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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我聊到樱桃树、灰尘以及一座山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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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是什么?”

“我之后向你解释,你继续说。”

“这个世界上有胆小的、好斗的、满肚子坏水的人。但是,那些真的坏到骨子里、无可救药的人还是少之又少的。剩下的人心存恐惧,但是他们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时时刻刻都想咬别人一口,打别人一下,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暂时忘记其实自己怕得要死,忘记自己并没有那么强大。”

接下来的谈话也是围绕着类似的话题进行。我们聊到了他的工作,扎克从中得到了希望和启发。我对他说我对这种事情不怎么感兴趣,然而,我突然意识到之前的生命中居然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感觉这么棒。在加利福尼亚州的一间囚室里,一位牧师蹲在我身边,周围充斥着各种喊叫声——有一帮人,在无聊地玩“谁尿得比较远”的游戏。这是一帮无聊的人,明天一大早,他们就得把自己弄的这一摊残局打扫干净。

第二天晚上我重获自由。就在我临走之前,扎克开口了:

“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我。孩子,我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别忘了,一切全在于你自己。你只要遵从自己的心就好了。”

“孩子”,这个词从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狱友嘴里说出来,给了我一种奇怪的感觉。

和扎克那场很长很长,同时也很奇怪的谈话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三天。这期间,我回到了巴黎,重新和布莱特还有其他几个投资人取得了联系。

人们学着一小步一小步地前进,一步一个脚印。要是摔倒了怎么办?没关系,我们每一个人都会摔倒。我们站起来,然后重新出发,再也不能像胆小鬼那样爬着走了。

半个月之后,扎克也被放了出来。毕竟,他还有点儿名声,而且也没犯什么大事儿,就是把一个毒贩给打了,因为后者想把毒品卖给他帮助的那些孩子。好吧,是的,打得不轻。扎克尽力把这些孩子从那种不堪的生活中解救出来,不让他们再重复自己父母的老路。他已经打了那些肮脏的毒贩好几次了,被打的毒贩都快被人嘲笑死了,竟然被一位牧师给打了。扎克保护弱者、穷人,保护那些被遗弃的人,所以,他必须时刻做好战斗的准备。

事后我也不想再追究些什么了。即使……这一切发生的概率太低了。一个不算精明也不那么笨的法国人在旧金山喝醉了,在鹦鹉视觉餐厅的地下停车场歇歇脚,刚要跟一个漂亮的姑娘有点儿亲密的举动,警察巡逻队就来了。然后就被警察同志扔进监狱和一个牧师做了狱友,一个特别的牧师。好了,我就不浪费时间算概率了,嗯,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是六十亿分之一,比中彩票的概率还低,再说,我已经不去想这些了。

我给扎克写了两三次信,邮件和手机在他的世界里是多余的,我从来没有收到他的回信。对此我有些失望,但还好,也不是特别失望。之后,我不再为扎克操心了,但是这位牧师一直留在我的记忆中,留在我的心中,之后很久,我才发现了这一点。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明白扎克的生活和我的生活是多么相似。至少生命的初期是相似的,因为现在他学会了用自己的两条腿走路。

(1) Bisounours,比喻善良有爱心的形象。

不经意间成了尤达大师的田中先生

我回到了法国。一下飞机,本努瓦就出现在我的眼前,怒气冲冲的,似乎从天而降。他本来想去美国与我会合的。无限的怒火开始朝我喷射,什么我就是个疯子、冒失鬼,为了这事儿,他都急疯了,等等。

可爱的本努瓦,他看着有点儿发福了,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开始谢顶了。听我讲在监狱这段的时候,他吃惊得张大了嘴巴。对于被捕的原因,我原原本本地给本努瓦讲了一遍,比如因为庆祝而醉酒啊,玛丽萨啊,被捕啊之类的。我点了支烟慢慢地回忆着,本努瓦拍着我的后背狂笑。我想他是把我想成了一个冒险家,因为在里沃利街,他自己的生活平静而无聊。

奇怪的是,直到我们去停车场取车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起来扎克牧师。那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用“谦逊”来解释这种情况有点儿不准确,或者更应该说是“迷信”。我相信,那是一种迷信。不不,我从来不信一只黑猫会带来厄运。莱昂诺尔的宝宝贝拉,有一身黑色的如同安卡拉羊毛般的皮毛。我写东西的时候,它就睡在我的膝盖上,发出直升机般嗡嗡的呼噜声。相反,高大的混血罗威纳犬对莱昂诺尔一直寸步不离,简直能称得上是过度保护了,搞得莱昂诺尔有时候受不了了就把自己关厕所里,偷得一会儿清静。“迷信”从秘密吉祥物这个角度看,就是我们藏起来的护身符,但当时我还没明白这一点。当然,我可以根据自己现在的所知重写这个故事。但是,我相信这一定是一种个人的迷信,我们都有的迷信。当有些事情太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太美好,太幸福,太有希望,出于自己的恐惧,我们会说没有这样的好事儿。这还是恐惧,但是,这是一种美好的恐惧,一种幸福的恐惧。这是我们需要保护的东西,虽然我们不知道它的归处,甚至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有点儿像一位女士因为月经推迟了,她觉得自己怀孕了,但是她不想把这件事说出去,甚至不想去药房买一个验孕棒。因为她害怕,她如此害怕万一有点儿什么影响,说好的宝宝就会不见了。就是这种心情。

一天晚上,莱昂诺尔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边走边向后甩了甩自己金栗色的鬈发,她的忠实护卫——楚伊紧紧地跟着她。她笑了,轻轻地推开我递过去的酒,对我说:

“保罗,我怀孕了。”

我愣愣地看着她,嗓子发干,心跳狂飙到了每分钟300次以上。

“什么?你去检查了吗?去妇产科看了吗?”

“没呢。我怀孕了,可能是个男孩儿,也可能是个女孩儿,他或她就在我的身体里,我能感觉得到。”

我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高兴得像个孩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时候我们的小玛雅就在妈妈的肚子里面,那天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我确实在那儿,是的,我也在那儿,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某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好了,那是以后的事儿了,有点儿扯远了!对不起大家。继续说我回到法国之后的事儿。

当然,我有时候会想起扎克,想起黛丝夫人,想起斯格瑞芬法官,想起旧金山的监狱。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记忆越来越像一场假期的回忆。这些回忆在当时并不可爱,但过后确实动人心弦。

心花怒放,至少我觉得自己是这个状态。电话响个不停,连通了美国和巴黎。帕克银行的合作计划,各种观点和想法,和巴黎卫生部的各色官员的接触(他们当中的有些人很不错,热心肠,乐于助人。另外一些人呢,很讨厌,事情一到他们手里就卡住了,只要你没有上级盖章签字的公函,就别想让他们干一件事儿),和病人保护协会的会面,满世界地去寻找符合本努瓦认定标准的最好的医院、最好的药品和最好的医生,这一切的一切让我的精神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中。当然,其间也有不和谐的因素,有一个很差劲儿的协会,名字我就不说了,但是我想说那个长着一张田鼠脸的女会长真的很差劲儿,当时我真想扑上去掐她的脖子。从她走进我的旅行社那一刻,我就非常厌烦她。她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出言不逊,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叹气,好像全世界的悲苦都压在她那瘦弱的肩膀上。长了一张田鼠脸,看起来也很憔悴,但是,她应该不到四十岁。我会把这个称号留给我们的男性朋友们。凯斯女士(我们先这么叫她吧)在我面前站定,表情严肃而痛苦。她发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说,还夸张地做各种颤抖状,演说的中心内容就是我这间小旅行社犯错误了,区别对待,不公平。事实上,有些人,尤其是他们这个协会中的一些人,承担不起去国外就医的费用。我竭力使自己保持心态平和,跟她解释:“非常幸运的是,鉴于我们全国上下精诚团结,在法国,那些比较严重的和存在潜在致命威胁的疾病都被医保覆盖了,而在美国,情况则不一样。”

“但是即使在美国,这也是一种不公,可耻、卑劣。”她的声音尖锐刺耳,“有些人有能力去国外就医,但是有些人则没有这个能力。”

凯斯女士持续、无限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几分:

“请等一下!照您的意思,一个无法在本国就医,但是可以去别的地方就医的病人,就该去死,因为在萨赫勒(1)的某个地方,有一个穷小子得不到医疗保障?一个必须要接受心脏手术的孩子,就因为自己的国家没有条件进行这种手术,他的母亲就得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因为她能筹到钱去曼谷给孩子治病是所谓‘不公平’的?您从哪儿来的?哪边儿的?您中午吃饭了吗?”

她看着我,神色有些不安,放在腿上的双手握得紧紧的。

“嗯……吃了。”

“我真为您感到羞耻!丑闻啊!不公啊!世界上每四秒钟就有一个人死于饥饿,您还敢吃饭?为了公平和正义,您也该饿死才对,不是吗?好了,您别在这儿用您的双重道德标准来对我说教了,请吧您,门在那边,不送了。”

她被我的举动惊呆了,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我以为她会在我的办公室哭。但是我当时很生气,我不在乎,管她哭不哭。

我觉得自己没错,但是,我错了。凯斯女士被自己内心的恐惧吓坏了。她想让很多很多的人,包括我,也被同样的恐惧困扰,不敢去享受生活、不敢去爱人也不敢爱自己。为了对付自己心中的这种虚幻的恐惧,她组织了三十多个人,建立起了这个小协会,协会里的这些人可能比她本人更尖刻、更怯懦。但显然,这不是一个对抗恐惧的好办法。她一定会想“成为某个人”,忘记自己的恐惧,做点儿对自己的生活有意义的事儿。分享他人的恐惧,以便忘记自己的恐惧,或者对自己说,自己是正义的、合法的、神圣的。这是最古老的,同时也是最滥的招数。

那时候我还没明白,我和本努瓦刚刚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两个人的恐惧凑在一起,好说服自己“不怕,不怕”。虽然每天要面对各种烦心事,各种阻碍,还有没完没了的废纸,但是在连续工作了十二天之后,我心花怒放、欣喜若狂。因为经济前景不是一般地好,我们一定能大赚特赚,我该买辆什么车好呢?对了,我得表现得像一个成功人士,胜券在握,有气势又有气质。一辆路虎揽胜,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或者是一辆奥迪,高端点儿的系列。我还要换房子,这是肯定的。一所处在黄金地段的豪宅,这个至关重要,可以把重要的客户请到家里来喝一杯。十六区、八区,还是七区?或者是漂亮的十七区?要不就在讷伊(2)?

当我在办公室里和成堆的清单列表、市场预测、各种必要的投资和必买的保险战斗的时候,艾米丽从我办公室的门口探出头来。她是我的主将,现在已经全面接管了我在旅行社的工作。

“保罗,有两位日本先生,一个叫……嗯……由树……唉,我也搞不清楚,大概是由树冈田克也,另外一个没说名字。”

我第一时间想到了田中先生的搭档们,赶紧站起来,抓起扔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请他们进来吧。可以为我们准备一点儿咖啡吗?如果那样做的话,你真是太贴心了。”

田中先生本人进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惊呆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笑眯眯的先生,裕辅冈田克也,看起来应该和我差不多的年纪。我殷勤地起身和他们打招呼,并且给冈田克也递过去一把椅子,把他从“人形衣架”的窘境中解救出来,然后向田中先生表达了我的欢迎。他向我点了点头,眨了眨眼睛,表示回应。除非在生死攸关的紧急时刻,否则这位同志一小时说的话不会超过三句。

根据我对日本礼仪的粗浅了解,我没有先开口,而是等着田中先生的问题。冈田克也的英语十分出色,他代表田中先生问了几个或者说一个问题:

“拉马尔什先生,田中先生希望了解你们目前的进展、预期前景以及可能遇到的麻烦。”

之前有一个稀里糊涂的朋友去日本待了几个月,虽然不能说他是日本通,但是对我来说也是重要的参考,于是我向他咨询了一下日本的礼仪。他告诉我绝对不能让一位有身份的日本先生陷入尴尬的境地,不能直接说“不”,也不能公开反驳他。开场白要充满敬意,但是那些毫无意义的客套话就免了,他们不喜欢听。所以我对“决策者”们有了一些粗浅的了解。千万别提问题,除非你已经有了解决方法。

于是我做了一段尽可能简短的介绍。其间田中先生没有打断我,只是点了点头。介绍结束之后,我觉得他会说两句。我觉得自己表现得很机灵,如果得到他的夸奖,我会很高兴的。但是,我失望了,他什么也没有说。随后我明白了,自己并不应该得到夸奖,因为我只是做了自己当初承诺的事情而已。简单来说,我的行为就像一个怯懦的孩子,渴望得到大老板的赞赏。没有赞赏,田中先生就这么看着我,似乎是在审视我,脸上没有一点儿笑意。突然,田中先生开口了:

“保罗,你为什么想做这个项目呢?究竟是为什么?”

他这个问题问得我瞬间呆滞,比问我八个月大的时候受洗礼是什么感觉更让我吃惊。嗯……是为了不再默默无闻,为了成功,为了赚钱,好像在自己证明自己能行。我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想努力找到一种合适的、文雅的表达方式来阐述自己的想法。好吧,不管怎么样,日本人非常清楚“不默默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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