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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眼望上苍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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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会高高兴兴地放在前厅的桌子上。他说那是只痰盂,他从前的老板在亚特兰大银行里就有这么个痰盂,用不着每次想吐痰都得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去,也不吐在地上,那个金色的痰盂就在旁边。但乔比他从前的老板更进了一步,他买了个女人用的小痰盂给珍妮吐痰用,就放在客厅里,痰盂四周还画着一枝枝花。这很出乎大家的预料,因为多数女人吸鼻烟,自然家里有痰盂,可他们怎么会知道时髦人物把痰吐在这样花哨的小东西里?这多少有点让他们感到自己吃了亏,像有什么事瞒着他们了。也许除了痰盂之外世界上还有许多事是瞒着他们的,你看人们只告诉他们把痰吐在空西红柿罐头盒里。自己和白人不同就够糟的了,可是自己黑人中还有一个能如此不同,你便不免感到奇怪了。这就像看到自己的姐妹变成了一条鳄鱼似的,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老在鳄鱼身上看到自己的姐妹,在姐妹身上看到鳄鱼的影子,而你希望不是这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市民们尊敬他,甚至钦佩他,这是毫无疑问的,但任何在权力与财富之路上行走的人肯定会遇到仇恨。因此在某些场合下发言者站起来需要说“我们敬爱的市长”时,就像说“上帝无所不在”这话一样,人人都这么说,可没人真正相信。这只不过是给舌头上弦的一根摇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给市民带来的好处渐渐减少时,他在店里忙着,人们就坐在店的门廊上议论他。譬如那天亨利·匹茨偷了一车他的甘蔗被他抓住,他拿回了甘蔗,把匹茨赶出城去,有些人就认为斯塔克斯不应该这样做。他有那么多的甘蔗和别的一切东西。不过当乔·斯塔克斯在门廊上的时候他们没说这话。而在他收到梅特兰来的邮件进屋去分拣时,人人都说了个够。

西姆·琼斯一旦肯定斯塔克斯听不见他的话时,马上就开了口。

“把那个可怜的家伙这样赶出去真是罪过,可耻。黑人之间不应该这样彼此凶狠相待。”

“我可不这样看,”山姆·华生立刻说,“黑人应该像别人一样学会干活挣自己需要的东西。没有人不让匹茨种他想要的甘蔗。斯塔克斯给他活干了,他还要怎么样?”

“我知道,”琼斯说,“可是山姆,乔·斯塔克斯对人太苛刻了,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从我们身上赚去的,他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些东西。”

“不错,可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切和坐着的地方那时候也没有。说话得公平。”

“可是现在,山姆,你知道他整天光是挺着肚子转悠,告诉别人该干什么。他就爱让凡是能听得见他说话的人都服从于他。”

“他和你说话的时候,你都能感觉到好像他手里拿着根软鞭子,”奥斯卡·司各特抱怨说,“他总是让你觉得要责罚你,让你觉得像穿了件硬角质里子的衣服。”

“他是和风中卷起的一阵旋风。”杰夫·布鲁斯插嘴道。

“说起风来,他是风,我们是草,他往哪儿刮,我们就往哪儿倒,”山姆·华生同意地说,“不过我们需要他这样,要不是他,这个城什么都不是。他不得不有些专横。有的人需要倚仗宝座、统治者的交椅和王冠使人们感觉到他们的影响,他用不着。他的宝座就连在他的裤裆上。”

“我不喜欢这个人的地方是,他和不识字的人说起话来咬文嚼字的,”希克斯抱怨说,“炫耀他的学问。你们看我这个样子都不会相信,可我有个兄弟在奥卡拉当牧师,他很有学问,要是他在这里,乔·斯塔克斯就不可能像愚弄你们大家那样愚弄他。”

“我常在想,不知他那小小的妻子和他过得怎么样,他这个人要改变一切,可什么也改变不了他。”

“你知道我也老想这件事,她在店里出点小错时他常数落她。”

“她在店里时为什么要像老太婆似的用头巾包着头?要是我有那样的头发,谁也甭想让我包上头。”

“说不定是他让她包头的,说不定他害怕咱们这些男的有人会在店里摸她的头发。反正我看这事儿挺神秘的。”

“她可真不怎么说话,她出了点错,他那个大喊大叫劲儿真有点让人无法容忍,可她好像根本不在乎,看来他们彼此很了解。”

关于乔的地位和财产,城里的人有一筐子看法,有好有坏,可谁也没有鲁莽到去质问他,反而都屈服于他,因为他就是他们说的那样,不过正因为市民屈服于他,他才是他们说的这个样子。

(1)典出《圣经·创世记》。亚伯拉罕派出使者为他的儿子以撒往迦南地物色女子为妻。使者在拿鹤的城外水井边,遇见利百加肩头上扛着水瓶出来,使者向利百加求水。后以撒遂娶利百加为妻。

6

每天早上地球翻过个儿,把这个城市暴露在太阳下。这样珍妮又过了一天。除了星期日,每天都要去商店。假如不用卖货,商店本身倒是个令人愉快的地方。人们围坐在门廊上,把思想之图传给大家观看,这是很有趣的。而思想之图又总是蜡笔画的放大了的生活,因此听人们讲述它就更有趣了。

譬如说迈特·波纳的黄骡子的事吧。在上帝赐给人的每一天里,他们都聊这头骡子,特别是迈特本人在场听着的时候。山姆、利奇和沃特是聊骡子的人中的头头,别的人只是插嘴说几句偶尔听来的关于骡子的消息,而他们三个人听到和看到的关于这头骡子的事似乎比全县人加起来的还要多。他们一看到迈特瘦长的身影沿街走来,及至走到门廊上,他们就已一切就绪了。

“你好,迈特。”

“晚安,山姆。”

“真高兴你正好来了,迈特,我和几个人正要去找你。”

“干吗要找我,山姆?”

“非常严重的事,伙计,严重!”

“是的,伙计,”利奇就会插进来伤心地说,“需要你全力关注。你一分钟也不应该耽误。”

“到底是什么事?你该赶快告诉我。”

“我看我们最好还是别在商店这儿告诉你,鞭长莫及。咱们最好一起沿萨伯拉湖走走。”

“出什么事啦,老兄?我不跟你们一起瞎胡闹。”

“你那头骡子,迈特,你最好去看看,它出事了。”

“在哪儿?它是不是走到湖里让鳄鱼咬了?”

“比这还要糟,女人们抓住你的骡子了。我中午时分从湖边过来时我老婆和别的一些女人把它放平在地上,用它的肋巴骨当搓板呢。”

他们强忍着的笑轰地爆发出来。山姆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是的,迈特,那骡子瘦得让女人们用它的肋巴骨搓衣服,洗完后晾在它腿骨上。”

迈特明白他们又让他上当了,那笑声使他生了气,而他一生气就口吃。

“你是个臭骗子,山姆,你个笨蛋,你、你、你!”

“啊,老兄,发火也没有用,你知道自己根本不喂那骡子,它怎么胖得起来?”

“我我我喂喂它的!我每次喂都给给给它一满杯玉米。”

“利奇知道你那杯玉米是怎么回事。他躲在你牲口棚附近看过,你量玉米用的不是喂牲口的大杯,那是个茶杯。”

“我喂它的,它太小气,不肯长胖。它老那么又弱又瘦是为了气我。怕要它干点活。”

“不错,你喂它,你喊它‘过来’,再加上皮鞭当作料喂它。”

“我就是喂了这下三烂了!不管怎么着我都跟它合不来,让它拉犁它简直拼死命抗拒,甚至连我到牲口栏去喂它,它都把耳朵往后一贴又踢又咬。”

“放心吧,迈特,”利奇安慰道,“我们都知道这东西很坏。我见过它在大街上追罗伯茨家的一个孩子,要不是风向突然变了,它就会追上他,也许还会把他踩死。你知道那孩子想跑到斯塔克斯洋葱地的篱笆那儿去,那头骡子紧追不放,越离越近,这时突然风向变了,把骡子刮出老远,因为它太弱啦,没等这下三烂掉过头来,小孩已经翻过了篱笆。”门廊上的人大笑,迈特又生起气来。

“说不定这头骡子见谁都撒气,”山姆说,“因为它以为它听见走向它的人全是迈特·波纳,又来让它空着肚子干活了。”

“啊,别这么说,别这么说,你马上住嘴,”沃特反对道,“那头骡不会以为我像迈特·波纳,它没有笨到这个地步。要是我觉得骡子分不清的话,我早就去照一张相给它,好让它弄清楚了。我不会允许它对我持这种看法的。”

迈特拼命想说点什么,可嘴巴怎么也说不出来,于是他跳下门廊怒火冲天地走了。但这也挡不住关于骡子的谈话。还有更多关于这头骡子的故事:这畜生是多么可怜,它的年纪,它的坏脾气以及它最新的罪行。人人都纵情谈论,它的显要性仅次于市长,聊起它来更有劲。

珍妮非常喜欢这样的聊天,有的时候她还编出关于这头骡子的有意思的故事来,可是乔不让她参加进去,他不愿意让她和这样没有价值的人聊天。“你是斯塔克斯市长太太,珍妮,老天,这帮人连睡觉的房子都不是自己的,我真不明白像你这样有能耐的女人为什么会拾他们的牙慧。这些东西一点用处也没有,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人物在消磨时间。”

珍妮注意到他自己虽不谈论那骡子,可也坐在那里哈哈大笑,就是他那种大声的呵呵笑。但当利奇或山姆或沃特这帮能聊的人谈起世上某方面的事情时,乔就总是催她回店里去卖东西。他好像以此为乐。为什么他自己不能偶尔也去卖卖?她逐渐对店铺里面产生了仇恨,也恨那邮局。人们老是在不该来的时候,比如她正在数东西或者记账的时候,进来问有没有信,搞得她火气上来卖邮票找错了钱。还有,有些人的字她辨认不出来,写法特别怪,拼法也和她熟悉的拼法不一样。一般情况下,倒都是乔自己整理邮件,可有时他不在,就得她干,结果总是忙成一团。

商店本身也使她非常头疼。把东西从货架上拿下来或从桶里拿出来,这活儿算不得什么,只要顾客要的是一个番茄罐头或一磅大米,问题就不大。可是如果他们还要一磅半咸肉和半磅猪油怎么办?这就从走几步、伸手够一够变成了数学难题。或者,干酪是三角七分一磅,可有人来买一角钱的。在这类事情上她进行过多次无声的反抗,她觉得这简直是生命和时间的巨大浪费,可乔总是说只要她想做就能够把事情做好,而他要她利用她的这些天赋。她就是不断地和这样一块巨石冲撞着。

头巾的事也总使她感到恼怒,但乔迪很顽固,在店里不能露出她的头发。这似乎太没道理了,但这是因为乔从来没有对珍妮说过他多么爱吃醋。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当她在店里干活时,他是多么经常地在想象中看到别的男人沉溺在她的头发里。有一天晚上他就看见沃特站在珍妮身后,用手背轻轻在她辫梢蹭来蹭去,既不让珍妮知道又享受抚摸她头发的快感。乔在店铺后部,沃特没有看见他,乔真想拿着切肉刀冲上去砍掉那只冒犯了他的手。当晚他便命令珍妮在店里时要把头发扎起来。就是这样。她在店里是给他看的,不是给别人看的。可是他从来没这么说过,他这个人不会说这种话的。譬如说那头黄骡子的事吧——

一天傍晚,迈特手里拿着个笼头从西边过来,“我在找我那头骡子呢,谁见了?”他问。

“早上看见它在学校后面,”兰姆说,“十点钟左右。那么早它就在那么远的地方,一定是一夜都在外头。”

“就是,”迈特答道,“昨天晚上看见它了,可是没有抓住它,今晚非得把它弄回去不可,因为明天我要耕地。我答应了去耕汤普森家的园子。”

“你觉得靠那骡架子能干完那活吗?”利奇问道。

“啊,那头骡子结实着哪,就是太坏,不听支使。”

“对了,人家告诉我是骡子把你领到这个城里来的。说是你本来要往米开诺皮去,可骡子比你明白,把你领到这儿来了。”

“这是撒、撒、撒谎!我离开西佛罗里达的时候就是往这儿来的。”

“你是说你从西佛罗里达一路骑着那骡子到这儿的?”

“当然啦,利奇,可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在那儿呆得挺满意的,可骡子不满意,所以有一天他把鞍子放在骡背上,骡子就把他驮来了。骡子明白事理。那边老百姓一星期只吃一次软饼面包。”

和迈特的打趣中,总含有一点严肃的成分,因此当他怒冲冲走开时谁也不在意。都知道他买肋肉时只买一小条,手里提着小袋的粗杂粮面或面粉回家,只要不花钱,好像什么都没关系。

他走后大约半小时人们听见骡子在小树林边嘶叫,不久骡子就该经过商店门前了。

“咱们给迈特把骡子逮住,乐一乐。”

“嗨,兰姆,你知道那头骡子不愿意让人逮住,你去逮一个咱瞧瞧。”

骡子走到商店前面时,兰姆出去对付它。那畜生把头猛地一抬,两耳朝后一贴,向来人冲去。兰姆为自身安全计不得不逃走了。又有五六个人离开门廊困住了这头暴躁的骡子,捣着它的两肋要它发脾气,可它心有余而力不足,很快就因不断转动它那副老骨头而气喘吁吁。大家都因捉弄了骡子而兴高采烈,只有珍妮例外。

她掉转头不去看这一幕,自言自语道:“他们真该害臊!这么样作弄一头可怜的畜生!它干活快累死了,给虐待得身体都垮了,现在他们还要把它作弄死。真希望我能按自己的意思来对付这帮人。”

她离开门廊,在店堂后边找了点事儿干,所以她没有听见乔迪是什么时候停下不笑的。她不知道他听见了她的话,但她听见他喊着:“兰姆,老天,够了!你们取乐也取够了,别再傻闹了,去告诉迈特我马上想和他谈谈。”

珍妮回到前门廊上坐了下来。她一句话也没说,乔也沉默着。但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说道:“珍妮,我看你最好去给我把那双旧的黑色高帮绑腿鞋拿来,这双皮鞋真烧脚,鞋挺松的,可还是磨得脚疼。”

她一声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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