候,阮家众人畏惧他的权势和声名,几乎把他奉为座上宾,反倒没有半点女婿的感觉。
倒是今天,虽然着实辛苦,但秦深觉出来,他们是真把他当成阮宜的姑爷。
养护一棵玫瑰总归要面对重重劫难。
况且,这里还是玫瑰诞育的地方。
从人家花圃移走,自然要过人家的关。
看着他跟着爸爸上楼,阮宜哼了一声,索性不去管。
反正他要哄岳父,那就让他去哄好了。
她美滋滋下去放烟花。
今年过年海市难得下雪,她兴冲冲要堆雪人。
琼姨给她披上厚厚的斗篷,小姑娘像只快活
的小鸟,穿梭在雪景里。
手里攥着闪亮的仙女棒。
即便隔着玻璃窗,也能一眼看到她。
秦深靠着窗,轻呷了一口茶,思绪早已飘了下去。
阮宜说得没错,岳父即便是没喝醉,也滔滔不绝地要拉着他讲字画。
阮博远着实没想到,自家这个女婿倒是门道中人。
兴致勃勃地拿出珍品:“沉之,这幅可是我好不容易拿到的石涛的真迹。”
秦深目光越过紫檀画案,看见那上边有道突兀的墨痕。
阮博远佯装生气:“这还是小宜十岁那年划的,当时和我闹别扭,偷偷报复我,可把我给气坏了。”
他语气轻松:“谁知这小丫头后来忘得干干净净,还问我这画怎么了。”
秦深捏了捏眉骨,听出岳父的言外之意。
他视线转向楼下的阮宜,唇边含笑:“其实不怪小宜,她那会儿也小。”
阮博远并非没有留意到秦深的心不在焉。
对于夫妻恩爱,他当然乐见其成。
可是总归心里埋着一桩事。过去他不喜欢秦家这位继承人,觉得他性子太冷,照顾不好女儿。
可是婚后甚至最近又见了他,阮博远不得不承认,这女婿待小宜很好。
反倒是他小人之心,有些自惭形秽。
阮博远放软语气:“沉之,你不怪她就好,你要是怪就怪我们夫妻。”
他带着些许唏嘘,说起那些往事。
阮宜从小就喜欢热闹,成天往家带猫带狗带花花草草。
直到有一天,竟然带回了一个陌生的Alpha少年。
那会儿阮宜上高中,住在他父亲那边的老宅。
父亲心慈,反倒是容留了。
但阮博远没那么好心,他派人调查一番,确定这就是阮宜远在京市的那位婚约对象。
秦家乱糟糟成了一团。嫁进去也是糟心。
秦深和姑姑叔叔斗得正酣,即便是赢了,阮博远也不敢相信这样杀伐果决的人,能够对妻子体贴有加。
因此,他和齐月是不愿意履行婚约的。
况且,自家女儿十四岁分化成Omega之后,信息素便极其不稳定。
他们是想找个好拿捏的Alpha,陪着阮宜度过一生的。
而秦深,从来不在好拿捏的范围。
因此,他们并不想让女儿和他培养出什么感情。
再后来,就是阮宜突如其来的发热。
在医院住了近小半个月,醒来之后,忘了很多事情。
其中一件,就包括秦深。
他们夫妻俩心疼得不行,难免也对秦深有所怨怼,毕竟当年她身边唯一的陌生Alpha就是秦深。
再加上担心女儿受到刺激,也就擅自做主,索性没有告诉阮宜这件事。
直到秦深跟着秦老爷子来家里下聘。
还带着那一纸100%匹配度的证明。
阮博远才猛然回忆起来。
是啊,信息素紊乱症摆明是对Alpha信息素不敏感。
阮宜既然会因为秦深的信息素发热,他们必然是会有极其高的匹配性。
他们夫妻找了这么久的高匹配Alpha,兜兜转转原来早就被女儿自己找到过。
阮博远说起来只觉得惭愧:“你要怪就怪我们夫妻吧,当年那个境况,确实不愿意履行婚约,就当我们夫妻为了女儿自私一些。小宜自始至终并不知道这些,她当初嫁你也是……”
秦深这才知道当年的真相。
那时候他走得突然,秦家并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中间他给她发过消息,可是并没收到任何回复。
等到腾出手来再来找阮宜,他才发现他已经被删除了好友。
他去找她,却被女孩擦肩路过,对他没半点印象。
甚至见到了她身边,已经有了另外一个Alpha。
也许对她来说,不过短短两个月的相处,他和那些被捡回来的小猫小狗,没有半分区别。
他分明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可在她面前,他竟然会失去信心。
爱,让人连问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直到那会儿,秦深来秦家下聘。
女孩在花园里荡着秋千,撅着小嘴看他:“你就是秦深么?我不想嫁到京市,那么远的。”
她依然没有认出他来。
甚至,即使日后他们结了婚,她也仍旧没想起来。
秦深视线紧随着楼下那道娇俏的身影。
阮宜正在认真地堆雪人,嫌手套不方便,她就用小手去玩雪。
仙女棒被插到雪人鼻子上,迸出漂亮的火光。
秦深语气很沉,但格外认真:“谢谢爸告诉我这些事情,我本就不怪小宜,也不奢求她能再想起来,缘分天定。”
她是后来在婚姻中爱上的他。
和年少时这段短暂的缘分无关。
但是比起可惜,秦深更觉得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从一开始,她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就是救赎。
兜兜转转,幸好她还是落在了他的身边。
阮宜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雪人,抬头看见站在窗边的秦深。
男人长身玉立,隔着好远的距离,夜晚灯光在飘洒的雪花下闪烁,她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却不妨碍她高兴地挥手和他打招呼。
粉嫩的手冻得红红。
秦深身影消失在窗棂旁。
却又很快从屋里出来。
漫天的雪意之中,他身量极高,眸子里仿佛渗了雪花,且冷且淡。
直到缓步走近,被男人温热的体温笼罩,阮宜才发觉那双眸子里除了雪,还有她。
她眨动眼睫,撒娇道:“你怎么来了呀?”
秦深将搭在小臂处的大衣披在她身上:“来捉不听话的小朋友。”
阮宜心虚几秒,又很理直气壮地把自己的手伸过去:“那请这位家长帮小朋友暖暖。”
他将人搂入怀中,一双大掌握着她两只冰凉的小手。
她嗅到他身上的酒气,混着飘落的雪,清清凉凉的,并不难闻。
阮宜哼哼两声:“爸爸和你讲什么了?”
她指尖在他掌心偷偷画着圈:“是不是偷偷说我坏话。”
秦深失笑:“嗯,讲你脾气大,让我多担待。”
阮宜当即噘嘴冷哼一声:“我才没有呢,我又乖又可爱,知书达理落落大方钟灵毓秀……”
一口气说了一连串夸自己的词,半点不脸红。
秦深看她小脸鼓鼓,像卷翘的花瓣,没忍住低头亲了一下。
阮宜炸毛般地抬头:“哼,不是嫌我脾气大么,怎么还亲!”
秦深理了理她的发丝,温声笑:“我不嫌弃,我正喜欢。”
她不满意,揪着他的领带再一遍强调:“是非常喜欢。”
秦深颔首:“非常喜欢,特别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脾气大”的阮小姐最后被“喜欢得不得了”的人抱上了楼。
西装被褪在厚地毯上,男人身上的酒气比方才更重。
阮宜才确信他今日的轻浮是因为醉了酒。
刚才上楼被琼姨看到,她红着脸要挣扎着下来。
毕竟她现在不像上次是“睡着”,清醒得很。
可是秦深掐着她的腰,不许她从怀里跳下去。
最后在琼姨的偷笑中,她自暴自弃地埋进男人怀里。
她被人轻柔地放在大床上。
他脱下西装,扑面的酒气涌了过来。
阮宜低头看他半跪在地毯上,像守护公主的骑士。
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小腿踢他:“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秦深知道他并无多少醉意,岳父的酒量远不如他。
但是他的确不清醒了。
在这满室的香气中。
他的玫瑰端坐在床上,伸出花茎试探他。
他毫不犹豫抓住花茎,玫瑰惊呼:“你干什么?”
“服侍你。
他小心地将高跟鞋从她脚上脱下来,温热的指尖拂过她瘦长的脚背。
珐琅自鸣钟悠悠地响起。
还有十五分钟就要迎来新年。
钟声敲响她陷入滚烫的理智,小声道:“你不许撕我丝袜。”
秦深颔首,仿佛真的只是服侍,指尖游走至她大退内侧,将紧贴着肌肤的丝袜,完整地剥落。
露出光洁的小腿和脚背。
偏偏他没撕她丝袜,她又不高兴了。
脚故意去踩他的脸:“你好流氓。”
秦深捏住她的脚踝,顺势握住小腿,借力从地毯上站起来。
“流氓”半跪到
她的床上。
刚才她俯首的姿势被迫变成抬头,看他身量居高临下,眸子透着氤氲的雾气。
阮宜搞不懂这人既然没喝醉,却为什么像醉了一样。
好不清醒。
他没有反驳她的话,心里像涌动着野兽。
叫嚣着要吃掉眼前这朵绮丽的玫瑰。
他的玫瑰,他的Angel,降临在他生命中的天使。
阮宜并没察觉自己眸子里那点儿水汽,反而让男人兴致更浓。
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混着浓重的乌木沉香气息。
庆祝新年的烟花恰到好处地炸开在半空,照亮女孩粉红的幸福面庞。
随着吻落下的,还有男人沉沉的祝福。
“新年快乐,我的Ang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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