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目不暇接的速度飞速旋转了起来,无论是陈霄还是导师,都没有看清那枚子弹被旋转到了哪个位置上。
而在旋转停止以后,紫服的侍者又用拇指压开了手枪的击锤,然后他看着赌桌上的两人,宣布道:
“游戏开始。”
“我先来。”
陈霄毫无惧色地举起手,从紫服侍者的手中接过了那把手枪。
这种产自梦魇的手枪,肯定能够将他这个能力者一击毙命,但陈霄还是非常自然地举起了手枪,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整个过程丝毫不拖泥带水,他全程一点犹豫都没有。
在扳机扣动以后,手枪的击锤砸落,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看起来,子弹并不在这第一枪的弹仓之内。
陈霄将击锤重新压好,然后推到了赌桌的中央,紫服的侍者接过来,也毫不犹豫地举起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来了一下。
看起来赌场的梦魇也加入了这一场赌局,无论是导师还是陈霄,它对他们的“筹码”都相当有兴趣。
在紫服的侍者开枪后,左轮手枪也击发了一次空枪,它将击锤压好,然后将这把左轮直接推到了导师的面前。
“该你了。”
紫服侍者看着导师,用冷硬的声音面无表情地对她说道。
导师抬起头,看见陈霄也冷冷地盯着自己,于是她露出了妖媚的笑容。
赌博是不可能赌博的,作为真理协会的幕后掌控者,导师深知“不赌就不会输”这个道理,所以在这种梦魇开设的生死赌局之中,她决定使用盘外招。
陈霄将她拉入这个异常空间型梦魇的内部,的确是切断了她与“巢穴”的联系,让她此时的力量衰减了很多,但她如今却仍然与身后的妖花连在一起,她已经是和梦魇一样的高位存在了。
即便是因为意识的融合不彻底,导致她不能够完全地发挥出这朵妖花的所有力量,但至少,那部分原本就属于导师自己的力量,她还是可以动用的。
在光辉级的时候,她就已经可以依靠着魅惑,让她白嫖完一只梦魇的能力后,还不被梦魇追杀,到了现在,她虽然也没有测试过自己的极限,但面对一只异常空间型的梦魇,她还是可以魅惑得住的。
但正当她准备使用能力的时候,抬起手来,却发现自己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那把左轮手枪。
怎么会?!我刚刚明明没有去拿枪的?
看到自己手中紧握着的左轮,导师的心中如坠冰窟。
170.参与者不是你
“怎么会?”
看到这把冰冷的左轮手枪,导师的心中一片骇然。
要知道,她所连接的这个高位存在,可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梦魇,虽然仍然会受到来自同一时空的梦魇规则影响,但它无论是存在层次还是灵性等级,都比梦魇强了不少。
区区一只异常空间型的梦魇,按理来说根本无法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用规则来影响、操控她的才对。
看到导师脸上终于浮现出来的惊慌之色,陈霄玩味地问道:
“怎么样,你是不是在想,明明是想要动用能力,为什么会拿起了桌上的左轮枪?”
听到陈霄的声音,导师的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是你做了什么手脚?”
“错了。”
陈霄身子后仰,悠然说道:
“在触发这只梦魇的对赌规则之后,我是可以随意地邀请曾在我进入赌场时,处在我视线范围内的存在,与我进行对赌的,但我邀请的,其实并不是你。”
“你邀请的不是我,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导师冷冷道:
“论对它们的了解,我绝对比你多,你休想拿这种事情来唬我。”
“不不不。”
陈霄摊开双手,摇头道:
“我想,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是你啊,导师,你觉得现在坐在你座位上的存在,真的只有你自己而已吗?”
导师思索了片刻,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股浓郁的惊骇。
“难道说……”
“没错。”
陈霄指着她身下的妖花说道:
“你虽然连接了这个存在,并且在用你的意识与它融合,但在此时,你们俩仍然是各自独立的存在,至少在梦魇们的规则看来是如此,莫要望了,高位的存在是它,而你的意识,只不过是寄生在它身体上的可怜寄生虫罢了。”
他坐直了身体,慢慢地对导师重复道:
“在这场赌局当中,我所邀请的对手,是你身下的这朵妖花,来自‘灵性界’的不知名的高位存在,而不是你,导师,所以你无权对我们的这场赌局指手画脚!”
导师是有人类的意识,并且她比绝大多数的人类都要凶狠、残忍、偏执而狡诈,但可惜的是,此时陈霄的对手却并不是她,而是她所连接,并且从灵性界拉到了物质世界来的这朵妖花。
虽然不知道这朵妖花的存在本身到底是什么,但是却可以推测,它和其他的梦魇一样,并没有太多的个体意识,只是单纯地遵循着自己的规则来行动而已。
如果它的个体意识强烈,那么导师绝对不敢施展仪式,用自己的意识去和它相融,因为那样做的话凭导师绝对无法在意识的争斗中得到上风,到最后,她的意识和人格,都会被更高位的存在吞噬。
在明确了这一点以后,陈霄就知道自己应该邀请的对象是谁了,这朵妖花没有个体意识,就代表着它不会在赌局当中主动作弊,而是遵循着趋利避害的基本规则,在赌场梦魇的规则压迫之下,乖乖地与陈霄进行这场赌命的游戏。
关于这一点,还是吕鸿曦告诉陈霄的,经过观测之后,他发现导师与这朵妖花之间仅仅只是存在初步的融合而已,否则就算遭受到一群能力者的围攻,导师也不至于左右支拙成这个样子。
原本导师的计划应该是天衣无缝的,她提前搬运了大批的梦魇到这家酒店,然后秘密地在这里进行了自杀,举行了这次融合的仪式。
如果没有外力的刺激,那么导师的苏醒绝对会在晚上才开始,那时候整个世界都陷入黑夜,长耳鸮机关绝对不会注意到这里出现了一片反常的黑夜区域。
而等到长耳鸮发现时,这片区域已经蔓延到了足够大的范围,导师的意识也应该已经与这朵妖花深度地融合在一起,算是初步掌控了这具全新的身躯。
到了那时,即便是集结全川西市之力,长耳鸮机关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只不过谁也没有算到,陈霄居然能够从已经蜕变为了梦魇的孙旭阳手上得到他蜕变前的录像,并且还利用占卜梦魇的规则直接预测出了导师的所在地点。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导师的计划,调查组的到来,直接疏散了这家酒店的员工、客人,还有居住在周边街区内的居民们,那些人原本都是被她给当作自己进化后的“祭品”的。
为了避免自己的仪式遭到破坏,她不得不提前开启了仪式,诡异的黑夜,也提前吸引到了长耳鸮机关的注意,导致他们将调查组和救援组的精锐力量全部都给集中到了圣伊斯特大酒店来。
这一连串的反应,导致陈霄他们舍命冲到导师面前时,她只完成了与妖花之间的初步融合,所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她才会在俞最、涂娟、艺术家等人豁出性命的攻击下遭到压制,才让陈霄有了机会使用名片,将她给拖到这个赌场里面来。
可以说,这一连串的事件中无论缺少了哪一个人的努力,都达不到如今的这个效果。
“好了。”
事到如今,作为给予导师最后一击的人,陈霄也不能辜负此前所有牺牲者们的努力,他凝望着导师,抬起手催促道:
“快点开枪吧,来自灵性界的不知名存在啊。”
在陈霄的话音落下后,紫服的侍者也将他不善的目光落到了导师的身上,在他们的逼迫下,导师的身体自行动了起来。
“不,不要。”
她嘴唇嚅动,喃喃道:
“我们可是更加高等的存在啊,你为什么要畏惧区区一只梦魇的规则!”
但她的手却并不如她所想,在导师嗫嚅的同时,她的手已经举了起来,将这把左轮手枪对准了她自己的太阳穴。
她的手指慢慢地压动扳机,导师的耳中清晰地听到了左轮手枪转轮缓缓转动时的清脆声音。
咔、咔、砰!
一声巨响,一颗子弹洞穿了导师的脑袋,从她另一侧的太阳穴之中飞射了出来,带着一溜的血沫。
“呃,啊……”
在受到这一枚子弹的轰击之后,导师依附在这尊高位存在身上的意识竟然也如同遭受到了一记重锤,几近涣散。
在她的意识朦朦胧胧,即将晕厥过去的最后,她看到站在庄家位置上的紫服侍者正对着她微笑,那张原本怎么也无法看清的脸突然清晰起来,那张脸,好像正是那天被她所魅惑,蜕变为了这只梦魇的孙旭阳。
看到这张脸,导师的嘴唇颤动,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终于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她这具位于花蕊中心的身躯微微向上挺动了一下,然后便骤然倒在了花瓣的中央。
171.游戏结束
“游戏结束。”
随着导师身体的倒下,紫服的侍者转头看向了陈霄:
“是你赢了。”
但陈霄却没有在意他的宣告,而是直直地盯着导师的方向看。
在被那枚子弹贯穿了太阳穴以后,导师的身体的确是倒了下去,但这仅仅只是暂时失去意识的晕厥而已,她人形部位下连接着的那朵巨花,仍然艳丽地绽放着。
少顷,导师被击中了的人形部位忽然像是脱水了一样迅速枯萎,灰化,但又有一根新的花蕊,从花瓣中心伸了出来,快速地形变,扭曲,重新变成了导师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陈霄对紫服侍者询问道:
“她为什么还没有死?”
“因为她还有‘筹码’。”紫服的侍者答道。
“是吗?”
陈霄的脑海中回想起刚刚在总统套房里看到的战斗过程,在那时候,导师也施展过类似的恢复方式。
不过赌场梦魇终究是梦魇,对她造成的伤害,绝对是比能力者要有效得多的。
于是他问道:
“那么她的‘筹码’还能让她继续赌几次?”
紫服侍者看着那朵妖花,然后对陈霄伸出了两根手指。
“是吗?”
陈霄的脸上再度浮现出了疯狂的笑容来:
“那就再来两次!”
他的话似乎点燃了全场的情绪,赌场周围的那些“观众”们闻得此言,全都大声地欢呼了起来,紫服的侍者举起双手,头顶原本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吊灯,也在这一刻切换为了不停闪烁着的嗨吧似的闪光灯。
而刚刚从复苏之中苏醒过来的导师也听到了这句话,她朦胧的意识立刻被吓醒,然后惊骇地看着陈霄,颤声道:
“你不要命了吗?!”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陈霄放下双手,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导师。
但透过他沉静的双眸,导师却仿佛看到了一片滔天的大火。
“我记得你曾说过,我只能够作为新世界的柴薪。”
他眼中的火焰逐渐炽烈,声音也愈发高昂: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就算是柴薪,燃起的火焰,也足够把你们这群渣滓吞噬得一干二净!”
“再来!”
陈霄伸出手,紫服的侍者立刻恭敬地将一把左轮手枪放到了他的手上,全场响起了更大的欢呼声,欢呼声一浪强过了一浪,几乎要将导师淹没。
在不停闪烁的灯光之中,导师看到面前的这个男人毫无惧色地将左轮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枪,然后用枪口指向自己,说道:
“该你了。”
!!
“不,不……”
这几近疯狂的一幕,终于让身为邪教徒的导师,也被压垮了心防,她目眦欲裂,尖声道:
“我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
花瓣绽放,荆棘狂舞,站在导师身后的那些观众们,被突然暴起的她扫飞了一大片。
但她的举动,同时也触动了这间赌场的规则,紫服的侍者豁然起身,指着导师喊道:
“她想赖账!”
“什么?”
“有人敢赖账?!”
“快抓住她!”
赌场的规则生效,周围的那群观众,在规则的加持下,陡然换了一副面容。
他们一个个虽还保持着人形,但不是变得面目狰狞,青面獠牙,就是变得鼻歪眼斜,头生烂疮。
在闪烁的灯光之中,这群观众就仿佛化身为了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鬼,他们前赴后继,一窝蜂地涌向了导师的方向。
这些人形的观众对于导师来说,每一体都非常弱小,甚至对她的威胁还比不上常规的能力者,但这群观众却是赌场梦魇的一部分。
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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