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的时候,还不是任凭继母搓扁揉圆。 明玉倒不是想让三格格对郭尔罗斯氏卑躬屈膝,至少不要主动招惹。 闹得人尽皆知如何,闹到清宁宫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被领回去,在继母手下讨生活。 图什么呢。 明玉问过情况,果然如她所料,亲切招呼三格格过来,给她解开绑在手上的红绸布。 余光里,郭尔罗斯氏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三格格腾出手来就要往郭尔罗斯氏那边冲,被明玉一把抓住。 三格格咧嘴正要呼痛,明玉眼疾手快将她搂在怀里,贴在她耳边轻声说:“撞她身上,她腿疼,你头疼,不值。” 三格格一怔,这才顺从地趴在明玉怀中,声音小小:“姨母,我想为额娘报仇,我额娘死了,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好过。” 明玉轻轻拍着三格格的后背,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现在还小,除了伤害自己诬陷别人让所有人都讨厌你,还有什么办法为你额娘报仇。你额娘疼你,又怎么忍心让你为了报仇伤害自己?你这样做,不是报仇,而是在拿刀捅你额娘的心。” 三格格忽然泪崩,哭得好大声:“姨母,我、我想去科尔沁找大姐姐,我不想住在王府了!” 到底是个小孩子,现在管好了,还有救。 不过三格格太小了,不可能像大格格那样直接嫁到科尔沁由大妃亲自抚养,而且她是豪格唯一的嫡女,就算豪格和郭尔罗斯氏没意见,皇上也不能答应。 正想着,有宫女进来禀报:“乌拉那拉氏求见。” 明玉听到这个姓氏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位乌拉那拉氏是何方神圣,怎么会赶在这个当口求见皇后。 不过很快有了答案。 皇后眉峰蹙起,给明玉解释:“乌拉那拉氏是豪格的生母。” 豪格封了亲王,他的生母竟然连个位份都没有,仍按照侍妾的称呼被人称为乌拉那拉氏。 之前看史料,看电视剧,豪格这一枝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从来没提过他的母家。 明玉猜这位乌拉那拉氏要么出身卑微,要么为皇太极所不喜,或者两者叠加,不然怎么会生了皇长子到头来连个妃位都没捞上。 乌拉那拉氏被人领进门,规规矩矩给皇后行礼,并没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听说继福晋和三格格跑来清宁宫闹腾,奴才心里过意不去,想请皇后做主,准许三格格留在宫中让奴才伺候。” 自从乌拉那拉氏得罪先汗被废,还是第一次主动登门求见,也是第一次求到她面前,再加上豪格成亲之后就没消停过,皇后作为嫡母整天为他的家务事操心早已烦不胜烦。 眼前的三格格也是个不省心的主儿,小小年纪伶牙俐齿,不绑着还有暴力倾向,撞得郭尔罗斯氏满身淤青,有苦难言,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三格格到底是豪格唯一的嫡女,皇上的嫡长孙女,就这么交给一个没名没分之人抚养,就算皇后愿意,皇上也不一定会点头。 皇后有些犹豫。 有人愿意接盘,郭尔罗斯氏求之不得,肃亲王府所有小崽子加起来都没这个心眼儿多,都没这个闹腾。 本来一个小孩子闹腾能翻起什么大浪来,凭她的手段也不是收拾不了,偏三格格最得豪格宠爱,三格格一闹,豪格就跟着闹,闹得合府鸡飞狗跳,没有一天清净。 再这么闹下去,她恐怕很快要追上诺敏的脚步了,没准儿俩人还能在奈何桥上见一面,互相吐槽一下豪格的操蛋脾气。 不过能活着谁想死呢,郭尔罗斯氏当场表示,愿意让乌拉那拉氏帮忙照顾三格格,三格格在宫里的所有开销都由肃亲王府来出。 说得皇后不答应好像是小气怕出银子似的。 乌拉那拉氏接话:“奴才有些积蓄,伺候三格格满够了,银子也不用肃亲王府出。” 豪格五岁那年,她因年少轻狂冒犯先汗被废去大福晋之位,从此失去了抚养儿子的资格,并连累豪格至今为皇上不喜。 豪格一直怨恨她,从未来看过她,可自己生的儿子怎能不惦记。 豪格后院接连出事,先是嫡福晋暴毙,长女大格格远嫁,之后娶了别人的生妻做继福晋,婚后生活并不如意。 接二连三地闹进宫来请皇后主持公道,皇后不胜其烦。 乌拉那拉氏好几次听见清宁宫里的人背后嘲笑豪格,说堂堂皇长子连自己的后院都管不好,还想跟睿亲王掰手腕争主帅,简直自不量力。 乌拉那拉氏心里难过,所以听说郭尔罗斯氏绑着三格格求见皇后的时候,她再也坐不住了。 明玉冷眼旁观,小声问三格格:“乌拉那拉氏是你亲玛姆,你想跟她一起生活吗?” 三格格点头。 她只想离开肃亲王府,离开整日醉酒的阿玛,离开不苟言笑的继福晋,离开那些额娘留给她的?????老物件,上面都是额娘的影子,看见就想哭。 明玉抱起三格格,斟酌着措辞:“三格格还小,不懂事,请皇后娘娘和肃亲王福晋多担待。” 三格格此时伏在明玉怀中要多乖巧有多乖巧,皇后自然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闻言笑道:“刚没了额娘,可怜见的。” 郭尔罗斯氏被三格格折腾狠了,并不能跟皇后似的瞬间释然,她磨了磨牙:“小也要懂规矩,这孩子我担待不了,还请皇后准许她亲玛姆抚养。” 再担待她就要去奈何桥跟诺敏汇合了。 最后一句就是摊牌的意思了,明玉趁机道:“这会儿三格格情绪有点激动,依我看不如先让乌拉那拉氏接回去养两天。” 郭尔罗斯氏一看就是个有手腕的,她初来乍到可能还会容忍三格格几天,时间久了耐心没了三格格在她手里绝讨不到半点好处,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是问题。 反观乌拉那拉氏虽然身份卑微,到底是亲祖母,血浓于水,至少能保证三格格性命无虞。 关键时刻保命要紧。 而且明玉看乌拉那拉氏行事稳重,礼数周全,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不像是从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很像个大家闺秀的做派。 能把“小食人花”改造成“人间富贵花”也未可知。 郭尔罗斯氏已然摊牌,她养不了也不想养三格格,乌拉那拉氏急于补偿豪格,想为他排忧解难,三格格不反对跟着乌拉那拉氏,明玉又递了梯子过来。 皇后觉得万事俱备,她再撑着不答应就有点怕花钱,见不得人家好,欺负小孩子的嫌疑了。 皇后点头:“那就先让乌拉那拉氏养两天吧。” 郭尔罗斯氏和乌拉那拉氏同时长出了一口气,双双谢恩,明玉让三格格叩谢皇玛姆,然后将她交给了乌拉那拉氏。 乌拉那拉氏抱着三格格软软的小身体,干涸已久的眼窝里泛起久违的水光,她努力忍着,向明玉道谢。 明玉笑笑没说话。 走出清宁宫,乌拉那拉氏抱着三格格带着一个小宫女脚下生风般离开,好像晚走一步三格格就会被人抢走似的。 郭尔罗斯氏苦笑,要是让豪格知道她把三格格让给乌拉那拉氏抚养,还不知要掀起多大风波。 可她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舒服一时是一时,能舒服一天是一天。 她不想这么快回府面对豪格的滔天怒火,于是拉着明玉问起山庄的事:“听说你租了索尼家的两个温泉山庄种菜,每月能赚多少?” 明玉凉凉看了郭尔罗斯氏一眼,不答反问:“怎么?肃亲王嫌上次赔的还不够多?”还想东施效颦。 郭尔罗斯氏:“……” 郭尔罗斯氏唇角抽了抽:“不是王爷,是我想知道。” 明玉冷笑:“你想知道,我就得告诉你?”商业机密懂不懂。 “你当然没必要告诉我。” 见明玉说话直白,郭尔罗斯氏也放弃了拐弯抹角的念头:“我手里也有两个山庄可以租给你,紧挨着温泉山庄,能连成一片,位置比索尼家的好,温泉也多,土地也多。”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明玉挑眉:“条件是?” “一半分红。”郭尔罗斯氏觉得索尼家有点傻,这么赚钱的生意不要租金不要分红只想免费吃。 恐怕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么干吧。 等有了大把的银子,想吃什么买不来,还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明玉盯着郭尔罗斯氏的眼睛,讨价还价半点不客气:“你要诚心租给我,每座山头每年一千两银子,分红不可能,免费吃也没有。” 菜果生意红火,想把山庄租给她的人多了,几家凑一起照样能连成片,并不差温泉山那一块。 这就是明玉谈判的底气。 至于索尼家,除了免费吃,明玉还打算每年每座山头给三千两银子的租金。 不管索尼是怎么想的,就凭珠珠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明玉就不可能让她吃亏。 “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明玉给出的租金远远低于预期,郭尔罗斯氏失声嚷道。 自从买下豪格的温泉山庄,明玉顺便打听了一下,豪格名下的山庄多半都在种粮食,且收成惨淡,她出一千两银子的租金很不少了。 要不是看在能连成一片的份儿上,明玉都懒得搭理郭尔罗斯氏:“从开春就没下过雨,地裂了种不出多少粮食,租不租由你。” 郭尔罗斯氏揶揄冷笑:“天不下雨,又不是我一家遭灾,我还等着秋后去福晋的田庄看大丰收呢。” 明玉抬头望天,天上太阳火辣辣的,想把地上所有活物都烤熟似的。 又是一个大灾之年。 “随时恭候,不会让你失望的。”话不投机半句多,明玉扶着娜塔的手越过郭尔罗斯氏,先走一步。 郭尔罗斯氏捏紧帕子,唇角勾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行到宫门口,远远看见多尔衮一身戎装走在前头,明玉轻轻按了按娜塔的手,示意她走慢点。 娜塔忙放慢脚步:“福晋,王爷在前头呢,不打声招呼吗?” 明玉干笑:“王爷军务繁忙,还是不要让他分心吧。” 娜塔应是,心说,长生天保佑福晋越来越会为王爷着想了。 于是她们放慢脚步,王爷不知为何也放慢了脚步,她们再慢,王爷再慢…… 最后王爷站住了。 娜塔:“……” 王爷转身向后,朝福晋伸出一只手,福晋轻声叹气,撇开她的手朝王爷快步走过去,王爷接住福晋,冷峻的侧颜浮起一丝笑意。 王爷平时很冷,看见福晋的时候才会笑,相亲相爱的两个人真让人羡慕。 多尔衮身高腿长步子大,明玉穿着花盆鞋走不快,多尔衮慢下来适应她的速度,与明玉并肩而行。 “若我不停下来,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多尔衮偏头问明玉,语气还算友善,唇角甚至挂着笑。 总能在宫门口偶遇,隔这么远都能被发现,这缘分真是杠杠的。 明玉心里吐槽,脸上却笑靥如花:“别说那些不吉利的,我早晚要回王府,怎么就见不到了?” “只不过进宫的王爷太多,衣服大差不差,离得远,我不敢认。”明玉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八旗战袍分颜色,每个旗的颜色都不一样,镶白旗的战袍一身白镶细红边,这么明显她说她认不得? 他单凭脚步声就能认出她,他一个大活人走在她前面,她竟然认不出。 是认不出,还是不想认呢,编理由都这么不走心。 多尔衮怀疑明玉到底有没有心,他不止一次向她表白,她要么装傻要么视而不见,他在炕上变着花样取悦她,满足她,她来者不拒照单全收,等穿上衣服就形同陌路。 如此循环往复,令人绝望。 就算他之前拒婚,心里还曾经有过别人,可他现在愿意把心交给她,永远永远交给她,她怎么能不要呢? 明玉嫁给他一年多了,他对她怎样她心里应该有数,就算有再多的委屈再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又是一个多月不见,他相思如狂,明玉还是淡淡的,见了他的面扶着他的手也没表现出多想他,气色倒是比他在家时更好了。 “明玉……” 多尔衮很想问问,问她为什么不想他,他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偏头见明玉脸上笑容明媚,又不忍心破坏她的心情,改口问:“温泉山那边的粮食怎么样了?需要浇水的话,我可以拨一些士兵过去帮忙。” 温泉山和赤鹿山之间的那片地比较低,不远处的那条大河还有水,半年没下雨了,他怕田庄上人手太少浇不过来。 明玉摇头:“多谢,不用了,地里的井还有水,满够用。” 都是空间灵泉的功劳。 “水军操练得怎样了?”虽然知道结局是好的,明玉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以示关心。 谁知多尔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明玉猜可能要保密,关心这种事意思一下就行了,便没多问。 两人都很忙,于是在宫门口分手,多尔衮骑马,明玉乘着亲王仪仗,浩浩荡荡,各自离开。 回府之后,明玉换了一身平常装扮轻车简从去了温泉山那边的田庄,又到了浇灵泉水的时间,顺便看看庄稼涨势如何。 算起来,魏循已经有一个月没来跟她汇报工作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没等见到魏循,马车走到半路,明玉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路堵了,全是逃荒来的灾民,要不是之前多尔衮给她的骑兵开道,马车半天恐怕都走不到田庄。 “福晋,灾民太多了,安全起见,不如先回吧。”越走前面人越多,随车管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灾民,不由有些心惊肉跳。 今天是给庄稼浇灵泉水的日子,自然不能回去。 况且地里那些水井正是依靠灵泉的加持才能终日有水,错过时间可能会很快干涸。 明玉撩帘朝外看了一眼,成群破衣烂衫的灾民走在路上被骑兵驱赶,虽?????然她叮嘱过不准甩鞭子伤人,可战马说过之处时有踩伤踏伤。 “随车可带了干粮?”明玉问管事。 管事回:“只带了一点,不够撒的。” 这个办法管事也想过,可灾民太多,撒干粮也走不出多远。 明玉放下车帘:“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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