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天剑道:“也许我并没有如他记忆里暗示的那么重要,换了是你,会把宝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吗?不说其他,他为什么要给你记忆?由此想开,当初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也融合了他的记忆?甚至,他会不会故意误导我,道无世界,真的只有这一个?对于构建道无,他们早就驾轻就熟,元圣大陆和如意圣地,以及悟净手里的那个无与伦比的雏形就是明证。是不是还有一个,甚至无数个道无世界存在,里面都有类似于我这样的存在?”
“一两个有可能,无数个肯定不会,道无越多,暴露的可能就越大。”雍玉姗心里一阵难受,“阿剑,碎月真的无法再次感受到你的危机了?”
元天剑道:“它能感知,可是随着罗生的强大,这种感知会越来越弱,直到完全无法感应,所以它才会投影进来。不过就算它能感应到危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相救,不是它不能,而是它不敢。因为它不与道无接触还好,一旦接触频繁了,必然会泄露行藏,那人可比不得罗生,稍有端倪被他捕捉,那就完了。悟净固然与我感情深厚,可是面对大局,什么不能牺牲啊?易位而处,我也会这么做。更何况,想要逃出暗夜,我必须呆在罗生界。其实,哪里有什么万无一失啊,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还谈什么构建三道,引渡众生!”
“欣荃和孩子呢?”雍玉姗自然懂这个道理,转而问道。
元天剑道:“我能成功,什么都不是事儿,对不?”
雍玉姗道:“嗯……阿剑,如果真的只有我们两个获得了记忆,本着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原则,是不是……”
元天剑紧紧搂着雍玉姗:“他没那么傻,他不可能想不到,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想来也是哈。”雍玉姗蹭了蹭他的下巴,“反正现在来自暗夜之外的压力已经没以前那么急迫了,咱们主要还是仔细谋划才是,丈天尺还有希望恢复吗?”
元天剑道:“因为师父知道,丈天尺是我的本命法宝,只要我愿意,是可以逐步恢复其功能的,哪知道他真的已经算不到我了,那天他以我为载体,向你们输送记忆和力量,便是错估了丈天尺的损耗,幸亏你和小明都还在我附近,不然我必然爆体而亡。丈天尺也因此遭到了结构性破坏,连原本残存的暗则也消失无踪。”
“那怎么办?”雍玉姗紧紧抓住他的胳膊,焦虑不已,“以前是担丈天尺功能无法被收回,明明现在危机解除,结果倒好,你却……”
元天剑也头疼:“修复还是可以的,丈天尺可是比那仨戒子跟我的时间长多了,更不用说穆神簪了,不过没个上亿年怕是不行,它等于是挨了俩道无境的高手全力一击啊……这事儿我得跟盛谷培说清楚了,免得他还蒙在鼓里,顾颂翰倒也罢了,况铸湘这人深不可测,那天我曾探过他的虚实,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他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正常宗主的水平。可是我知道,小金有大宏愿,不可能不争这宗主之位,然而以他穆神簪的资质,居然一直无法打得过这个况铸湘。我本来想问问小明,哪知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倒是把这茬给忘了。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却已经走了。后来一想,估计问也白问,以那天的小明的见识,并不比我们高明。”
“你说得对,赶紧给柳师姑传讯。”他俩说起来在如意宗地位特殊,不过要与盛谷培直接通讯,呃,凭什么!
元天剑一摊手:“她啥都没留啊,反正在如意宗又没啥可担心的,他们准备好了自然会来找咱们不是?”
雍玉姗盯着他:“你说得对,反正在如意城安全得很,况铸湘要发现尺子不妥,估计还早。元天剑,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起来,陪老娘老老实实去真意台求见柳师姑。”
元天剑斯斯艾艾地道:“你怎么老不信我,那天你不是也在?阿妞,何必那么麻烦……”
“你去不去!”雍玉姗懒得跟他废话。
“去去去,我不是得跟……”元天剑连忙点头。
“我去跟她说!”雍玉姗立马出了静修室,直奔邢谷妍的住处。
原来,他们要给盛谷培见面,也不是没办法,邢谷妍可是太上,绝对有办法联系盛谷培,前段时间元天剑得意忘形,被一大群太上窥探到那股子龌龊……雍玉姗要遂了他意才怪了!
临行前,他俩还做了一场戏,虽是顺势而为,却是把董渊主整得够呛,连带这章伟鼎被他打了个半死。
数日后,他们便离开问道阁,直奔如意宗本部。
他们身份特殊,虽说不能在如意城飞遁,却有专属飞舟,毕竟在这种动不动就几千公里方圆的大城里,仅靠在人口密集的都市中奔跑,一两天绝对要花的。
就是这样,从入宗门,再到真意台,各种手续流程办完,见到柳谷箐,也足足耗费了半天时间。
“珊儿,剑儿,你们这是?”柳谷箐问道,一点也不意外他们费气巴勒地自个儿跑来见自己,望向元天剑的神情,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其中的古怪。
元天剑苦笑道:“柳师姑,您也笑话我,我就那么随便瞎想,谁知道这帮太上觉得在我面前失了面子,刻意丑化于我,于是便以讹传讹……”
雍玉姗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是不是以讹传讹你自己清楚,白痴都知道,你的面子在太上们面前就是个屁,他们会傻到编排这种事儿来驳邢谷妍的面儿了?!”别说师姑什么的,她连太上都免了,直呼起邢谷妍的名儿来。
元天剑无耻地道:“阿妞,柳师姑在呢,你一女人家家的,可不能随便爆粗口。”
噼啪!元天剑又是鼻青脸肿,若不是柳谷箐在,估计这次裤衩都会劈没了。
“好了好了!”柳谷箐憋住笑,“珊儿,剑儿那德性你也知道,多虑了不是?咱们谈正事。”
雍玉姗黑着脸哦了一声,她当然知道元天剑一脑子龌龊,却不过是过过念想的瘾,每个人都会不着调,人和畜牲的区别就在于能克制自己,元天剑绝对是典范型的人物。问题就在于,他当初想的,邢谷妍未必就不敢干,为了向静静,她居然垮得下脸说出那么无耻的话!
“这个……柳师姑。”元天剑麻利地治好自己的伤,连忙道,“能不能和盛使者说说,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哦?单独谈谈!”柳谷箐很意外,她重复了一下,以便确认元天剑的态度。
“是的,单独。”元天剑道,他自然不好说,柳师姑你也不能在场,意思到了就成。
“我把你的意思给他传达下。”柳谷箐凝重地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便道,“你们随我来。”说完领着二人朝议事堂走去。
这可是她的洞府,她的道侣也挂了,前不久出过元天剑和邢谷妍这档子事,她还真不敢让盛谷培进她的屋。别以为柳谷箐一老太太想多了,事实上她早就服过驻颜丹,之所以看上去垂垂老矣,完全是年龄在那摆着,该有的威仪还是需要维持的。
议事堂密室,一脸祥和的盛谷培似笑非笑地望着元天剑,等他开口。
他当然见过元天剑,两大神赐加身的人物,虽然资质烂点,但是放到任何宗门,都是宝贝。虽然在他看来,神赐这东西,聊胜于无,重要的还是神赐者这个人心性和资质,以及悟性,不过作为宗门砥柱,重视人才的态度必须要有。
“您也笑话我,我真不是那意思。”元天剑郁闷地道。
“哦,我笑话你什么了?”盛谷培浅笑道。
元天剑直想骂娘,他硬着头皮道:“……当我没说!盛使者,我得给您说声,我这丈天尺,极可能莫名其妙地失效了。今天早上我的弟子渊主在演武堂被破鼎,哦,就是那个洗髓伐体的章伟鼎从旁偷袭,他却毫无反应,落下重伤,几乎殒命。”
盛谷培吃惊不已:“你的弟子闹矛盾,居然下手这么重!”
“是这样。”元天剑面不改色地道,“我让孩子们搞点实战,模拟下历练场景,我给他们设定任务,以谁动用戒尺作为输赢标准,谁最先动用戒尺就输……呃,您也知道,我真不缺这个,咳咳,破鼎这孩子蔫坏的,渊主与他对阵,原本就是打算祭出戒尺认输,结果居然还是没躲过去。”
盛谷培拍手道:“你这个点子不错!……真失效了?孤证不立啊!”他有些焦急,若是戒尺功效尚在,别说什么天意,没有天意他也会让历代真传跟着元天剑混。
“要不您找人试试?”元天剑说完拿出一大捆戒尺,各色都有,连价值八万极品灵石的青尺都好几十把。
“不用了,我信了。”盛谷培苦笑道。他自然看出来这些戒尺都是真的,以前对宗门几乎一毛不拔的元天剑如此舍得,所谓的极可能,不过是自谦罢了,再说了,这东西怎么试,拿自家弟子的命来开玩笑,他做不出来,否则誓盟也不会选中他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不也没神赐嘛?孩子,神赐靠不住,这种觉悟你应该有……”盛谷培安慰道。
“我知道啊,不过盛使者,那卖出去的两把青尺……”元天剑提醒到。
盛谷培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不是他想不到,而是这个根本就不是个事,元景明飞升后,打的过他盛谷培的,反正他是没见过。只是他高高在上,不等于不明白元天剑的顾虑,他笑道:“哦,呵呵,倒也是,虽然买卖这东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如意宗也不至于怕了他西禁宗和尚家,不过于你而言,终归是个麻烦,待会儿我与他二人传讯,赎回即可。”
元天剑大喜:“弟子谢过盛师叔。”他不喊使者,源于他对盛谷培的认可,至于盛谷培是不是会认为他有意巴结,那是他的事。
盛谷培自然知道这孩子傲气,欣然应道:“原本我让邢师妹暂管问道阁一事,我是赞同的,我知道你也难做,当初邢师妹毛遂自荐,我知她用心良苦,回击流言最好的方式,便是直面流言,然后击碎它,便准了这事儿,天意之说,你我皆知是怎么回事。”
元天剑冷汗泠泠,暗自叫苦,自己这边做得再好,备不住薛欣荃发神经,作为宗主,又与盛谷培接触频繁,他要瞧不出问题才怪了。
“还请盛师叔隐瞒一二,欣荃之事,牵涉极大,晚辈不敢妄言,还请盛师叔谅解。”元天剑诚恳地道。
盛谷培没有说话,而是祭出誓盟,让元天剑意外的是,誓盟上的字,消失了。
他望着显得有些破旧的誓盟,轻声道:“薛师妹和未明道友,都不是飞升了,而是去了一个我无法理解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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