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倒霉催的,刚要坐下歇息,那结界却是毫无征兆地突然消散,甚至连拿出老祖高阶符箓激发的时间都没有。他大骇之下,却是奋力打出平生最强一击,根本不管能瞬间碾碎结界的高手,岂是他能攻击得到的,只希望能给尚可争取哪怕一点时间,也许就能激发符箓了。
这种结界崩灭的动静倒是一下惊动了尚可,她想也不想,朝着元天剑就是一道防御符箓罩了过去,那符箓刚一激发,一股浩荡的灵气铺天盖地地从中间瞬间撑开,嘭地一声,整栋客房如泥塑般坍塌,一层深蓝色的光晕像气泡一样,将除了他们所在房间之外的一切事物往四面推开。
尚可兀自不停手,她分不清敌袭自哪方来,觉得这种鬼鬼祟祟的人不是来自屋顶就是窗户,便又是一道攻击符箓就要朝着窗户的斜上方扔去。下一刻,尚可一下就傻了。
老祖的攻击符箓居然失效了!
那符箓刚一脱手,就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束缚住,如一张废纸般飞向夜空,瞬间消失不见。
尚可惊骇不已,慌乱之下,立刻从储物戒里拿出所有符箓,正准备不惜一切地全部激发,却是老祖温和的声音传来:“可儿莫慌,来人乃我元家族人。”
尚可这才舒了口气,回头望向元天剑,顿时哭笑不得,原来刚才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都还没反应过来,正趴床上呼呼大睡呢。
突然哐当一声,却是他们住的这间客房终于是落了地,整个房间一下就散架了,元天剑猛然惊醒,刚才尚可急着保护元天剑,却是撤销了蚊帐的法力,那蚊帐便把元天剑裹成一团,他像根虫子一样在里面蠕动着,嘴里不清不楚地大呼:“蟊贼休得无礼,可可快激发符箓保护自己,小明你没事吧?”
他这一咋乎,却是喊得二人心里暖洋洋的,尚可奔过来抱住元天剑,感动地道:“师兄,我和小明都没事呢,没摔着吧?”
元天剑清醒过来,望了望四处的一片狼藉,确认二人安好,便拍了拍尚可的背,道:“可可没事就好,小明,过来!你怎么保护的我们!”
元景明也不介意,却是没时间陪他胡扯,往远处走去,到了两个凌空而立之人面前,恭声道:“孙儿不知是凌绗叔祖和达翔师叔驾到,刚才情急之下未免失礼,还请责罚。”
那二人当中年长者微微点头,却是不敢训斥,他一大乘末期,却是被刚才那道符箓震得毫无抵抗之力,只能尽力护住元云翔,任那道力量将他推出结界之外,幸亏只是防御符箓,若非硬抗,不会有大碍,加上之前所闻,当然知道这是他祖宗的手笔。
元达翔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一脸阴沉地站在元凌绗身后,极不情愿地回了一礼,也不搭话,当然也没资格搭话。
元景明正准备招呼二人过去与元天剑二人见礼,发觉这两位进不来,只好招呼元天剑他们过来。此时四周却是咒骂之声不断,也亏得结界仍在,加上这符箓威力实在太大,方圆五十米全被夷为平地,众人虽摄于威势,不敢做过激之事,却因遭了这无妄之灾,占了道理,便开始讨这嘴上便宜。
元景明自知理亏,心想也不知道多少人受伤,最好别闹出人命,那可就大违本心,想来老祖的防御符箓还不至于这么霸道,只是磕碰当是难免的了。
老祖之前曾言,他的符箓本可以浓缩到只在他们三人附近撑出结界,那威力不用想,这个位面绝无人能撼动,问题在于这帮人实在太菜,结界不等于能免疫所有攻击,当对方实力达到一定程度,造成的对抗冲击余波一样可以震死这几位,于是只能将结界维持到足够大,利于缓冲,今天算是看出来这缓冲地带有多缓冲了。
他想这损失可是有得赔了,还好公款开支,待一会说明情况,估计也没什么人敢讹他元家。
待元天剑二人走近后,元凌绗自是孙儿祖宗地叫了一通,又引荐了元云翔给他俩认识,于是以前元天剑取笑元景明祖孙俩的情况又出现了。
他纠结了半天,这大乘末期说起来就比师父矮了一辈,咋就喊我祖宗了呢,又是一个想攀附老头的,那我到底该不该招呼你们大小孙子免礼呢,好像不妥啊!我还是装大牌算了,便嗯了一声,算是招呼过了。
至于尚可,到是比元天剑转的快——因为元天剑老是想着大小孙子转不出来。只听她笑道:“我和师兄都是外族弟子,按规矩该是我等称呼二位前辈的,倒是不必过于讲究了,只是师父那里却是不好交待,要不我和师兄与二位都以姓名相称吧?”
二人连称不敢,心道你只是想解决你自己称呼别人的问题,我们该怎么喊还得怎么喊,真有僭越,指不定哪天你一歪嘴,咱就倒霉。
一番废话扯完,元凌绗便恭声道:“还请祖姑稍等,待结界威势散去之后,孙儿再来赔罪。”
尚可哦了一声,道:“那倒是不必。”说完随手掐了个法决,散了结界。
元凌绗一阵心疼。老祖的符箓啊,整个凡界都难得一见,尚可却是像扔手纸一样扔了出去,更无语的是,老祖居然还专门传授了散去之法,这又是怎么个玩法?难道老祖怕他们平时无聊,做这些符箓给他们玩的?
元天剑当然明白元未显的符箓肯定是很牛逼的,但根本就没意识到这符箓有多逆天,他只看到元未显随手那么一划就是一叠,想来也没啥珍贵的,修真界少见他的符箓,无非装X二字,跟那些名家惜字一样一样的,多了就不值钱了不是。
于是他很不客气地道:“你看你进来也不打个招呼,还莫名其妙地破我们的结界,小明可是把他的身家全压里面的,你自己看怎么办吧。”
元凌绗只好苦笑:“方才结界波动,有大乘修士往这边袭来,我担心小祖等人有失,确实鲁莽了。至于这符箓损失,还请小祖体谅,老祖的符箓我无论如何都赔偿不起,只能尽我最大能力,给半明做十张大乘中期符箓,只是先下却是不合适,待我解决了此间麻烦再说。”
元天剑瘪了瘪嘴,心想这孩子也够抠门,十张是不少,大乘中期的符箓有个屁用,谁稀罕呢。
元凌绗冲着尚可也作了个揖,才回身抱拳四顾,沉声道:“各位道友,元圣大陆元圣殿外务堂元凌绗在此,想来诸位皆知我元家有重要人物驻扎其间。今日叨扰,乃我元家未显老祖符箓示威,震慑宵小,非是要针对各位。各位财物损失,元某当倍偿之,伤者由我主持为其疗伤,并附送我元家下品奇异草十株。至于死者,恕我直言,此符箓乃我元家未显老祖的防御符箓,本无杀伐之意,若无硬抗之意,当无大碍,我有理由相信死于此符之下者,皆是居心叵测之辈,其罪本是当诛!”
这尼玛,你元家是不是太霸道了点?合着老子这种修为的人,死了就是白死了?最短的怕都抛飞了五十米,没人护卫,这么大的冲力,想活下来都难啊,更何况万一遇到婴儿什么的,该如何收拾?
他不敢说出来,怕给尚可增加心理负担。尚可却是早已想到此节,有些惴惴地喊到:“元凌绗,查下死者可有低阶修者,或是婴孩没有。”
她也不知道要是真有该怎么办,心里充满了自责,却不后悔,她再有爱心,还不至于拿自己师兄的性命去换他人平安,更何况,若真有敌袭,这些修者本就逃不过池鱼之殃的。
元凌绗揖手称是,感知了一下,便道:“回祖姑,有一位元婴修者陨落,想来便是那大乘修士门徒了,这人居心叵测,当是死有余辜之辈。余者皆筑基以上修为,包括五位合体俢者,并无大碍,祖姑宽心。”
你说是就肯定是了,众人也早已噤声,至于赔偿事宜,没人敢上前讨要,皆存了活该倒霉的心思。
元天剑本来不想管这事儿,你说这帮人,本就遭了无妄之灾,连给自己争取既得利益的机会都不敢把握,又不是要你去抢,就摆那里送你,咋就这么窝囊呢,你们的道心呢?
不过他也曾在底层生活过,知道这帮人没救归没救,自己弄的这后果,还得自己把屁股擦了。
我没那么多爱心,只是为自己求个心安而已……不,这都不是我所关心的,我这么阴险的一人,怎么可能学做好事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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