胴体砸得面目全非。
可惜的是,这具钢铁的人形还没能完成转化梦魇的最后一步,而它之所以对导师发动攻击,也不是因为规则的触发,而是这具躯体内残留着的最后的意识,因此这几击虽然对导师造成了有效的伤害,但却并不能够破坏掉导师此时的身体。
反倒是在它攻击的时候,导师的意识已经成功地调动起了身下这朵妖花的规则,花瓣上面的眼球图案咕噜噜地转动,妖花的第一个规则触发了。
伴随着一阵浓郁的粉色雾气,原本绽放的花瓣开始瞬间向着中心合拢,盛开的鲜花瞬间回到花苞的状态,只不过这一次,那具正在不断敲打着导师的钢铁人形也被包裹在了花苞之内,就如同捕食昆虫的猪笼草。
一阵短暂的蠕动之后,花瓣再次盛放,钢铁的人形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颗坚固的螺丝钉,顺着妖花的花瓣,滚落到了地板上。
而在妖花的中心,一根崭新的花蕊伸展而出,代替了导师那具面目全非的躯体,这根花蕊一阵蠕动,很快出现了四肢和面容,然后又生出了头发,最后,它重新变为了导师的样子,妖媚地端坐在了妖花的中心。
不过她并没有高兴多久,因为俞最的行为也启发了在场的其他几名光辉,他们纷纷放弃了自己对身体异化的压制,转而集中起了所有的意识,准备驱使着意识溃散后所形成的梦魇,对导师发起袭击。
首先袭来的,是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化作了光弧的涂娟,她的身躯如今只剩下了一个脑袋,但她却依旧满脸决然,在她的主动催发之下,光弧很快就侵蚀到了她的脸庞之上,很快,涂娟的整个身体都转变为了一个巨大的蓝色光圈,但就在同时,这个蓝色的光圈,已经将导师圈在了中央。
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的压制力量再度来临,导师的身体一时举步维艰,而正对面一直在侵蚀着她的“艺术家”,也在异化的加持下,更加迅速地掠夺起她身上的色彩来。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在涂娟和“艺术家”的舍命牵制之下,导师的身体起码在半分钟之内,都无法再做出任何的应对,见此情况,浑身都已经崩出了刀刃的邹世林准备发起自己的最后一击。
而从计划开始,就一直蛰伏在镜中的陈霄,也终于动了起来。
168.狂欢开始
从这个计划刚刚被敲定时,陈霄就已经被吕鸿曦定为了朝导师发动最后一击的那个人。
这不仅仅是因为陈霄具备着多重能力,实际上对于此时的导师而言,能力者持有再多的能力,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她已经通过这种仪式,成为了一种与梦魇类似,但却更加优秀的存在,就像能力者无法破坏梦魇一样,除非成为梦魇,否则能力者的能力也无法对导师造成根本性的破坏。
要解决掉导师,最终还是得依靠梦魇的力量。
在借助梦魇的力量这一点上,陈霄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优秀,他带来的两只梦魇,无论是杀人油画还是赌场邀请函,都是非常实用的梦魇,而且,也只有在这方面经验丰富的陈霄,能够把它们的力量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
所以在战斗伊始时,陈霄就一直潜伏在镜子当中,哪怕连“艺术家”都解除了画中世界,冲出去正面与导师硬刚了,他也没有出去。
他在等待,而现在这个时机,就是他一直等待的机会。
没有什么多余的言语,在导师的身体被桎梏住的刹那,陈霄化身的黑烟直接托举着杀人油画,从地上的镜面之中飞快地窜了出来。
在能力提升至光辉以后,他在黑烟化之下的速度更快,已经完全达到了非人的层次,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他就已经托着油画,来到了导师的眼前。
此时的导师,因为与涂娟、艺术家之间的对抗,努力地大睁着眼睛,不仅是她的本体,连她身下花瓣上的那些眼球图案,此时也将瞳孔的位置放大到了极限。
她的这些部位应该都是有视力的,因此反倒是方便了陈霄的行事。
在与涂娟他们的激烈对抗之中,导师似乎也没有注意到陈霄,而当她注意到这个最后的杀着时,她也已经目睹到了杀人油画正面的图案。
陈霄感觉到了油画传来一阵很明显的震动,油画的规则被触发,在导师的视线中,油画中的那个低头垂眸,一脸悲悯的尼基塔女人,已经慢慢地抬起了头,她原本的五官变成了黑乎乎的空洞,有说不清是泥浆还是血肉的东西,从她脸上的这些空洞当中流淌了出来。
画中的女人伸出了双手,朝着导师的方向缓缓地抓来,在她的双手伸出画面的瞬间,白皙的双手已经变成了一团红的、黑的、黄的色彩,所扭曲在一起的混沌的触手。
这可不是涂娟、俞最等能力者,利用自己的意识驱使梦魇化后的躯体用诡异之力做出的最后反扑了,这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梦魇,在猎杀规则被触发以后,对着导师发动的袭击。
如若被这团触手拉中,就算导师的意识已经与高位存在融合,恐怕也会遭受到根本性的损伤吧。
在这种逼命的时刻,导师这具新躯体中的最后潜力,也被她给压榨了出来,她调动起了规则之力,在规则的驱使下,身下的花瓣重新合拢在了一起,将她的身体包裹,形成了一朵花苞。
这个行为似乎具有某种十分强烈的象征意义,在她的身躯重新形成一朵花苞之后,无论是四肢都变成了线条的艺术家,还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圈湛蓝色光弧的涂娟,他们的能力都暂时失去了效果。
就连油画的袭击行为都被打断了一瞬,不过它很快又捕捉到了自己的目标,混沌的色彩继续向着导师的方向蔓延而去,导师的这个举动是一种规则,它的猎杀同样是一种规则,导师的这一招无法打断它的袭击。
所以在挣脱了涂娟他们的束缚以后,导师又立刻操控着花瓣绽放,悠悠的圣歌声从花蕊之中传出,伴随着一股带着甜香的粉色雾气,弥漫到了周围。
对这一规则的使用,导师就显得驾轻就熟,这个规则本就是她的能力,在她与上界的高位存在意识融合后,这个能力也上升为了规则。
在这个力量尚且还是一种能力时,导师已经就能够控制住一只梦魇一段时间了,她的这个能力本就是针对梦魇而有着特殊效果的,在能力进一步进化为规则以后,这种针对性变得更强。
几乎是在粉色雾气扩散到油画的瞬间,杀人油画便被导师给魅惑住,暂时停下了自己的袭击。
而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导师身下的一根荆棘突然刺出,命中了正在黑烟状态下,托举着油画的陈霄。
她的攻击带着某种匪夷所思的力量,豁免了绝大多数攻击的黑烟化,居然无法抵抗住她的攻击,在荆棘命中的瞬间,陈霄的能力直接解除,然后被这根荆棘洞穿了自己的胸口。
“啊,我记得你。”
在看到黑烟化解除,陈霄真身显露的时候,导师的脸上也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她操控着荆棘,将被自己刺穿了胸膛的陈霄拉进,然后对着他露出了笑容:
“上次在第三拘留区,你的行动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这个突袭的计划,也是由你提出来的吧,说起来,我能够这么快就完成仪式,也要感谢你的大力活跃呢。”
“咳。”
导师一边说着,一边用布满尖刺的荆棘,搅动着陈霄的胸膛,伴随着剧痛,陈霄的很多脏器都被她此举给搅成了碎片。
但承受了如此巨大痛苦的陈霄,却对她露出了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
“我还有……一次机会。”
他流着冷汗,对导师说道。
“什么?”
导师微微一愣,随即心道不妙。
她刚要防备,就见从地上的那面镜子之中,又伸出来了一只手腕,而那只手腕上,正捏着一封紫色基地,花花绿绿的名片。
下一刻,天旋地转,导师周围的一切突然发生了剧变,无论是那些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干员们,还是已经被她给穿刺了的陈霄,统统消失不见。
而她与自身“巢穴”之间的联系,也被彻底地切断了。
她来到了另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头顶是明亮的大吊灯,身下是名贵的地毯,她的面前是一张空白的大圆桌,在她的周围,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各种衣着的人类,而在空白圆桌的对面,则是刚刚已经被她洞穿了胸口,眼见命不久矣的陈霄。
此时,他胸口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之前的致命伤就像是幻觉一般。
“女士们,先生们!”
导师还来不及对这一切发问,人群之中,忽然就响起了一个冷硬的声音。
一名身着紫色侍者服的男性荷官,从人群之中迈步走出,来到了导师和陈霄的上首位。
他站在庄家的位置上,左右望了望站在他左右手边的陈霄与导师,然后高举着双臂说道:
“欢呼吧,今夜的狂欢要开始了!”
169.轮盘赌
“这是……”
注视着周围的环境与人群,导师心中逐渐明白了自己正置身于何处。
“异常空间型梦魇吗?”
“没错,欢迎来到皇家赌场。”
坐在她对面的陈霄展开双臂,对着导师做出宣告:
“到了这里,你那些用来侵蚀其他梦魇的规则,就没法再用了吧?”
导师没有回答,但她眼中闪动着的神采已经告诉了陈霄答案,正如吕鸿曦所说,这种自带一片异常空间的特殊梦魇隔绝了导师与自己“巢穴”的联系,在“巢穴”之中,哪怕是被触发了猎杀规则的梦魇怼到脸上,导师也有转圜的余裕,甚至可以完成对该梦魇的反向侵蚀和转化。
但到了这里,在这个不再是她主场的空间内,导师就只是一只拥有着人类意识的梦魇异类罢了。
“但就算是又如何。”
仿佛看透了陈霄脑中的思考,导师的嘴角再度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她坐在花瓣之中,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了一起,然后撑着下巴问道:
“难道你以为,在我的‘巢穴’之外,就可以吃定我了吗?”
陈霄对此不置可否,他转头看向了旁边的紫服侍者,感觉到他的目光后,这片赌场的主体也转过了头来,对着他彬彬有礼地询问道:
“尊贵的客人,请问您今晚想和自己的朋友玩点什么?”
“是啊……按照这种气氛,我应该选最经典的梭哈才能够称得上这种情况,可惜我赌术不精,又不会出千,选择这个游戏我多半是在送死。”
陈霄悠悠说着,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个疯狂的冷笑:
“那索性直接一点,我们来赌命吧,庄家,我们选的是尼基塔转轮!”
尼基塔转轮,又称之为尼基塔轮盘赌,规则简单,上手容易,入门即精通,是一款老少皆宜的游戏。
与其他使用扑克、色子等赌具的赌博不同的是,这个轮盘赌的赌具是左轮手枪和人的性命,它的规则也十分简单,在一把左轮手枪的六个弹槽中放入一颗或多颗子弹,任意旋转转轮之后,关上转轮,游戏的参加者轮流把手枪对着自己的头,扣动板机。
中枪的当然是自动退出,怯场的也为输,坚持到最后的就是胜者。
在这个游戏中,无论有再多花哨的手段也不管用,因为最重要的赌具掌握在庄家,也就是赌场梦魇的手中,决定这场游戏胜负的,就只有人的运气和胆量而已。
“可以吗?”
在听到陈霄选择了这一项游戏后,导师的脸上依然充满余裕,她游刃有余地看着自己的指甲,轻声道:
“你倘若选择的是其他游戏,凭借你的能力,说不定还能够在游戏当中勉强赢过我哦。”
“不必了。”
陈霄也对其冷笑道:
“我打牌臭的要死,不如简单直接一点,我们来比一比谁的命更硬好了。”
“这样真的好吗?”
导师微笑着问道: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就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吧?”
“这个计划是我提出来的。”
陈霄微微俯身,用双手手背撑住自己的下巴道:
“为了我的这个计划,截止目前为止,已经有二十余人牺牲,剩下来的人,也多半生死未卜,在这种情况下,你说,我要是不抱着舍命的觉悟来对付你,岂不是很不仗义?”
感受到他冰冷的目光,导师的心中不知为何突然一突。
不过她表面上依然笑靥如花地说道:
“那就来吧,你会后悔的,亲爱的。”
两人谈话之间,紫服的侍者已经勒令一名女荷官端来了一个托盘,在托盘之上,装着一把造型十分经典的战前时代六弹仓转轮手枪,以及一颗黄澄澄的子弹。
紫服的侍者起身,举起手掌,示意陈霄与导师双方检查赌具,接着他拿起了托盘上的左轮,将那颗黄澄澄的子弹压入了弹仓,然后闭合弹仓,将弹仓用力旋转了起来。
在赌场规则的操控下,左轮手枪的弹仓以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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