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不见了,我坐在河沿上歇脚,我特意抹了口红,我觉得抹口红能使我漂亮起来,我探头向水面上看自己抹口红的样子,因看不清便一再向前探头,当时我没想到自己会掉进水里,掉进水里的感觉比抹口红的感觉要难受好几百倍,我费了很大劲才从水里爬出来,当我湿淋淋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时,很多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我,一路上我忍受着恼怒的泪水,心里对刘然的牵挂却更强烈了.
其实我并不了解刘然,我和他不在一个班.在我们文科班里只有一个学习很差的女生在偷偷地谈着恋爱,她叫冯丽,据说冯丽与另一名高一学生经常在放学后一起在街上漫步.南桥高中是一所重点中学,从表面上看学生们各个都象个书呆子,他们把关于冯丽的传说当成丑闻,避免过多地谈论.我看见过冯丽和她的男朋友躲在大树后面相拥着默默注视的情景,我想他们看起来可真浪漫.我于是把刘然当成了我假想的恋人,我经常以写日记的形式给他写信,把对他的思念泼水一样倾在了纸上.
后来我退学了,我妈说要找一份工作给我,我想我妈是因为爱我才迟迟没给我找到合适的工作,去酒店她怕我变坏,做买卖她怕我累着.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之前,我一直呆在家里侍候我爸.我的邻居范小佳说她要领我去舞厅,范小佳跟我同岁,但她看起来要比我老辣许多,她经常跟我讲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我私下里跟我妈说范小佳象一个社会女流氓.第一次和范小佳进舞厅时心里很害怕,去了几次后就不害怕了,在舞厅里认识了许多各式各样的男女,我们玩得很开心,几乎忘记了白天和黑夜的区别.范小佳教我化妆,她慷慨地把化妆品借给我用,我心中对她充满了感激.舞厅里流行跳贴面舞,范小佳也经常和陌生人跳那种舞,她经常鼓励我,让我也试一试,我想陌生男人的脸一定很脏,一想起和他们贴得那么近,我就毛骨耸然.范小佳把一个留金黄色头发的男生推荐给我,男生的头发是锔黄的,样子非常新潮,范小佳说你看他怎么样?
白白净净的,人也沉稳.我和黄发青年跳舞时总能闻到他淡淡的口香糖味,他没有和我跳贴面舞,他总是很有礼貌地修改我笨拙的舞步.他说他十九岁,高中毕业后在家待业,他说他想参军,但他妈不同意,他正在试图说服他妈,反正参军是他最渴望的事情.他说范小佳不是什么好鸟,他建议我和范小佳保持一定的距离.黄发青年在我面前总装出大哥哥的样子,好象我什么都不懂,而他什么都懂.那天他跟我说完范小佳不是什么好鸟后,又忍不住去拉范小佳跳舞,他和范小佳跳舞时,不仅在黑暗中拥抱了她还不停地吻她,他们看起来是那样的投入,我很生气,为什么他没跟我那样呢?他肯定是看不起我,我对他没有吸引力.当时我真想一走了之,再不和他们来往了,但又有点不甘心似的坐在角落里等他们跳完.黄发青年和范小佳昏天黑地的吻完之后又回来找我,黄发青年私下里跟我说他和小佳只不过是玩玩而已,他说范小佳的嘴唇很性感,他说完看我的嘴唇,我用手捂住了嘴唇,生气地跟他说我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然后我起身就走了.他跟在我的身后,不停地解释着,他说他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他认为我跟范小佳不一样,他希望能和我成为真正的朋友.
夏天的夜晚,左邻右舍都在巷子里搓麻,叫得最响的总是范小佳,无论是老是少,都能和她玩到一起,有时人手不够时,范小佳就逼我上,人手够时我就蹲在范小佳旁边给她支招.范小佳和邻居们说话时总是吐着脏字,几乎每句话里都有你妈他妈的点辍.有一次范小佳和一位邻居吵架,把她骂脏话的本领尽情地展示了一回.在巷子里乘凉时人们总是穿得很少,我和范小佳都穿着露肩的背心,巷子里的男人们便禁不住在我们的肩上拍来拍去,说一些不太文雅的话,我妈不让我和巷子里的那些人来往,怕我学坏.我只好独自一人坐在家门口看书,或者做布娃娃,用黑扣子做眼睛用毛线做头发,我经常沉醉在自己的制作中,而忘记了给我爸爸做饭.我还喜欢逛街,我每次走到街上时都化妆很浓,经常有男人扭头看我,那些男人看我时我一点都不害怕,我也看他们,直到把他们看得很窘迫然后逃跑,我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有的男人还跟踪我,说要和我交朋友.我想任何男人都没有刘然好,我总是拿别的男人跟刘然比较,如果刘然是90分,别的男人最多也就是80分,明年刘然就要参加高考了,在他考上大学之前我决不会打扰他,等他考上大学后,我想我会在恰当的时候把我写给他的信送给他,也许他不会喜欢我,我会努力完善自己,把自已改造成能让刘然一见倾心的女孩.
在舞厅里认识的人又多又杂,我不能一下子记住他们叫什么名字,范小佳说你不用记住他们叫什么名字,你只要管他们叫徐什么孟什么程什么就行了.这些男女在一起时总是笑骂着,范小佳喜欢和他们打情骂俏拍拍打打,我学不来她的样子,只好默默地站在旁边看他们.他们的嘴里几乎都在不停地嚼着口香糖,因此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总是浮泛着一股甜腻腻的糖味.
6月7日
这几天有一个叫孟伟的人经常主动接近我,我看他长相潇洒,便在虚荣心的支使下同意了他的约请,每次见面,孟伟都给我一大把口香糖,我们嚼着,在那种甜腻腻的纷围中仿佛就要相爱了.那天我们跳舞时,跳着跳着便贴近了距离,我能感觉到他湿润温暧的气息,我们互相搂着各自的腰,很紧的样子,我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然后我们一步步地抄袭着其它人的动作.那天,音乐象魔鬼一样喧染着我们的情绪,孟什么把嘴贴在我的脖根那里喋喋不休地说爱你爱你,我没有象他那样也说爱他,我只是把两只胳膊绕在他的脖子上目不转睛地看他.也许,我喜欢孟什么的样子,尽管他与其它英俊潇洒的小伙子们没什么两样,但孟什么更有他自己的一番情韵.他的脸很光洁,健康的面皮里透着无法抵挡的青春气息,尤其他注视我时的眼神很让我心动.在徐什么程什么这群人中我唯独钟情了孟什么.我觉得孟什么在这个圈子里似乎说得很算,大家都听他的,和他交朋友有安全感.那天我和孟什么第一眼互相看上时,夜色已经很沉了,但这并没有阻止我们用目光传递爱慕,孟什么在黑暗中紧捏了一下我的手指,我惊慌地挣脱了他的手.
有一次孟什么把我带到舞厅的休息室,我俩坐在长沙发上象其它人那样做各种各样的动作,孟什么微闭了眼睛把我拥得很紧,他低低地说你摸摸我,我想我已经在摸他了,我抚摸着他的脖子和头发,他却又说你摸摸我,我挣脱了他痴情的吻不解地看他,他拿了我的手放在他的腰带那里,我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站起身来看着他,我说我该回家了.孟什么也站起身来,他看了看表说他也该到单位去看看了.他还有单位,这是我不曾想过的,我看见他上衣口袋里有一个象工作证样的东西,想拿出来看看,他却不让我看,我跟他抢了一会儿,见他很固执便停了手.我们走出舞厅.
舞厅门口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卖什么的都有.我让孟什么把他的电话号码告诉我,他同意了,他说他叫孟伟,他让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完摇摇晃晃地走向市场的深处.我用手挡住刺目的阳光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我觉得嘴唇火辣辣的痛,我想孟伟吻我时太专情了.
自打我和孟伟来往密切之后,黄发青年就不再请我跳舞了,范小佳没有固定的舞伴,她似乎和谁都挺亲密.范小佳见我只钟情孟伟一个人,她就总是和我开玩笑,她说孟伟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情种,她告诉我对孟伟只付出百分之二十以下的真情就行了,千万不要陷进去.我对她的忠告有些似懂非懂.我想我对孟伟不会有什么真情,我只不过是对男女之间的事情有些好奇,想多少尝试一下.都说爱情是粒开心果,我想尝尝这开心果到底有多开心.
我不会因孟伟的出现而放弃对刘然的牵挂,对刘然的思念是我美好的初恋,我把百分之百的真情都保存下来,给刘然留着.
有一次孟伟说我的衣服不好看,这对我刺激很大,我几乎没有一件象样的衣服,贫困的家庭,使我对着装不敢有非分之想.孟伟说如果我好好地爱他,他会给我钱让我买我喜欢的东西.我想,也许我正在和他恋爱,我问孟伟,我们是在恋爱吗?孟伟愣了一下,他说,呕,当然,我们是在恋爱.事实上我心里并没有决定和他恋爱,却又无法放弃和他约会,他的确是一个诱惑女人的情种,我被他吸引住了,如果我两天见不到他,就会不停地想他,给他打电话时又不好意思说想他了,只是说让他在老地方等我.
我开始对自己的体形不满,我认为自己有点胖,尽管很多人都说我不胖,但我仍然认为自己胖,我幻想着有一把特别的刀子,专门削身上多余的肉,我和孟伟讲这个想法时,孟伟说太好了,如果你有了这样的刀子,别忘了借我用用.我对自己的牙也不满意,我的牙是四环素牙,在这座城市里有成千上万个生着这种牙的同龄人,他们有的好无所顾忌地大笑,但多数人选择了抿嘴笑,我也选择了抿嘴笑.有一次孟伟非要我张开嘴,他要看看我的牙到底丑成了什么样.我不能给他看,我惊恐地捂着嘴跑开了.
我和孟伟总是在同一个舞厅见面,孟伟说他不愿意去别的舞厅,他说他认识这个舞厅把门的,不用买票.我发现舞厅把门的对孟伟总是很客气,我依在孟伟的身边观察着他,我想孟伟也许有点来头,有一次和他分手后,我忽然想跟踪他,我尾随着他走进了市场深处,他的身影若隐若现地在人流中穿行,最后我看见他进了一座大楼里,我看了看门口的牌子,是某某派出所.原来他在派出所上班.
我问孟伟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在派出所上班.孟伟很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派出所工作?你肯定跟踪我了.我说你的保秘工作做得很好,范小佳他们都不知道你是个民警,你是不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地下工作者呀?孟伟说你把我想得太好了,其实我没那么高尚,我之所以不暴露身份,只不过是想玩得更随意一些,穿了那身皮,太扎眼,更无缘认识你这样纯情的小女孩了.也许孟伟说得很有道理,他看似年轻,实则老练,我竟然有些敬佩他了,我很担心自己爱上他,如果我和他有了纠缠不清的爱情,那太对不起刘然了.
那天孟伟穿了警服在一座楼前等我,我喜欢看他穿警服的样子,比穿便装更让我倾心.孟伟领我上楼,他说他的一个铁子住在这里.他有很多铁子,他经常给我讲那些铁子们的事情.开门的是一个少女,少女的身后是一个青年,他们都认识孟伟.孟伟并没有给他们介绍我,他只是说我是他的朋友,少女和青年正在屋里看电视,茶几上乱放着一些水果皮,孟伟脱了鞋坐在床上,少女说咱们正好四个人玩麻将吧.男青年说别玩了,快到上夜班的时间了,我看见男青年给少女使了一个眼色,少女便不再吱声了.我们四个人围在一起说话,一会儿少女和青年走了,说是去上夜班.
他们走后,孟伟让我到床上去坐,他不停地吻着我,他拿了一个影碟问我是否想看,我点了点头,他把影碟放好后,电视里立刻出现了许多奇怪的横杠,他搂着我说,一会儿就有好看的情节了.他所说的好看的情节原来是一些色情内容,以前范小佳多次给我讲过色情影碟的内容,每次我都不好意思听得太多,总是中途打断她,让她换个话题.我读过很多通俗小说,我知道许多男人在占有女人之前都是采取放色情影碟的方法,现在,孟伟在只有我俩的房间里放这种影碟,我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肯定是想占有我,想到这,我心里立刻很害怕,我看见孟伟正在假装专注地看影带,我告诉他说我该回家了.他立刻抓紧了我,一边解我的衣服一边示意我看电视,他硬把我的脸转向电视,电视里那些令人做呕的内容使我无法平静,孟伟见我拼命地挣扎,他并不气恼,他搂紧了我,小声说让我吻他.我知道他肯定是想用温情软化我,然后让我就范.他太不了解我了,我不可能轻意地把我的第一次随便送给哪个男人,我的第一次应该是神圣的,心甘情愿的,而孟伟,我和他才刚刚认识,他既狡猾又成熟,我不能让他占我的便宜.我大喊大叫地挣扎着,我跟他说这件事我还没考虑过,然后我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假装哭了,我说求求你了,我才十八岁.他见我哭了,忙给我擦泪,我说你再给我点时间吧,这次太突然,我一点精神准备都没有,下次行吗?
他听我这样说,立刻也心软了,他放开了我,帮我把解开的衣服又系上了,他去关电视时,我准备夺路逃跑,孟伟却一把将我拉了回来,他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我,他说,林萌萌,你是不是怕我不给你钱呀?我会给你的,这件事你一点用不着担忧.他说着,从身上摸出一个钱夹来,他说你看,这里面的钱能让你买许多漂亮衣服.
原来他是想用钱来换取我的贞操,我流着泪说,孟伟,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跟你在一起,我真后悔.
孟伟凑到我的近前说,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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