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有探子。”以及另一种通信方法。
“我希望你快点得出结论,维恩戴西欧斯。你知道的,两腿人拉芙娜对内维尔的评价很不好。我可不想现在看到她的话得到验证。”
“我同意,先生。我会直接跟您联系的。”这句话他倒是发自内心,“接下来的几分钟之内,我恐怕暂时没法跟您交流了。”
“明白。有必要的话,尽管使用斗篷通信网,还有随便什么法子,不用顾虑。”
维恩戴西欧斯朝乌特挥挥爪,示意它停止中转大老板飞船上的信息。该死。突然间冒出这么多麻烦事。他应该马上为至少一件麻烦事做好准备。维恩戴西欧斯从高台上向下望去,“货舱管理员!”
“先生!”
“把我们的特别囚犯带上来。把四体关进平时的笼子,但我要你把阿姆迪勒拉尼法尼绑在舱门周围。”
货舱管理员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立刻快步赶往牢房。那个共生体以前做过类似的事。
至于那个更大的麻烦:要怎么跟内维尔联络上呢?那只蛆虫又在玩儿什么新把戏?他本以为自己摸透了内维尔的秉性,但面临激光炮威胁的此刻,他只想把方方面面都重新考虑一遍。德库托蒙离“纵横二号”很近。我可以让他带上菲尔去见那只蛆虫。如果时间充足,这本该是最佳手段:让内维尔知道,维恩戴西欧斯的探子无处不在,就连他的大门口也一样。
或者他可以用普通无线电,尝试通过高悬天际的轨道飞行器去跟内维尔联络。不,这样太低声下气了,而且大老板已经试过。除此之外,普通的无线电信号或许会被大老板在“共生体中的共生体”号上的无线电碰巧接收到。
维恩戴西欧斯看着他的数据机。此刻,它显示着一张地面航迹地图,飞艇两侧的山脊都标注上了海拔和距离。在他早年的流亡生涯中,这台数据机——约翰娜把它叫做“粉红象”——是他最为珍贵的财产,也是他能够受到大老板尊重的真正理由。自从他和内维尔联手以后,这台数据机就不再是重要的信息来源了,而在眼下,他甚至开始担心内维尔对这台装置动过手脚。不过,这台数据机(同时也是通信设备)也是来自群星间的科技,可以让他拥有能与蛆虫们分庭抗礼的资本。在内维尔控制飞船之后,它也成了他们之间最为私密的通信方式。
维恩戴西欧斯的一两个组件伸出鼻子,按下一系列指令,想要将粉红象从地图册转换为通信机。在操作粉红象上,约翰娜比他要老练得多,不过话说回来,她的生命也早就到头了。维恩戴西欧斯为自己能够熟练操作这台装置而沾沾自喜。好了,它已经转换到通信模式,然后……他注意到显示屏底部有个红灯在闪烁。这是他设置的特别信号:内维尔正在呼叫他!
维恩戴西欧斯吃惊地行动起来。最靠近乌特的那几个他的组件拉下绳索,用厚厚的吸音帘布盖住那个单体平台的四周。他上下检查了一遍。好了,就算对话声相当高,乌特应该也听不见了。并不是说那个无线电组合敢于故意背叛维恩戴西欧斯,但对于散布于整块大陆的它来说,它的每一个单独部分都只是通信中转器而已。维恩戴西欧斯曾利用这一点去打探几百里格之外的情况——但他也总是害怕自己藏得最深的秘密会意外地被他人得知。
他又用鼻子碰了碰数据机,开始接听,只不过把声音调到极高频率,几乎在进行思想声的交流。这样的高频声音无法穿透环绕乌特的吸音材料,这样一来,大老板也就没可能碰巧听到转发来的对话了。
“我是维恩戴西欧斯。”他说着,用极高频的声音轻声尖叫。粉红象数据机很擅长聆听爪族语。它在内部的某处将维恩戴西欧斯的话音转换成数字信号(鬼知道那是什么),然后再发送给内维尔。维恩戴西欧斯每次想象数据机种种功能的原理就会头大。在群星之间的某个地方,还是有些值得畏惧的东西的。
几秒钟过去了。他是不是正在留言?
然后,内维尔经过提升音波频率的话声从数据机里传出:“该死的,伙计,你飞这么低干吗?”
维恩戴西欧斯压下一声怒吼。他用人类嗓音含糊不清地嘟哝了一句。
“算了,”那蛆虫继续道,“我们出现了个问题。你告诉过我,约翰娜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当然。她给撕碎了。”可突然间,维恩戴西欧斯有了种非常糟糕的预感。
“她就在你的货运舰队上!”
“可我看到她死了。你自己也听到了。”
“噢,可我刚刚通过可靠的影像看到她还活着。这下我们知道为什么联络不上那些木筏了。高高在上的天人啊,维恩戴西欧斯!你怎么能这样?”
维恩戴西欧斯牙关紧咬。要是那个蛆虫本人在场,他肯定会撕开对方仅有的喉咙。“你觉得这些都是我安排的?”他说。
“我……不。”内维尔的声音上下起伏,似乎正在快步走动或攀爬楼梯。人类这种生物太愚蠢了,连这种事都不会掩饰,“你瞧,现在情况有点危险。如果我们成功,木女王将颜面尽失,从此不敢掌权,我的兄弟姐妹们将得到安全。我们将会摆脱可悲的流亡命运——当然了,是在你的帮助之下。等我们离开这儿,这个该死的世界全归你,只不过——”
维恩戴西欧斯的探子经常回报说,内维尔很善于说服他那些幼虫同胞。这点相当难以置信。在维恩戴西欧斯听来,那只蛆虫在控制人心的技巧方面极其粗劣。
从某种方式来说,这很令人安心。维恩戴西欧斯又让内维尔喋喋不休了一阵子。等那蛆虫的话告一段落,维恩戴西欧斯已经想出了通情达理且富有建设性的回答:“当然当然,这些我都同意。问题在于,对于这样一个不愉快的意外,我们该做什么呢?”
“噢,我已经做了非做不可的事。这也是我这么生气的原因之一。”内维尔解释了他如何将约翰娜和一群蛆虫化作高热蒸汽的过程,“那道激光杀死了我的六个兄弟姐妹。维恩戴西欧斯,我们这些人类孩子为数不多!我需要他们中的每一个与我携手合作。”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在等我回答吗?维恩戴西欧斯想不到任何不带讽刺意味的答复。最后,他应答道:“这也让你的信用受损了。”
内维尔发出不快的笑声,“我又不是傻子。你知道的,我曾经特意夸大热带地区的恐怖主义势力——我们今天的‘和平条约’也正是关于这一点。所以我准备给出的说法是:载货舰队上的叛乱爪族想要破坏大老板的慷慨礼物。这话有些牵强,不过我有办法圆谎。这件事只会巩固我们目前的地位——但这不是重点!”
“的确不是,”维恩戴西欧斯说,“这么说,你真的看到约翰娜死掉了?”
“呃……”这个人类倒是有承认失误的风度,“好吧,不太确切。看起来,码头上的那些人正往岸边的某个人那里走过去。就在我开炮的一瞬间,‘纵横二号’失去了我们一直追踪的那台故障无线电的信号。”
“听起来比我在热带那次还靠不住。”这么多年以来,维恩戴西欧斯一直憎恨着约翰娜·奥尔森多。确切地说,她要为十年前那场溃败负责。如果大老板知道维恩戴西欧斯比他更恨约翰娜,一定会很惊讶——更何况维恩戴西欧斯的理由要充分得多,“内维尔,我想我们的问题要比解释一次小小的炮轰严重得多。至少我们应该做好打算,应对约翰娜还活着、还在寻找盟友的可能性。”
内维尔沉默了一会儿。听起来他刚刚走到门外,或是调高了隔音装置的功率什么的。然后他说:“对……毕里的看法跟你一样。他觉得我们应该切换到后备计划。”
维恩戴西欧斯愤怒地耸耸肩,语气里加上了些许虚张声势的恼怒:“胡说八道!这根本是失败主义者的论调。”没有了拉芙娜的技术支持,现在木女王又主动对抗,内维尔在王国的地位岌岌可危。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是件好事——他操控起那只蛆虫来就更容易了。不幸的是,这也意味着他对那个“后备计划”的兴趣越来越大。那个方案或许从长远来看很有意义——对内维尔而言很有意义——却也会导致内维尔对维恩戴西欧斯而言失去利用价值。
“内维尔,我,呃,请求你继续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进行。我们还是考虑一下出现麻烦时可以选择的其他手段吧。”
“好吧,就假设大老板顺利着陆,又表现得比平常更蠢。假设他坚持让那个伯格森多和约翰娜的弟弟随行,出现在所有人类孩子面前。然后——”
“对,那样的话很糟糕,不过——”
内维尔的嗓门盖过了他的:“——再假设约翰娜奇迹般地生还,还跟木女王携手合作了呢?她会抢走我们所有人的风头——我不可能杀掉所有人!”
维恩戴西欧斯嘲弄地大笑一声,“还没等约翰娜说完一个字,大老板就会撕开她的喉咙。”内维尔就是没法理解大老板对那个两腿人的憎恨。
“最坏的情况,维恩戴西欧斯,我说的是最坏的情况。我知道拉芙娜那婊子是个蠢货,就算观众们对她没有恶意,她也没法让他们相信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杰弗里·奥尔森多只是个跟班而已。不过,他们已经跟你那个傻瓜大老板聊了好几天了,对吧?”
维恩戴西欧斯回答时,牙齿磨得吱吱直响,“我一直听着呢,局面在我的控制之下。”
“你这句话可关系重大啊,伙计。假如大老板被他们争取过去,我们该怎么办呢?”
维恩戴西欧斯不假思索地说:“归根结底,大老板只是件工具,一件非常非常有价值的工具。如果他真的查明了全部真相,那我们就必须立刻摧毁他……呃……”眼下这种情况又该怎么应对呢?“如果你和我配合得当……我们能做到不留任何破绽。如果我确定大老板的情况不对头,我会立刻通知你的。所以如果你说的‘最坏的状况’成为现实——”
“那我就用激光烤了他们?……好吧,我可以说我本想保护约翰娜,可‘纵横二号’出了故障。这儿的武器太简陋了,所以这说法多半能蒙混过去。”
“好吧。不过记住,杀死大老板真的是最终手段。他对我们的价值比你想象的大很多。就算约翰娜突然跳到他面前,也别杀死大老板。我确信他会迅速摧毁她,不过如果出现意外,我会发信号给你。”
“噢。也就是说你不会再躲躲藏藏的了?”
维恩戴西欧斯叹了口气,“没错。我会在高空盘旋,以庆祝我们两个种族的这次历史性会面。”
他们就细节问题短暂地聊了几句,然后,维恩戴西欧斯告诉内维尔,大老板要和他通话。
“嗯,我看到他一直在呼叫我。”内维尔沉默了一会儿。背景里传来人类说话的声音。内维尔继续道:“我现在不想跟那个白痴说话。我正准备上台发言呢。顺便说一句,他想找我谈什么?”
“我觉得,他应该是想要你亲口保证木女王和剜刀不会出问题。”
“那个蠢货!我没法做这种保证,所以这次会议的召开才特别重要。好吧。等到了舞台那边,我就跟他谈。”然后内维尔就挂了线,至少数据机的显示屏上是这么说的。就维恩戴西欧斯所知,数据机不会暗地里和那个两腿人联络。考虑到粉红象是约翰娜的玩具,而且从未落到内维尔手里,所以,维恩戴西欧斯更倾向于认为内维尔没有对它动过手脚。不过,只要用着两腿人的器械,就没法太放心。维恩戴西欧斯做那些不能让内维尔知道的事情时,总会把数据机锁起来,然后动用无线电斗篷通信网。十年来的经验告诉他,飞船没法窥探到思想声。
说到这个,他应该去找大老板邀功说,内维尔很快就会呼叫他——
这个念头被预料之中的痛苦唿哨声所打断。货舱管理员把阿姆迪勒拉尼法尼拖到维恩戴西欧斯下方的那片空地上,然后把那个组合的项圈系在舱门周围的绞喉台上。就在货舱管理员离开去押解另一个囚犯时,维恩戴西欧斯的一个组件低下脑袋,打量起阿姆迪勒拉尼法尼来。那个八体听到他的声音,缩了缩身子。
维恩戴西欧斯笑了。有头脑的受刑者向来能带给他不少乐子。他们总以为自己能用智谋胜过拷问者——而在拷打他们之后,他们自己的想象就会成为你的最佳盟友。毫无疑问,阿姆迪勒拉尼法尼是维恩戴西欧斯拷问过的人之中最聪明的一个。这个八体可让他费了一番工夫。最初那一两天,他居然用隐语说了几句维恩戴西欧斯听不到的话,想要教唆船员给他无线电。这个八体可真自大,他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奏效了呢。维恩戴西欧斯让阿姆迪勒拉尼法尼期待了整整三天。看着他又惊又怕真是件美妙的事,而对他的惩罚也是量身定做的:维恩戴西欧斯挖出了阿姆迪勒拉尼法尼的两只眼睛。只有两只,只是眼睛——然后,他留下这位受刑者去想象这次惩罚将会多么可怕。对这个组合来说,有了想象力添油加醋,造成的破坏力就跟撕裂他的一半震膜或者直接杀死一个组件相同。这样微不足道的惩罚也让维恩戴西欧斯有了更多施展拳脚的空间……
阿姆迪勒拉尼法尼发出轻微的尖叫声,他的内心在挣扎,在努力寻找开口的勇气。
维恩戴西欧斯抬起一只鼻子,这个姿势通常表示在审问时会有严厉的拷打。阿姆迪勒拉尼法尼吓得动弹不得,更别提说话了。
“啊,我亲爱的阿姆迪勒拉尼法尼。真抱歉,在这儿你没什么风景可看。别担心,你会听到些有趣的事情。接下来这件事很重要:安静地思考。不准说话,除非得到我的允许。”他抬起第二只鼻子,这也是他在审问时用过的姿势,表示命令不容违背。这家伙说什么都没区别,不过,维恩戴西欧斯希望经由通信网泄露出去的每一声惨叫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如果你不服从——噢,我想你知道自己站在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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