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两,三万两……少说也得六七万两吧!” 岳托越数心里越畅快。 叫他们两白旗瞎搞什么均田! 两白旗人少地多可以均田,可两红旗人多,把旗人的土地匀出去养活流民,旗人不用吃饭吗! 苍天有眼,让?????两白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罚银子还是小事,两白旗旗主之位恐怕都难保喽。 多尔衮、多铎迎出来给代善行礼,叫了一声二哥,豪格脸色难看地跟着叫了一声二伯,一声大哥。 岳托看见豪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趁着多尔衮兄弟招呼代善,特意挤到豪格身边,小声对他说:“干得漂亮!剩下的交给我了!” 于是豪格的脸更绿了,伸手示意岳托先行,然后给自己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会意退出人群回府搬救兵去了。 代善走进正堂,一眼看见了扶着头冠根本看不见脸的明玉:“……明玉格格已经到了?” 多尔衮几次拒婚,致使两白旗与科尔沁的联姻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年,这在大金几乎无人不知。 后来大汗急了,欲以破坏联姻为由夺了两白旗,多尔衮才被迫点头。 之后又婉拒了大汗赏赐的婚宴,今日一路走来贝勒府连个红灯笼都没挂,代善摸不准多尔衮的心思,跟豪格一样,并不敢称福晋,只以格格相称。 明玉扶着头冠站起来,扶着头冠给代善行礼,喊了一声大贝勒,代善微微颔首,眼睛狐疑地看向多尔衮。 多尔衮看了明玉一眼,并没有放她回去梳洗的意思,只给代善解释:“院子里的流民是跟着科尔沁送亲的车队过来的,还没搞清楚出处,劳烦福晋留下做个人证。” 听多尔衮亲口唤明玉福晋,代善小小吃了一惊,没想到多尔衮别扭了好几年,这么快就想通了。 以后想再抓两白旗的把柄恐怕更难了,代善决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先夺了多尔衮镶白旗旗主之位再说。 至于阿济格和多铎,两个粗鲁武夫,不足为患。 其实代善针对两白旗完全是迁怒,他真正恨的人是他父汗的最后一位大妃阿巴亥。 所有人都以为阿巴亥跟他不清不楚,他也确实喜欢过这位年轻貌美的继母,可在阿巴亥心里的那个人始终是皇太极。 可当有人告发,父汗派人审问阿巴亥的时候,阿巴亥什么都不肯说,被折磨得狠了,只说了一句话,就成功把他拉下水,给皇太极洗清了嫌疑。 她说,她曾同时给他和皇太极送吃的,皇太极收了没吃,他也收了也吃了。 代善恨毒了阿巴亥,可阿巴亥奉旨殉葬了,他便将这笔账算在了多尔衮三兄弟头上。 尤其是多尔衮,多尔衮继承了阿巴亥的美貌和智慧,又深得皇太极爱重。 折损多尔衮一个,等于折损了阿巴亥最疼爱的儿子,和皇太极的左膀右臂。 何其痛快! “既然十四弟妹是人证,那就让十四弟妹说说,这群流民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代善压下心头的激动,故作公正地先问明玉。 明玉只好把刚才模棱两可的话又说了一遍,说完看向多尔衮:“知道的我都说了,我能去后院梳洗安置了吗?” 她都快被头上的百宝流苏冠压死了,而且路上没地方洗澡,隔着衣服都能闻见一股馊味儿。 多尔衮垂眸,并不看她,沉声吩咐:“带上来。” 明玉:“……”我特么! 侍卫很快押了几个流民进来,多尔衮也不废话,劈面便问:“你们是哪个旗的?” “镶白。” “正蓝。” “镶红。” 三个年轻男子商量好了似的,齐声说。 “……” 豪格第一个跳起来:“胡说八道!” 岳托也变了脸色:“胡乱攀咬!罪该万死!” 明明是豪格派人来给他送信,说豪格在两白旗的地盘上安排了流民,让他过来主持公道,结果这公道主持到自己身上来了。 要知道他才因为均田受了罚,这要是屡教不改,惹怒了大汗,就算他爹再有面子,旗主之位也难保了。 “豪格!是不是你派人给我带信,说你把正蓝旗多出来没地方安置的流民赶到了两白旗,让我过来看热闹!” 事关重大,岳托又不傻,当然先保自己:“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咱们现在就去大汗面前分说清楚,你们正蓝旗的黑锅我不背!” 豪格:“……”谁特么派人通知你了! 不过要是有那个时间和那个机会,他还真没准儿会派个人给岳托带信儿,让他赶过来主持公道。 豪格咬牙看向多尔衮,心说,先是美男计,然后反间计,敢情还特么是个连环计啊! 大意了! 大爷的! 明玉在心里也骂了一声大爷,原来多尔衮早就安排好了,却让她顶着十多斤重的头冠,穿着又硬又馊的嫁衣在这儿陪太子读书。 他是故意的! 两只海东青因她而死,她就不信,他不生气。 他当然生气,可她远道而来,又涉及联姻,他自然不好为了一只扁毛畜生明着发作她。明的不行,就来暗的,还得让她心里清楚,旁人却挑不出毛病。 夺笋呐! 可豪格和岳托已经进入互掐模式,这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代善可比他那个傻儿子岳托聪明多了,看看豪格,再看看多尔衮,立刻反应过来中了圈套。 他忙呵斥住岳托,向多尔衮摊牌:“流民中也有镶白旗的,十四弟你看如何了局啊?” “二哥怎么说?”多尔衮转着拇指上那只翠玉扳指,头都没抬一下,闲闲道。 事已至此,唯有息事宁人,代善挂上假笑:“刁民造反,其罪当诛,依我看,全部处死,永绝后患。” 就是不让皇太极知道,三方私了的意思。 明玉托着头冠睁大眼睛,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不行!” 明玉知道在奴隶制社会,流民还不如牲畜,奴隶主想杀就杀,再正常不过。可她是现代人,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视人命为草芥。 “那你说怎么办?”豪格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主意了。 死无对证,一拍两散。 明玉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她说不行,全凭良心。 “我也觉得不行。”这时候多尔衮终于从那只翠玉扳指上抬起头来,扫视众人,“两白旗没有流民,谁的锅谁背。” 代善和岳托没意见,这里边就没他们什么事。 豪格脸色铁青:“那就去汗王宫分说清楚吧。” 他相信自己的人,也相信多尔衮的人,反正人人有份。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女子嚎哭的声音,嗓门很高:“放开我!我有话要对明玉格格说!明玉格格,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奴才们吧!” 作者有话说: 明玉:我脖子快压断了。 多尔衮:我知道。 明玉:#¥%&*@第6章 翻案 这群流民多是男子,女子很少,明玉听哭声就知道是谁了。 她看向多尔衮,碰巧多尔衮也在看她,目光复杂。 “把人带进来。”他别开眼,低头继续玩扳指。 然后呢,带进来就不管了? 这里可是你家! 当然以后也是我家。 明玉嘟起嘴,借着百宝流苏的遮掩,朝主位吐了吐舌头。 某人仿佛察觉到了,倏然抬眸,明玉:“……” 凶什么凶,我自己搞定! 明玉撩起遮脸的百宝流苏,看向走进来的女人,女人怀里抱着婴孩儿,婴孩儿身上裹着的,正是她当初盖腿的毡毯。 女人抱着孩子跪下,没等她开口,明玉先道:“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哦不,本格格,本福晋……” “我保你性命无虞。”多尔衮不耐烦地接住明玉的话头儿。 明玉:“……”终于说了句人话。 多尔衮的保证,显然比明玉的更可靠,那女人忙磕头谢恩,然后瞅了一眼跪在身边的汉子,见他并无反应,咬了咬牙道:“奴才名叫吉兰,正蓝旗人,旁边的是奴才的男人,叫哈赞,也是正蓝旗人。” 跪在旁边的汉子这才有了点反应,怒目瞪向吉兰:“你胡说什么!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是旗人,我是镶白旗这边的流民!” 吉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孩子突如其来的哭声似乎给了她勇气。 提人进去问话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屋里说了什么,屋外听得一清二楚。 吉兰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反瞪回去:“当家的,你拿了人家多少银子,连我和孩子的命都不要了?” 随后两人大吵起来,女人叫,孩子哭,好不热闹。 “旗人在册,是不是查一查就知道了。”多尔衮开口,“来人,把豪格和他带来的人捆了。” 正堂里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豪格“嗷”一声拔出腰刀,几个照面便被多铎空手夺白刃压在了地上。 明玉:“……”在绝对实力面前,拿刀也不好使啊。 同时院中响起冷兵器碰撞的声音,很快又安静下来,有人进来禀告:“都已生擒!” 豪格被压在地上,他带来的所有人都被擒获,刚刚还死鸭子嘴硬的哈赞忽然破了大防,咚咚咚朝着主位磕头:“墨尔根代青饶命!奴才知错了!奴才说实话!奴才是正蓝旗人,在豪格贝勒手下做事,奴才不是流民!” 紧接着,屋里几人都招供了,?????有的是正蓝旗人,有的是正蓝旗包衣奴才,反正都不是流民,更不是镶白旗的流民。 院中也骚动起来,有人高声喊道:“墨尔根代青饶命!我们都是正蓝旗的佃户,豪格不给我们土地,还把我们当牲口似的驱赶到这里!” 豪格脸贴地趴着,翻着牛眼瞪多铎,气哼哼嚷道:“多尔衮,你屈打成招,我要去父汗面前告你!” 然后精分般地在明玉跟前卖惨:“长姐,诺敏可是你亲妹妹,多尔衮要杀我,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豪格虽然可恶,到底是皇太极的长子,打狗还得看主人不是。 明玉也觉得多尔衮下手有些重了:“墨尔根代青……” “捆住手脚!”多尔衮生硬地打断明玉。 “豪格他……”明玉气不过,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了。 多尔衮盯她一眼:“五花大绑捆好。” 明玉:“……”得,还起了反作用。 好端端的一个佳公子竖着进来,横着出去,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高贵形象全无。 要说的话接连被打断,明玉也懒得张嘴了,朝豪格摊摊手,站起身便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身后响起多尔衮的声音。 衣裳都馊了还能去哪儿,去内宅洗白白呗。 可明玉不想回答,继续往外走,门口的侍卫见状犹豫着拦住她:“福晋,墨尔根代青问话呢。” 明玉白了侍卫一眼,指桑骂槐:“要是有人两次打断你说话,你还想跟他说话吗?” 侍卫:“……” 侍卫朝正堂主位的方向看了一眼,赶紧收起手臂,低头恭送明玉离开。 回到内宅,一草一木都如此熟悉,只是廊下点起的大红灯笼让明玉有些恍惚,仿佛这样的热闹被压在了记忆最深处,偶尔触碰到,还会感觉莫名的委屈和……耻辱。 她记得外院并没有什么喜庆的布置。 “长姐,你到新房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达哲兴冲冲迎出来,拉着明玉的手往卧房走。 原来都是达哲一手安排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达哲也如今日这般出城迎接,两人话不投机在马车里大吵了一架,达哲在城门处就下了车,并没跟来贝勒府。 贝勒府也如今日这般,没有布置,没有仪式,区别是那天多尔衮还在放鹰,彻夜未归,搞得贝勒府的下人们都不知如何称呼她,有人叫福晋,有人叫格格,乱得一批。 混乱的环境,陌生的房间,一个人的洞房花烛夜。 终于明白刚刚走进内宅时心底忽然涌出的委屈和耻辱,是怎么一回事了。 新房里到处红彤彤的,虽然布置得有些仓促,该有的一样不少,喜庆气氛也拿捏到位,很像那么一回事了。 明玉摸了摸崭新的红绡帐,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情绪,朝达哲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真好,我很喜欢!” 明玉走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达哲以为她会哭。 当年诺敏成亲,长姐带着她一直把诺敏送进豪格的贝勒府,共同见证了一场隆重的婚礼。 后来她成亲长姐没来,她的婚礼比诺敏的还要盛大,光婚宴的流水席就办了七天七夜。 当时达哲心里是怨的,怨长姐太偏心,只送诺敏不送她。 现在想一想,忽然就释怀了。 甚至有点后怕。 幸亏长姐没送她出嫁,要是她把那些热闹与今日的冷情做对比,说不定心里会更难过。 她不想让长姐难过。 明玉走到妆台前,伸手取下头冠放在上面,脖子都快被这堆宝贝给压断了。 达哲这才回神:“长姐,头冠不能摘,不吉利!” “为什么不能摘?还要戴着睡觉吗?”这么多宝贝,明玉不介意睡觉的时候抱着,但戴着绝无可能。 达哲噗嗤一笑:“不是不能摘,是不能自己摘,得让新郎摘。” “新郎要是不管呢?就这么一直戴着?”明玉才不要学原主,多尔衮不来摘头冠,就一直顶着,实在受不住让娜塔扶着,从黄昏枯坐到天明。 明玉怎么舒服怎么来,不吉利就不吉利吧,原主一直把头冠顶到多尔衮回府给她摘下来,最后还不是落得一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二十几岁就死了,吉利有个屁用! 摘都摘了,再戴上去除了受罪也于事无补。 达哲拗不过,只好由着,见明玉开始脱嫁衣,吩咐娜塔准备洗澡水,又慌了神:“长姐,没时间沐浴了,一会儿就要启程去汗王宫谢恩。” 婚宴可以不办,谢恩不能免。 果然有小丫鬟跑进来禀报:“福晋,墨尔根代青请您过去,要出发去汗王宫了。” 达哲一脸“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明玉提起衣领闻了闻,直皱眉,吩咐小丫鬟:“去回墨尔根代青,就说我要先梳洗一番,不会很久,让他等等。” 明玉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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