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也说过,此一时彼一时吗?” “正是。此一时彼一时。”多尔衮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懒得跟太后磨牙,“彼时皇上和太后在盛京,臣与明玉为图方便住在宫里。此时皇上和太后都来了,臣一家再住在宫里便不合适了。” 说来说去还是要搬出去住,可她已经给科尔沁大妃写过信了,科尔沁选出来的秀女恐怕在进京的路上了,索尼和鳌拜的家眷也快到了,那两家也有尚未出阁的姑娘。 有了剃发令的教训,太后打算好好给多尔衮挑两个侧福晋,就算要吹枕头风,也不能只有明玉一个人吹。 明玉已然生下嫡长子,她不给多尔衮张罗新人进府,太后做主给多尔衮?????身边添两个知冷知热的人,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二人住在宫里,太后做什么都方便。若搬出宫去,万一明玉跟她耍花样,就算她的手再长也很难伸到宫外去。 “哀家若是不同意呢?”多尔衮所说在理,太后无力反驳只能以权压人。 毕竟君臣有别。 多尔衮抬眸:“臣过来知会一声,并不需要太后同意。” 太后气得浑身颤抖:“多尔衮,你要造反不成?” 多尔衮哼笑,逼视太后:“臣若想造反,太后还有机会以权压人欺负臣的福晋吗?这一次,臣看在太后是明玉同母长姐的份儿上,不跟太后计较。再敢有下一次,臣会做什么,臣自己都不知道。” 欺负他可以,欺负他的女人不行。 “你威胁哀家?” “随太后怎样理解。” 多尔衮说完便走,身后传来太后暴怒的声音:“多尔衮,你不尊先帝密旨不肯继位,是不是因为明玉?” 因为明玉善妒。 多尔衮理也不理,他此来就是为了警告太后,让她有事冲他来,少找明玉的麻烦。 “明玉就这么好?比皇位还好?比江山还好?”太后简直不能理解。 先汗宠阿巴亥,先帝宠海兰珠,都没像多尔衮这样,只爱美人不爱江山。 多尔衮脚步停了一瞬,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太后:“当初若不是明玉坚持要回来,臣会陪她在皮岛白头到老。” 太后:“……” 早晚要搬出去住,宅院多尔衮早买好了,背着明玉按照明园的样子重新修葺过。 这座宅院是明朝上一任首辅居住过的地方,占地面积广,离皇宫也近。里面亭台楼阁修建得格外精致,难得原来的主人也喜欢水,后花园带一个人工湖,与院外水系相通,一年四季都有活水。 连福临的喜好都照顾到了。 在多尔衮的操持下,一家人很快搬出皇宫,住进了新买的大宅。 摄政王乔迁,虽然多尔衮并没声张,前来送礼贺喜的人还是踢破了门槛。 明玉收礼收到手软,多尔衮笑她财迷,明玉还不能说话,用笔写给他:【现在不收,以后没机会】。 多尔衮挑了挑眉,明玉又写了四个大字:【国库空虚】。 多尔衮哈哈大笑,深以为然。 转过年,疙瘩瘟被消灭,朝政步入正轨。小皇帝入关的各种仪式办完了,过年的各种人情也走完了,多尔衮代小皇帝下了一道圣旨,国库空虚,号召百官捐款。 好嘛,流水的皇帝,绕不开的捐款。 前朝崇祯帝在位时组织过捐款,李自成攻进北京城的时候打土豪分田地。 幸运的是,崇祯好糊弄,一家捐几百两银子就糊弄过去了。毕竟国仗才捐了几千两,他们总不能越过国仗去。李自成心狠手辣,可他打不过满清,土豪才打了几家便灰溜溜地跑了,大多数人幸免于难。 这回朝廷又组织捐款,多尔衮虽然不如崇祯好糊弄,也不像李自成那般蛮不讲理。 圣旨一下,众人都在观望,看看多尔衮自己捐多少。 若多尔衮跟前朝周国仗那般,只捐几千两银子,那么他们循例捐几百两也算说得过去。 谁知多尔衮玩阴的,他不捐银子捐实物,把两白旗名下的所有枪.炮,折合二十万两白银全都捐了出来。 并公示了购买时的契书。 那可是二十万两白银啊! 二十万两!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说的就是多尔衮,上来就整二十万两,让他们怎么跟! 首辅私下找到多尔衮,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用枪.炮折现银是不是有点不合理,枪.炮本来就是朝廷的。 多尔衮觉得没问题,说其他人也可以捐枪.炮,他求之不得。 不过枪.炮质量必须跟他捐的对标,差一点都不行。 谁不知道两白旗的枪.炮是从皮岛互市买来的,所有枪.炮都是欧洲最先进的火器,有银子都买不到。 让他们上哪儿淘换去。 实物无法对标,只能忍痛掏银子。 那么问题来了,摄政王带头捐二十万两,他们捐多少合适? 东林群贤聚在一起开了个会,会议直到深夜才结束,众人达成共识,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 哭穷他们是专业的。 话是这样说,多尔衮到底不是崇祯,就算是哭穷也得多捐一点,给足摄政王面子。 于是一顿操作猛如虎,回头一看……多尔衮脸比崇祯大,崇祯搞募捐,捐上来不到二十万两银子,多尔衮搞募捐,到了。 整整二十万两,连个零头都没有。 多尔衮回家让明玉猜,明玉只猜了一回便猜到了。 二十万两已经是东林群贤捐款的上限了,大罗神仙搞募捐也超不过这个数。 “摄政王好大面子,比崇祯皇帝多出好几千两呢。”明玉由衷感叹。 多尔衮觉得明玉还是不会说话的时候更可爱,呜呜地像小狗一样。 明玉让多尔衮别灰心:“东林群贤很有钱,非常有钱。我让魏循估算过,不必让他们掏空家底,也能捐上来这个数。” 说完用手比了一个七。 多尔衮眯了眯眼:“七百万两?” 据他所知,明朝最后几年国库年收入也不过两百多万,跟大清差不多,而明朝的疆土面积却是当时大清的三倍不止。 说藏富于官,多尔衮完全相信,不然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 七百万两相当于明朝国库将近三年的收入,多尔衮觉得很靠谱。 明玉却摇了摇头:“七千万两。” 多尔衮不信:“魏循是怎么估算的?” 这个还真不是魏循估算的,而是明玉穿越前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看到的。 别说多尔衮不信,当时明玉也不敢相信,又搜索了好几遍,不管是什么渠道披露的信息,都是这个数。 七千万两啊! 关键时刻把魏循推出来,几乎成了明玉的本能,小事可能多尔衮不在乎,这么大的事他肯定会去找魏循求证。 到时候一准儿露馅。 还好多尔衮猜出她不是博尔济吉特·明玉,明玉接下来再说什么,当不至于吓到他:“我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我们那个时代记载了这段历史,七千万两都是保守数字。” 毕竟被李自成打土豪分田地拿走了七千万两,等多尔衮打跑了李自成,东林群贤还能拿出银子来孝敬多尔衮。 多尔衮对明玉的来历早有猜测,却并不想深究,只在心里把明玉当成先知对待。 明玉敢说,多尔衮就敢信。 于是东林群贤捐款之后装穷,多尔衮假装过意不去,在皇宫设宴请看起来最穷的两个人喝酒,同时派兵抄家。 只抄银票,现银不要,古董字画不要,金银珠宝不要。 一天下来,共抄出银票五百余万两。 当参将把银票呈给多尔衮,多尔衮又把银票递给同桌的两个人,立刻给他们醒了酒。 两个都是聪明人,一看银票数目就知道多尔衮并没有赶尽杀绝,是给他们留了后路的。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跪下给多尔衮磕头,说之前的募捐只是第一笔,有第一笔自然就有第二笔,当时摄政王催得急,银票一时间凑不齐,昨天刚好催收上来。 多尔衮让人扶两人起来,似笑非笑:“没想到二位穿破衣烂衫,住破烂宅院,家资倒是颇丰。” 这种微末的把戏骗骗崇祯也就罢了,居然敢在他面前故技重施,让他被明玉好一顿嘲笑。 两人才站起来,闻言又跪下了,一个说:“前朝吏治腐败,卖官鬻爵十分普遍,下官不过随波逐流,却也积攒了一些家资。” 另一个说:“摄政王明鉴,卖官的事不光我二人做过,其他人也有份。” 要倒霉也不能只有他们两个倒霉。 多尔衮“哦”了一声,叫人拿来纸笔:“列出一个名单来,本王可以宽恕你们欺瞒之罪。” 捐款是捐款,装穷是装穷,两码事。 两人自然不敢怠慢,很快列出一个长长的人名单,一张纸哪里够用,足足用了三张纸才把知道的人都写全。 等二人写完,多尔衮拿起笔在每张最上头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笔锋雄浑,力透纸背。 字是好字,意思却让两人瘫软了手脚。 他们原以为摄政王要黑名单是想私下找人谈话,谁知竟然要张榜贴告示。 这几张二次捐款的告示要是贴出去,黑名单上的同僚还不得活吃了他们。 毕竟大家都是东林党人,一起共事这么多年,各人的笔迹还是能认出来的。 不等他二人求饶,多尔衮吩咐人将二次捐款的告示贴在每日早朝官员们的必经之路上,然后抬眸:“本王吃好了,二位可吃好了?” 摄政王都吃好了,谁敢说自己没吃好啊。 两人只得点头,被算计了还得咬牙感谢摄政王的款待,相互搀扶着出宫去了。 作者有话说: 太后:好好的一个人被枕头风吹傻了!不行,哀家得多找几个人一起吹! 明玉: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第116章 情敌 第二天早朝, 众?????人都体会到了什么叫上班如上坟。队伍里有人昨天被抄了家,把他们老底都掀了,谁敢不捐。 即将面临第二拨割肉式捐款, 也没人有心情议论朝政了,多尔衮难得轻松一日,早早回家陪老婆孩子。 第一拨捐款从动员到清点完毕足足用了一个半多月,第二拨捐款只用了短短七日,两日收, 五日清点, 户部从上到下数银票拨算盘一个个累到手抽筋。 一共收上来八千万多两,堪比前朝四十多年的国库总收入。 多尔衮看完户部的奏折也不禁感叹,明朝并非亡于清,而是亡于贪腐。 正是这些硕鼠偷走了明朝好几十年的国运。 朝廷大员们破了财, 便打起了别的小算盘, 这几日拜帖像雪片似的飞进摄政王府。 “这么多, 先见谁后见谁啊?”娜塔望着一书桌拜帖都替明玉发愁。 这要是一个一个地见过来, 还不得把福晋累趴下。 明玉信手翻了翻,便知道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了:“捡品阶高的, 相熟的见一见,其他先压着。” 这种事婉拒一两家表明态度便好, 没必要一个一个全见过来。 两日后,首辅夫人领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前来拜访, 明玉在内院花厅接待。 行礼寒暄过后, 首辅夫人笑道:“妾身在关内早听说过夫人的大名,都说夫人是菩萨转世, 可惜无缘相见。今日有幸带小女过来拜见, 便是想沾一沾夫人的福气呢。” 首辅夫人出身世家大族, 自诩清高,很瞧不上关外来的土包子,所以一直没来拜访过明玉。 若不是才割肉捐了大笔的银子,老爷想从别的方面找补回来,首辅夫人才不屑于搭理明玉呢。 关内的春天比关外来得早,粥棚的事,春耕的事,互市的事,全都交织在一起,魏循忙得团团转,明玉也不轻松。 她没时间跟首辅夫人玩你猜我猜的游戏,直言道:“夫人既然听说过我的名号,自然应该知道我有多忙,有话不妨明说。” 首辅夫人一滞,心说这就是摄政王府的待客之道? 礼数呢,规矩呢,体统呢,啥啥没有,简单粗暴得令人发指。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摄政王福晋这土匪做派,几乎照搬了摄政王的。 要不是老爷催得急,她真不想把自己的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来。 如果可以,首辅夫人真想站起脚就走,再也不与关外的野蛮人打交道,可老爷还在家里等她的好消息,她不能走也不敢走。 本来按照首府夫人的意思,应该先请一个中间人到摄政王府说项,探探摄政王福晋的口风。料想这种双赢的好事,摄政王福晋也不会推辞。等一切都谈妥,她再出面与摄政王福晋交涉,商量后续事宜。 谁知老爷心急,怕这事一旦走漏出去会被别家抢先,非逼着她给摄政王府送拜帖,逼她带着女儿亲自上门自荐枕席任人挑选。 简直有辱斯文。 这话要她怎么说得出口! 恰在此时,有小丫鬟在门外禀报:“福晋,王爷回来了。” 首辅夫人眼前一亮,忙不迭起身:“妾身正好还没给王爷请过安。” 一会儿请安的时候带上两个女儿,让摄政王自己选,自己起头,她也好半推半就与福晋商量此事。 就算摄政王福晋天生绝色,到底嫁给摄政王好几年了,还生过孩子,怎比得过正当豆蔻年华的少女。 再说这世上哪个男人不偷腥,家花哪儿有野花香啊。 退一万步讲,摄政王不识货哪一个也没看上,看在她们家老爷的面子上怎么也得挑一个抬进府。 敢问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姻亲更牢靠的关系吗? 只不过她听说摄政王福晋善妒,搞得摄政王老大不小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嫡子都生出来了,仍旧不提给摄政王纳妾的事。 这样不识大体的女人也是少见。 怕摄政王福晋从中作梗,首辅夫人决定先下手为强,不等明玉说话抢步迎出花厅。 多尔衮习惯回家先找明玉,找完明玉找福临,有一个找不到都闹心。听正院的下人说有女客到访,多尔衮脚步只顿了顿,决定还是过去看明玉一眼,看完就走,谁知差点被人撞在身上。 幸亏他反应够快,闪身躲开了。并没看清是谁,只知道对方是个女子,多尔衮沉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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