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茂盛,而且大都无人居住。如果那个窃贼成功逃到了那儿,或许就能逃过他们的追捕。
斯库鲁皮罗瞥了眼白脑袋的夹克衫上那只由齿轮驱动的怀表,“带我们到山脊线那边去,小贼要走的话,只可能去那儿。”他又用单目镜扫视开阔的水面,一直到最远处海雾包裹的群岛,“唔,有几艘双船体的船,但不是我们要找的。”
他们继续前进了几秒钟,推进器带着他们以大约每秒五米的速度前进。柳条吊篮里又阴又冷,但至少吊篮前部挡开了一部分空中气流。
拉芙娜固定住船舵,然后翻找起斯库鲁皮罗带到艇上的无线电来。这些无线电是“纵横二号”的“再发明”之中比较奇特的一类。当然了,设备没有机载处理器,它是彻头彻尾的模拟机,只能不加筛选地把全部频段信号播放出来。没关系。飞船会监控周围一切动向的。
“呼叫飞船。你能看到我的位置吗?”拉芙娜对着话筒问。
“呼叫拉芙娜。可以看到。”一个悦耳的男声回应道,或许有点像范的声音。不过,那个声音背后并没有丝毫智慧生命的存在。“纵横二号”的自动化系统只是爬行界能够运作的最好的计算机而已。现在她已差不多适应这种界面了,它是数据头冠之外她用得最称手的。
她以飞船能够理解的词汇描述了当前的问题。“察看我所在位置附近的无线电波。”
“察看中。”“纵横二号”答道。
“你发现了范围,呃,大概四千米内的哪些信号?”
“我发现了相当数量的——”
“忽略北端实验室那部分。”
“——我只看到一条,就是你当前的传输信号。”
“是否发现山脊线岛有无线电波传来?”
“来自山脊线岛的射频能量似乎仍以正常方式消散。”
“好吧,”拉芙娜说,“接下来,报告所有可以观察到的人工无线电波,范围是,唔——”看来她真的需要换个好些的界面了。目前她只能忍受它的简单和粗糙,“从秘岛北端算起的一万米以内的一切。”
“进行中。您希望现在就开始传输报告吗?”
拉芙娜思索了片刻,“不。只报告反常以及中转信号。”在王国的这个角落,应该还有好几台合法的无线电,那是“纵横二号”所筹划的愚蠢的中转业务的一部分。
“很好,”“纵横二号”回答,“这回我没发现任何异样。”
“你知道的,陛下,或许您应该让我来操作无线电界面。”斯库鲁皮罗几乎和木女王一样擅长语音操作。
“不了,你继续盯着地面吧。”
斯库鲁皮罗愤愤地走开。飞艇带着他们向山脊线岛的海岸低飞而去,让他的单目镜可以看清高大的常绿植物之下的情景。“下面啥都没有,沙滩上也没有痕迹。这点时间最多只够让他们逃到这儿。那个小贼要么就是躲在秘岛上,要么就是在内海峡那边往大陆方向去了。现在我们可追不上他了!我们真没用。”
斯库鲁皮罗总是这样,突然就灰心丧气,然后好一会儿什么都不肯做。不过,拉芙娜才刚刚对这件事提起兴趣。有了“俯视之眼”号和“纵横二号”,就还存在某些可能性。她和“纵横二号”继续说起话来。它报告说有一股吹向大陆的气流位于几百米远的南方,比现在还要高五百米的位置。他们又抛下一些压舱物。她转动船舵,让推进器加快到它小小的电马达所能达到的极限。飞艇艇身开始上扬,而拉芙娜根据飞船的指示操纵着方向。只要不去细究自己沦为了飞船的蠢笨自动化系统的自动驾驶装置这个事实,这段路还是挺有趣的。
他们在无形的阶梯上攀爬,同时艇身旋转了180度。斯库鲁皮罗向四面八方望去,随后将注意力集中在大陆和秘岛之间的内海峡上。每过几秒钟,他就会对前方出现的新区域报告一番,“还是看不到……哇哦,瞧瞧这水平速度!女士,你的驾驶技术跟约翰娜一样棒!”飞船回报说“俯视之眼”号正以将近每秒二十米的速度前进,“我已经能看到整个大陆海岸了。我敢打赌,我们会抓住那个小贼的!”
他们继续向前,速度没有继续增加,但北端实验室早已被他们抛在身后。此时他们正沿着内海峡飞向南方。“纵横二号”没有发现新的无线电信号。当然了,那个窃贼尝试使用无线电斗篷的可能性并不高。对爪族来说,这些斗篷几乎无异于宗教象征。或许穿上斗篷会让脑子烧坏——你会变成一个神明似的共生体,可以走遍世界,组件之间还可以相隔许多公里远!像神赐这样自负的家伙或许会在窃取的过程中穿上斗篷,但他的手下可就未必了。
她望向大陆那边的山崖,飞船山便在那儿。如果那小贼想法子上了岸,肯定会躲在高坡处的常绿植物之中。“纵横二号”说几小时之内就会降下一场夏日暴雨。在雨水的掩盖下,窃贼也许能够赶到热带爪族们约定的地点。她看着覆盖在树冠上的那些枯黄树叶。大部分的地面都被树木和灌木遮住了。“纵横二号”没法观察这些山崖。虽然如此……她再次呼叫了飞船。
斯库鲁皮罗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单目镜上,显然他还没发觉拉芙娜在和飞船通话。他动动一只鼻子,指了指下面,“那些是木女王的部队,正往大陆的海岸那儿去!我们应该通知他们,说我已经观测过北面海岸了。呼叫他们吧,陛下。”
她的科学顾问发现她没有进行呼叫,“陛下!”
“稍等一下,斯库鲁皮罗。我们或许可以侦测到那些斗篷,即使它们没有开启。”
“可我们应该呼叫木女王!”这会儿,就连他负责瞭望的组件也在看她。然后他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嗅起自己的皮毛来,“哇哦!您感觉到了吗,陛下?就像被稍微电了一下,只不过每个组件都能同时感觉到。”
拉芙娜没有感觉到什么:或许这是因为她没有六具毛皮包裹的身躯。但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纵横二号’刚刚用一股照明脉冲击中了我们。就算斗篷处于关闭状态,或者藏在角落里,也有可能发出共鸣。”
“啊!”斯库鲁皮罗的优点之一在于,他对于聪明人总是由衷地钦佩,“噢,这样的话,我很乐意当您的私人无线电脉冲传感器。”
拉芙娜对他露出微笑,然后再次呼叫了她的飞船。
“纵横二号”回应道:“除已知无线电外,未能探测到任何共鸣。”
斯库鲁皮罗把鼻子伸出吊篮两边,用肉眼看着下方飞快掠过的景色,“我能看到我们时不时发出的电磁脉冲。那个热带佬肯定猜不到您的妙招,陛下。他早晚会跑到‘纵横二号’能够探测到的位置的。”
拉芙娜和“纵横二号”一起制订了监控计划,又听取了一些关于高空气流方面的建议,并且通过“纵横二号”把斯库鲁皮罗的瞭望结果转告了木女王。他们继续向南飞,同时又爬升了几百米。他们就快要飞到那排顺着女王大道向南延伸的电线杆上空了。
“俯视之眼”号的速度放慢下来,但它还是遥遥领先于木女王的搜寻队。就在她左方几百米,和电线杆平行的地方,搭建着较为年长的孩子以及富有共生体的“公寓”。这些恐怕是她过去十年间达成的最显而易见的成就。拉芙娜对此有些哭笑不得。这些木头结构的房子很大,每一栋都足够容纳一对已婚夫妇、一个或几个孩子,外加一两个爪族朋友。“纵横二号”用极低能量的激光炮照射在每栋房子旁边的热水塔上,以此给房屋供暖,所以住宅里四季如春,有长年供应的冷热水以及室内管道系统。“纵横二号”的技术租金收入中,有很大一部分花在人类孩子的公寓上了。第二代的孩子会觉得自己置身于天堂。他们的父母则将这些住宅视为摆脱炼狱苦难的一小步。
“哈,我感觉到又一股脉冲。”斯库鲁皮罗说。拉芙娜呼叫了飞船。依然没有收获。
“我们已经快到崖畔港了,斯库鲁皮罗。我想那个小偷应该跑不到这么远的地方。”不管怎么说,秘岛和大陆之间的海峡要比北端污染严重的水域繁忙多了。看来,他们不太可能在这儿找到可疑船只。
“……是啊。我想我们应该掉头,然后——”斯库鲁皮罗抬起单目镜,对准了前方的高地,“先等一下!那群热带佬这下弄巧成拙了。他们的疯人院边上正在发生些奇怪的事。您能悄悄地飞过去吗?”
大使馆的院落就在公寓南面,是位于玛格兰山谷边缘、四周有栅栏环绕的一片摇摇欲坠的简陋小屋。“我试试看。”她迅速呼叫“纵横二号”,然后转头看向斯库鲁皮罗,“往那个方向的话,有一股南风。”她又让推进器运转了三十秒,足以让他们走上经过使馆的路线。他们现在离地面的石楠丛只有几十米距离。她关闭了引擎,飞艇顺风飞去,四周是怪异的寂静。“怎么样?”
斯库鲁皮罗目不斜视地说:“棒极了。那群混球确实不对劲儿。他们正聚在使馆外的西北边。”
“怎么,他们又在玩雪橇了?”去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于是,这些热带爪族迷上了大型雪橇。他们通过乞讨和工作,买下了相当数量的雪橇——恰好来得及让他们在春天玩滑泥。
“不对!”斯库鲁皮罗说,“这些家伙都在围栏边上,靠近电线杆。不知我们在被他们发现之前能飞到多近。”
拉芙娜瞥了眼身后。北方的太阳照射在气球下的吊篮上。“我们可以借着阳光接近他们。”她看不见前方地面上的影子,但使馆院落外的石楠丛中,有个明亮的光点标出了飞艇影子本该在的方位。那个圆形的光点已经接近山谷边缘。她又排放了少许氢气。在“俯视之眼”号下降途中,那个光点也移进了院落里。
“太漂亮了,女士!您能让我们一路上都藏在太阳里吗?”
“我想可以。”等光点飘过院落时,拉芙娜又给气球放了些气。天哪,感觉就像有个向导程序似的!她发现这个世界的大自然资源也如此便利,不禁有些兴奋。
他们此时距院落已有500米,高度还在持续降低。拉芙娜站起身,向吊篮外看去。“俯视之眼”号的影子此时已清晰可见,而影子周围是一道光圈。她又放出些许气体,让影子稍稍远离那群热带爪族。
下面的爪族数量众多,他们伫立于女王大道最靠近使馆的那段路的边缘。这群再加上之前在实验室的那些,就几乎是整个使馆的爪族了,虽然没人能完全算清他们的数量。好些热带爪族等到能够再次漂流时就返回了南方,另一些多半是被卷入了前些年的残体收容所逃脱事件。
拉芙娜能看到他们破破烂烂的外套和裹腿,还有他们裸露在外的脑袋和震膜上的油彩。他们的总数约莫等同于二十个爪族,只是全都混杂在一起。没错,一场狂欢正在酝酿。
此时,彼此相距不到两百米远,但没有一个爪族抬头看向“俯视之眼”号。拉芙娜又放出些许氢气,让阴影维持在那些家伙的视线之外。
斯库鲁皮罗现在不需要什么单目镜了。他的五颗脑袋伸出吊篮边缘,向下看去。他派白脑袋回到拉芙娜身边。“嘘——”白脑袋小声说,“我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几秒钟过后,拉芙娜也听得到了。那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随着“俯视之眼”号的接近而愈加响亮,那是爪族兴奋时的咯咯声和嘶嘶声。除此以外,那片和声在她听来毫无意义,但话说回来,即使爪族努力咬准每一个音节,她能听懂的爪族语也少得可怜。
斯库鲁皮罗可跟她不一样。他的白脑袋把鼻子凑到拉芙娜脸旁,把声音压得更低:“你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吧?这些狗娘养的已经知道这场盗窃了!这下我们可以证明他们是幕后黑手了。他们的人不可能这么快就从实验室回来的!”
如今,“俯视之眼”号正从他们的边缘上空飘过。没必要再小心翼翼地驾驶了。拉芙娜离开了驾驶位,把身子探出吊篮。他们将会悄无声息地飘过。就在正下方,不超过五十米远处,是那群热带爪族。那些家伙看起来的确兴奋极了。然后,爪族群中出现了一道缺口,她看到地上放着一台电话机,还有根细细的电话线从最近的电线杆那里垂下。
“噢。”斯库鲁皮罗说。好吧,这可以解释他们的兴奋,还有他们为什么站在路边。备忘:千万别给那些家伙提供任何便利。
就在这时,有个爪族终于发现了“俯视之眼”号。然后,爪族们纷纷抬起脑袋,跑了起来,制造出他们狗儿般的小巧身材所不应具备的巨大噪音。
斯库鲁皮罗大吼回应,拉芙娜蹲了下来,用手指堵住耳孔。这场“比比谁更吵闹”的战斗持续了几秒钟,两边的音量都越来越高。那些热带爪族是不是正在下面追着飞船跑呢?她担心若是探头去看,就会直接听到那种酷刑般的噪音。
“俯视之眼”号滑翔到了玛格兰山谷上空。在他们身后,拉芙娜看到热带爪族沿着山崖边缘一字排开,上蹿下跳,显然怒不可遏——就跟人类挥舞拳头的含义一样。
斯库鲁皮罗愤怒地喘着气,“没脑子的家伙们!他们说的都是我们如何羞辱他们的大使,还有他们有权盗接我们的电话线路……骗子!骗子!骗子!”最后那几个词是对着敌人们喊的。
拉芙娜倒掉了一些压舱物,打开推进器,让“俯视之眼”号开始进行漫长的爬升,并转回北方,朝内海峡的上空前进。天人在上,她惊讶地发现斯库鲁皮罗和热带爪族即使相隔这么远,也还是能继续比赛嗓门。
一种测量阳光照射时间的仪器。?????
指可以辐射到空间的电磁频率。?????
飞船山之战十年后 8
时间一天天过去。无线电斗篷的失窃事件始终没能解决。对大使一行人的搜身也是白费工夫。最后,他们把实验室以及附近岛屿和大陆那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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