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进入屋内,她瞪大了眼睛,屋内铺着厚实的毯子,温馨中透着女儿家的娇柔。
再看着奢靡的摆设,她好奇,“你爹怎么那么有钱。”
都是丞相,她爹吝啬得世间难有,平日里要些月钱都会被骂。
晏如却道:“丞相有不同的作法,我爹的做法很普通,你爹的做法与众不同。”
时笙抬眸,“你的话很大胆。”
确实,左右两位丞相在朝名声不同,时玮清流,晏皋则恰恰相反,时笙早有耳闻,但外人所言是一回事,从晏如嘴里说出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哥哥常说我离经叛道,如今想来,你比我更加厉害。”
“时笙,在这里,权势象征着一切,时相与我父亲,他们二人都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不会因这些小小的贪污而有所不同。”晏如唇角扬起讥讽的笑,让她整个人陷入一团冰水中。
时笙感觉自己太冷了,明明上巳已过,她还是被晏如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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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其他大家闺秀的内敛与羞涩,晏如清冷中透着胆大,她有着一股超出十九岁女子的深沉,身上有着许多人都没有的自信与沉着。
“姐姐,你说的我不想懂。”时笙选择性避过让人不快的话题,脱下鞋子,抬脚踏在地毯上。
比起别院里的地毯,脚下的软了不知多少,她笑了,“姐姐可真会享受。”
晏如跟着她一道进屋,将一众伺候的婢女都留在外间,关上屋门,屋内骤然暖和不少。
时笙挑了一地坐下,晏如递给她一块梨。
时徊花了心思得来的梨,在晏如这里,只需说一声即可。
逼仄的空间里,气氛逐渐沉重。
时笙若无其事般接过梨,轻轻咬了一口,晏如这才坐下,“白日谁将你带走了?”
“是陛下,他请我吃点心。”时笙说了一句,一口将梨子吞入嘴里,目光灼灼,“姐姐,那夜太子找你说什么?”
第8章补补
镜子就像是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她们。时笙开始还会看着它的眼睛,渐渐地,就不看了。
压根没有时间去看。
从水里出来,婢女已将晚膳摆好,时笙不大想吃,就这么盯着桌面看。婢女见她面色潮红,试探道:“时姑娘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时笙捂着自己的脸,脑袋埋进了胳膊了,太、羞耻了。
婢女慌了,朝里面喊着晏如:“姑娘、姑娘……”
“慌什么。”晏如从浴室走出来,赤着双脚,洁白的寝衣衣袂从脚背滑过,柔软娇美。
时笙歪头去看她,她轻笑一声:“我方才瞧见樱花了,你瞧见没?”
“没有。”时笙侧过脑袋,不去看不知羞耻的女人。
晏如让婢女出去了,自己在几旁坐下,盛了一碗鸡汤给时笙:“该补补了,刚刚叫得喉咙疼不疼?”
准备接鸡汤的时笙浑身一颤,“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往床上引?”
宴如将汤碗放在她的面前,自顾自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面色最正经不过,倒是时笙,面对满桌的菜难以下咽。
她没胃口吃,面对鸡汤,看都不看一眼。晏如见她不动,自己也跟着停了下来,道:“想吃什么?”
半个时辰前还是一副沉溺的人,此刻又恢复最正经的样子。
时笙没有胃口,双手托腮看着外面禁欲实则纵欲的女子,“你吃得下吗?你不饱了吗?”
刚刚抱着她一顿乱啃,她的身体到现在都还有痕迹。
“现在是你先提的。”晏如轻抬眼帘,澄澈的眼内涌着时笙的五官容貌,“不吃饭就没有力气。”
这话有着多层含义。
时笙眼皮一颤,下意识端过鸡汤喝了一口,汤味清淡,没有油腻。她喝了一大碗,晏如给她夹了一块鸡肉,自顾自说道:“明日也不走了,多住几日。”
“为何?”时笙有些不明白,这次过来是托了顾映竹的福,接下来住几日会引人怀疑的。
“明日太子会过来。”晏如漫不经心地说着话,目光凝在时笙的眼睛上。
时笙的眼睛灵动,如清澈的泉水,更若璀璨的星辰。她的眼里正映着晏如的五官。
“那我不走了。对了,他怎么经常找你。”时笙略微不满,一个太子不去忙着政事,三天两头见一个姑娘也着实是奇怪。
“因为他的心上人有了孩子,若不尽快娶太子妃,那个孩子就会保不住。”
“孩子?”时笙抬眼,目光带着嘲讽,“想让你去做便宜的母亲还是?”
提及正经事,晏如眼里的光慢慢地黯淡了,没有方才的温柔缠绵,“太子妃有权处置那个孩子的去留,皇帝不快,太子妃求情,皇帝就会答应。”
太子绝情,对朝政与孩子,他分得清楚,看似是为了孩子,说到底还是为了晏家的权势。
时玮爱女,断不会让自己的女儿陷入东宫那盆脏水中,而她的父亲就不一样的。父亲从小就将她朝着太子妃的位置推去,太子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原是这样。”时笙叹气,她也不傻,便道:“他找你,就是看到了晏相的心思。我父亲就不会答应他,我父亲只会想着将我推给中山王那个傻子。”
中山王是皇帝幼弟,刚出生,先帝就驾崩,这些年来,都是皇帝将他养大。他不爱政事,喜欢游历山水,见到时笙后就赖在上京不肯走了。
提起中山王,晏如下颚绷紧,唇角弧度抿得很紧,“日后少见无赖。”
时笙望着她,屋内一时安静。两人贴得近,却各生心思。
晏如揉着酸疼的太阳穴,憋气,沉默许久才说道:“吃饭。”
时笙心情好了不少,吃饭的速度也快了。
吃过饭后,晏泾由婢女引着走进庭院,十步外就听到婢女的禀报声,“姑娘,三公子来了。”
晏府孩子多,晏泾之上还有两个男孩子。晏如习惯独来独往,不喜与府里的孩子来往,因此,时笙几乎没有见过府里的庶出子弟。
晏泾与晏如容貌相似不说,性子也相似,都是一副古板的姿态。
时笙拥着毯子靠在迎枕上,晏泾进来后正襟危坐,对两人规规矩矩地行礼。
“哟,长大了。来姐姐这边。”时笙笑着招呼。
晏泾没有动弹,只朝着她揖礼,正经说道:“父亲去东宫赴宴了,听闻没有邀请时相。”
“你这消息哪里来的?”时笙奇怪,她看了一眼晏如。晏如好像提起知晓一般,一点都没有惊讶,而是告诉宴泾,“将这个消息告诉时相。”
言罢,还不忘看了一眼时笙。
时笙瘫在一边,不说话不吭声,这些事与她关系不大。
晏泾虽小,可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东宫为储君,是众臣表率,而丞相是百官之首,如今故意忽略时相,怕是太子故意为之,可见父亲是站在了太子一侧,已为东宫之臣。”
第9章秀恩爱
夜彻底黑了,婢女站在屋檐下换下燃尽的蜡烛,将新的放入灯笼里。
晏府内各院的灯火都亮了起来,似花灯节一般璀璨夺目。
晏如坐在阁楼的二楼,眺望整座府邸,玲珑灯就摆在眼下,她不断抚摸着温暖的灯壁。
火将灯壁烧得一团火热,与她所处的年代不同,这里没有电,没有暖风机。但这里的生活远比那个年代奢靡。
在这里一两银子等用于八百块钱,可以买近乎四百斤的大米,她每个月从家里拿到的月例钱在百两银子左右,也就是说她什么都不同干,就可以有八万左右的工资。
晏皋富养女儿,将她当作棋子来使用。
晏如轻笑,远远地瞧见有一团灯火靠近,离得太远,看不见人。
片刻后,时笙爬上阁楼,“姐姐。”
少女脚步轻快,晏如眼底的光慢慢地被点亮,在时笙靠近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姐姐,父亲让我在晏府上住上一年半载。”时笙高兴坏了,就差整个人没有扑上晏如的身子。
晏如起身,腾出一半的座位给她,双手落在膝盖上,十指蜷曲,又忍不住缠上时笙的腰肢,“时相入宫去了?”
“去了,将你弟弟也带进宫了。”
“好,我们去安置,明日再说。”晏如起身,手从她的腰间掠过。
两人一道回到卧房,婢女们已铺好床榻,两人脚踏进去后,屋门自动关上了。
整个房间有些逼仄,但烛火缭绕,香气隐隐,是一个特别隐蔽的地方。
时笙大咧咧地躺在床上,眼睛却盯在了晏如的身上,“还要吗?”
初生牛犊不怕虎。晏如笑了,走近前,毫无征兆般吻上她柔软的唇角。
房间里一时安静极了,床上的两人紧密抱在一起,时笙肩际的樱花若隐若现,片刻后,樱花绽开。
晏如一闭上眼睛,鼻尖的香气就莫名浓郁,身体里的火苗窜了出来,渐渐控制住她。
长夜漫漫,她们有很多的时间在一起。
晏如双手捏着时笙的手腕,紧凝她的眼睛,呼吸慢慢地查过她的鼻尖,一双唇角再度贴了上去。
湿热、带着难以言喻的躁动。
时笙不再那么紧张,眼中只有晏如。
晏如的手落在她的腰..腹上,渐渐地,擦过红痕。
然后她的另外一只手,将时笙的手慢慢地带起来,慢慢地下移,落在敏..感处。
时笙惊了,小脸通红。
渐渐地,她被拉入深渊。
****
春日里的清晨天色亮得早,婢女们起来后就开始打扫庭院。院子里多了一位姑娘,活也多了,她们要做的事情更加多了些。
一早,晏如就起来了,悄悄梳妆,令人搬了躺椅去院子里。
初阳照射的时候,她已躺下,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温暖的光照进她的心底,心头有一股止不住的快乐。
没过多久,晏皋就来。晏如知晓他会找过来,她怕他吵着时笙睡觉,这才来外间等候。
在她的眼里,她和晏皋不过是互相利用,站在权势中心,就不得不对权势低头。
晏皋穿着一身常服,浸淫官场多年,身上染着一股独属于权势的气息,他在晏如实现安置的圆凳上坐下,“昨夜是你让时玮去东宫的?”
“父亲觉得不对吗?”晏如面无表情,眼中再无昨夜的柔情。
“你做得对。”晏皋常叹一句,扬首望着天,“我虽有心让你做太子妃,却不会对外表示支持太子殿下。太子此人看似温柔,可骨子里阴险至极,陛下有心立新后来压制贵妃与太子一党的气势。”
晏如白净的面上漾过水花,她微微直起身子,询问道:“可探过陛下心意?”
“探过,陛下知晓我在试探,连话都没有回,可见是在保密。”宴皋有些无力,“这么多年来我以为掌握了圣心,不想他还是一味提防。”
晏如没功夫去体会他的感伤,皇帝不算迂腐也不算简单,怎么会让权臣知晓他的心思。
晏皋太看得起自己。
她没有戳破,平静的说了一句:“圣心难测。”
“我欠时玮一个情分,对了,时笙可有提起过皇后人选。陛下或许对时玮提起过。”晏皋心思转动一番,对于皇帝的心思,时玮或许知道得更多。
晏如眼中的光冷了下来,“时笙不谙世事,如何知晓,再者您可想过,晏家出一位太子妃,那时家呢?”
第10章幸福
也有句话叫‘秀恩爱,死得快’。
时笙被这句话说得陷入迷惑中,“秀是什么?恩爱和秀为何在一起?”
“古语罢了。”晏如瞧了一眼酒楼,门口的跑堂立即迎了出来,笑吟吟,“晏姑娘,您许久没有来了。”
这是上京城内最大的酒楼,也是学子们爱来讨论之处,占地面积颇大,四层楼层,客人颇多,也是达官贵人喜欢来听八卦的地方。
一楼是大堂,二楼是空阔的地方,屏风相隔,面朝一楼,可观看一楼客人的神情。
晏如选了一间类似于看台的位置,四面都是屏风,屏风中开了一角,将一楼尽观眼底。
早饭的时辰略晚了些,也有人在吃早午饭,喝酒划拳。一楼设了一角‘学子堂’,今年不少应试的学子都围在这里讨论课题。
跑堂穿着粗布短打,弯腰询问客人需求,像是训练有素一般,“姑娘想吃什么,山药枣泥糕今日不多了,还有莲花做的花蕊糕,以及杏仁酥。”
“山药粥,酥饺,再来些清淡的菜。”晏如目光紧紧落在学子堂,那里有熟悉的身影,她问跑堂,“今日休沐吗?”
“晏姑娘说得对,今日休沐,来了不少大人。”跑堂的不敢分心,对面的女子气势压人,他一分心就会招架不住。
晏如指着下面穿着月白色袍服的中年人:“你请那位先生上来说话。”
跑堂的立即去请。
半晌后,中年人绕过屏风走来,晏如起身行礼:“陛下。”
时笙瞪大了眼睛,皇帝来这里做什么?
皇帝见到两位少女,又瞧着时笙面上的惊讶,“阿笙,你也在啊。”
时笙:“……”我俩不熟!
皇帝坐在主位上,晏如盯着皇帝身上的衣物看,时笙的月白色衣衫是她挑选的,没想到皇帝也穿了这么一身,她皱眉,皇帝开口浅笑:“阿笙这件衣裳不错。”
时笙耿直,“这是晏姐姐的衣裳。”
她不谙世事,一句话让皇帝没了下言,面色沉沉不说,眼眸里透着几分睿智与阴沉,目光闪动间,跑堂将菜肴端了上来。
晏如没有接话,双眸清冷,仿佛隔着一层缥缈的云雾,让人看不清她的心思。时笙眸色清澈不少,拉着晏如在一侧坐下,与皇帝打开话匣子,“陛下怎地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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