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青射杀海东青又救了你一次,你……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说着去扯明玉抓住缰绳的手。 灰白相间的海东青也是名品,其名贵程度只比极品玉爪低一个档次,可以说价值连城。说杀就杀,没有半分犹豫,可见墨尔根代青对这次联姻还是很重视的。 可重视联姻不等于重视长姐。 才让人家损了鹰,又想骑人家的马,不,是跟人家共乘一骑,就有点不太好了。 明玉力气不如达哲,很快被扯掉了手,脑子还是懵的,眼巴巴望着马背上的男人,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男人冷漠地别开眼,看向躺在雪地里被射成对穿的海东青,沉声吩咐护卫:“厚葬。” 有护卫应是,用干净的白布巾将海东青的尸体裹了,快步走出人群。 目送护卫走远,男人拨转马头,吹了一声口哨,玉爪咕咕两声扑棱着翅膀落在他的护臂上,临走时回头看了明玉一眼。 明玉:“……”就这么走了?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墨尔根代青出现在这里,并不是迎亲,而是来寻玉爪的。 “墨尔根代青!”达哲唤了一声,拉着明玉的手朝前追出两步,“送亲的队伍到了,你看……” “跟着走。”马背上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说。 冷风刮过,终于给明玉热乎乎的脑子降了温。 忽然想起之前在某视频网站上看过了一个短片——每隔百年就会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她当时关注这个短片,是因为在视频末尾出现了一个清朝男人的3D复原照,正是祁陈的对照组,评论区很多人留言问这个清朝男人是谁,并没有得到回答。 现在明玉知道了,这个人就是大金朝的墨尔根代青,是她未来的老公——爱新觉罗·多尔衮。 记忆的闸门再次打开,无数画面在眼前飞逝而过。 水草丰美的草原,牧民骑在马背上驱赶羊群,小小的明玉格格披着白狐皮斗篷骑在兔子背上放兔子。 她养的兔子体格比绵羊还大,特别能吃,几乎把河西的牧草吃了小半,还打了不少洞,经常让牧民马失前蹄。 大妃不让她在河西放兔子,她就偷偷跑去河东放,结果被路过的瞎眼海东青当成兔子抓了起来。她吓得哇哇叫,最后海东青被人射落,她则不偏不倚掉在了那人的马背上。 “我是博尔济吉特·明玉,科尔沁郡王的长女,大家都叫我明玉格格。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她不会骑马,吓得直往他怀里钻,钻进去了才扬起头问。 那一刻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少年脸上,让他冷峻的眉眼看起来有了一丝温度,他并没回答,而是将她一路抱回家,交给了她的家人。 明玉嘟起嘴问大妃:“他是谁?他叫什么名字?” 大妃摸摸她的头,笑道:“他是大金朝的墨尔根代青,他叫爱新觉罗·多尔衮。” 作者有话说: 明玉:谢谢。 多尔衮:厚葬。 明玉:长得像谁也不好使了!第4章 问话 “爱新觉罗·多尔衮!我才是你的嫡福晋!我才是!你居然、你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维护别的女人,帮别的女人来打我的脸!” 马车上没有镜子,明玉在记忆里看清了原主的脸,虽然妆化得乱七八糟,且早已哭花,明艳中带着点易碎感的五官依稀可辨。 那就是她的脸。 或者说是四百年前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女人的脸。 明玉考电影学院的时候,人还没进考场,照片已经在国内顶尖短视频媒体上曝光了,瞬间引来关注无数。 大二开始跑剧组,从花瓶到一线小花,明玉只用了不到五年时间。 国内外主流媒体都是这样评价她的——持靓行凶。 可记忆画面里的那个女人,虽然长了一张可以持靓行凶的脸,却面目狰狞,整张脸只剩下凶了。 果然端坐主位的男人看也不愿看她一眼,起身要走,女人冲过去想拉他的袖子,被人大力挥开,头重重撞在旁边桌案的尖角上。 她就这样坐在冷冰冰的青石地面,头靠着桌案的木腿,痴痴盯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直到眼神涣散,再难聚焦。 “格格,贝勒府到了!格格?” 娜塔的一声呼唤,把明玉从濒死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感觉如此真实,好像不久前才发生在她身上似的。 明玉裹紧白狐皮斗篷,冷像是从骨头缝儿里渗出来的,是那种失血过多才会有的冷,她只在小时候做心脏手术时体验过一回。 被娜塔搀扶着走下马车,明玉做出了一个决定,狗男人谁爱要谁要,舔狗谁爱当谁当,哪怕对方长了一张祁陈的脸。 她!要!崩!人!设!了! 眼前的十四贝勒府熟悉又陌生,明玉还没来得及替原主伤春悲秋,迎面跑来一个小丫鬟,行礼过后急急道:“明玉格格,墨尔根代青请您过去问话。” 明玉:“……”他不是不愿意跟她说话吗,有什么可问的。 不过看在他跟祁陈小可爱共用一张脸,明玉决定赏他这个脸看他要问什么。 明玉让小丫鬟头前带路,跟着来到正堂,正堂门外呼啦啦跪了一院子人,仔细看去竟然是路上抢兔子的那群流民。 怎么,她拿自己的嫁妆送人,他也要管? 那他管得也太宽了! 正堂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明?????玉脱了白狐皮斗篷,露出里面繁复隆重的嫁衣,脑袋上顶着十多斤重的百宝流苏头冠,流苏长到胸前,不撩着点都看不清楚人。 撩开眼前密密麻麻的流苏,目光正好与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撞到,明玉危险地眯了眯眼,抢先别过头去,看向坐在左边下手位的多铎,多铎颔首,明玉朝他温和一笑。 多尔衮:“……” 多铎对面的椅子上坐着豪格,豪格看戏不怕台高地站起来跟明玉打招呼:“给长姐请安。” 豪格娶了她妹,唤她长姐没毛病。 可豪格在这儿唤她长姐,就是要跟多尔衮和多铎平起平坐的意思了。 明玉:“……”人物关系真够乱的。 脑中忽然闪过一些不太友好的画面,明玉朝豪格笑笑:“今日达哲到城外接我,没见诺敏,她怎么了?是病了吗?” 诺敏就是原主那个嘴甜的妹妹。 豪格笑容一僵,背后咒人生病真的好吗? 可明玉就是这个脾气,谁让人家是科尔沁草原的明珠,郡王和大妃的心肝宝贝呢。 且忍忍吧。 说来也是诺敏理亏,当初诺敏嫁给他还是托了明玉的福,明玉嫁过来,她怎么也得露个脸接一接,谁知诺敏非但不肯去接,还威胁他别跟着凑热闹。 诺敏不提醒,他都差点忘了,今日是他十四叔大婚。 虽说因战事吃紧,酒宴全免,但他闲着也是闲着,怎能不趁乱去凑个热闹? 于是让人把正蓝旗的流民赶一部分到两白旗的地盘上,他跟在后面,准备顺路去镶红旗给岳托报个信。 岳托才因流民的事受了罚,心里正不痛快呢,暗地里骂两白旗瞎捣乱效仿汉人弄出个什么均田法。 若让岳托知道两白旗也有流民,肯定会借题发挥闹他个天翻地覆。 谁知半路竟然碰上了出城迎亲的多铎,还被他一眼看穿,掀起大风波是别想了,讨点封口费还是有把握的。 想着豪格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顺着明玉的意思说诺敏病了,他只好一个人来迎接明玉,正好给自己出城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明玉“哦” 一声,没再说话,自顾自在多铎那边挑了一把椅子坐下,放下珠串挡住脸,一边静静舔屏“祁陈”的颜,一边耐心等多尔衮问话。 呜呜呜,太好看了! “……” 要不是豪格挑事,多尔衮根本不想再看明玉一眼,更不想跟她说话。 五年之内接连折损他两只鹰王,还是他亲手射杀,说不生气是假的。 等了半天,多尔衮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明玉格格,你路上赏赐的那些流民是从哪里来的?” 呜呜呜声音也好像! “明玉?!”多尔衮压着声音,连格格两个字都不想说了。 明玉有被凶到,瞬间醒神:“什么?” 多尔衮闭了闭眼,目光扫向多铎,多铎一个激灵忙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这题明玉不会,直接摇头。 人证不说话,豪格来了精神:“十四叔,我父汗曾经说过,均田法颁下的那一天流民在哪个旗,就归哪个旗安置,哪个旗都不能有流民到处乱窜,违者重罚。今日这群流民是在两白旗地界儿被发现的,还闹了科尔沁送嫁的队伍,好多人都看见了。” 多铎腾地站起来:“你!” 豪格看着多铎,皮笑肉不笑:“十五叔,你可答应过把正白旗的土地分我一半,我已经让了一步,你还想反悔不成?” 多铎顿时熄火,有点心虚地看向多尔衮,这事是他自作主张,不想他哥大喜的日子让豪格这个混蛋给搅了。 旗人擅弓马,不懂耕种,在多铎眼中,富贵是抢来的,土地并没什么稀罕,给了就给了。 多尔衮的目光重新落回明玉身上:“福晋以为如何?” 尼玛,这时候想起我是福晋了,刚刚不是还一口一个明玉格格吗! 明玉心里瞬间奔出无数羊驼。 多尔衮忽然改口,想逼她做伪证不成? 那可真是想多了! 她是一个善良的人,纯洁的人,脱离了低级恶趣味的人。 可……到底是正白旗的一半土地啊,若给了豪格,得少收多少粮食。 时代本就苦逼,通货膨胀,粮价畸高,一半土地也不少呢,东北又全是黑土,亩产恐怕不低,粮食吃不了还能卖钱。 想着白花花的银子落入别人口袋,明玉心在滴血。 正白旗旗主是多铎,多铎是达哲的老公,多铎的损失,就等于达哲的损失。 达哲遇事肯为她出头,现在还在后院帮忙安置她的嫁妆,她怎么能帮着外人坑自己的亲妹妹! 况且跟多尔衮比起来,豪格更让人恶心。 豪格比多尔衮还大两岁,一口一个十四叔十五叔叫得人肉麻,细听才知道他这般孝顺其实是在敲诈,还把她给卷了进去。 委实可恨。 想着明玉清了清嗓子:“车队才到大金,那群流民就跟在后面了,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 她隐约记得豪格掌管正蓝旗,而正蓝旗的土地离蒙古最近,流民一路跟来,正蓝旗也脱不了干系。 多尔衮闻言挑了挑眉,看向豪格。 多铎“啪”一拍桌子:“豪格!原来是你在捣鬼!” 豪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就知道多尔衮不像多铎这么好糊弄,毕竟墨尔根代青也不是白叫的,居然跟他玩美男计。 可美男计用在明玉这个蠢女人身上就很好使,刚刚还相看两厌,多尔衮才喊了一声福晋,明玉就屁颠屁颠地配合他。 蒙古格格的尊严呢? 豪格忍着气:“既然长姐也不是很确定,不如叫几个人进来问问。” 幸亏他做了两手准备,那群流民领头几个是他的人,剩下的也被敲打过了。 明玉和多铎齐齐看向多尔衮,多尔衮点头。 两人同时心道糟糕。 明玉刚刚的话根本经不起推敲。 多铎见豪格如此行事,猜他还有后招,这时候提人进来审问,结果可想而知。 多尔衮点头,然后抬起手腕,慢条斯理地拆起了架鹰用的护臂。 豪格心里也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豪格咯噔咯噔咯噔噔! 明玉:瞧把孩子吓的。 多尔衮:吓哭为止。第5章 对质 从小一起长大,豪格了解多尔衮的尿性,此人多吊诡,经常会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比如带三百骑兵夜袭察哈尔王帐。 林丹汗的王帐从来都是重兵把守,近卫就有三千之多,大汗指派多尔衮夜袭,给了他一千骑兵,多尔衮却只带走了三百人。 那是多尔衮第一次带兵上战场,大汗根本不指望他能建功,夜袭以袭扰为主,目的是让对方睡不安寝。结果多尔衮带着三百人杀了一夜,七进七出,用二百多条人命换来一场大捷。 林丹汗被吓破了胆,打都没打撒丫子跑了,丢弃漠南大片草原,一直逃到甘州附近的戈壁滩才停下。 在科尔沁部的配合下,大金几乎兵不血刃拿下了整个漠南蒙古。 多尔衮一战成名,获封墨尔根代青。 后来豪格才知道,在夜袭之前,多尔衮抽空去了一趟科尔沁部,不知怎地获得了科尔沁郡王的支持,说动科尔沁郡王派出细作混入林丹汗的近卫,夜袭时与多尔衮里应外合才立下奇功,差点活捉了林丹汗。 所以豪格宁愿布好局给岳托做嫁衣裳,帮着岳托出谋划策对付多尔衮,也不愿意站出来跟多尔衮正面刚。 后来被多铎发现,豪格宁愿退让一步,只要正白旗一半土地,与多铎私下交易,也不想让多尔衮知道。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多尔衮越淡定,豪格越害怕,虽然多尔衮平常也这样,几乎没有什么求生欲,可豪格就是害怕,越想越害怕,悔不当初。 侍卫领命去堂外提人时,豪格忍了又忍才没伸出手去阻拦。 这时有人来报:“大贝勒带着镶红旗旗主来了。” 豪格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们怎么来了? 来喝喜酒? 不可能! 大汗要给多尔衮赐婚宴,多尔衮以战事吃紧为由拒绝了,多铎和阿济格是多尔衮的同胞兄弟,他们跑来喝喜酒还差不多。 当年因为多尔衮生母阿巴亥大妃和大贝勒代善私下里勾勾搭搭,大妃被迫殉葬,大贝勒代善退出汗位竞争,没一个有好下场。 从此两红旗与两白旗形同陌路,只有面子上的交情。 反正谁来,代善和岳托都不可能过来喝多尔衮的喜酒。 豪格心里打鼓,多尔衮和多铎早已起身迎出门外。 代善还好,绷着脸一言不发,岳托在院子里就嚷嚷开了:“当初镶红旗十几个流民作乱,被罚了万两白银,我差点丢了旗主之位。墨尔根代青这里,我数数啊,一万两,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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