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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和其他的时间_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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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造船只——为的是挽救自己和自己的财物。地面上出现了许多火山口,火从火山口往外冒;天空下弥漫着火与水搏斗产生的蒸汽。一切都在底座上颤动,最后全都坍塌,如同破旧房屋的屋顶。人们不再妄自尊大,不再摆架子——博斯基想毁灭整个世界。

他咽下了一口食物,发出一声叹息。幻像飘散了。现在他给自己卷了一根纸烟,朝近点的地方观瞧,他看到府邸的庭院、园林、防护沟,看到天鹅和池塘。他先是观察到乘轿式马车,稍后是乘汽车前来府邸的人们。他从屋顶上看到贵妇们的帽子,老爷们的秃头,看到骑马闲游归来的地主,和总是挪动着小碎步走路的地主太太。他看到柔弱、清秀的小姐和她那些在村子里引起恐怖的狗。他看到许多来来往往的人的永恒的运动,看到他们见面和告别时打的手势和面部表情,看到他们彼此交谈和听别人说话的情景。

可他们跟他又有何关系?他抽完了一根自卷的纸烟,他的目光又执拗地回到木瓦上,让目光像河里的无齿蚌那样紧紧地贴在木瓦上。只有木瓦才让他赏心悦目,得到充分的满足。他心里想的是锯断和磨光木瓦——他的午餐休息就这样结束了。

他的妻子拿走用绳子放下来的双瓦罐,穿过牧场回到了太古村。

帕韦乌·博斯基的时间

老博斯基的儿子帕韦乌,一心想当个“有地位”的人物。他担心,如果不赶快行动起来,他就会成为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像他父亲一样,永远只能在某个屋顶上安装木瓦。因此一满十六岁,他便离开了家,在家里是他那几个不漂亮的姐妹在称王称霸。他在耶什科特莱受雇于一个犹太人,在他那里干活。犹太人名叫阿巴·科杰尼茨基,做木材生意。开头,帕韦乌只是个普通的伐木工和装卸工,想必是他设法让阿巴中意,因为不久,老板就委他以对木材进行筛选、分级和标号的重任。

甚至在筛选木材的时候,帕韦乌·博斯基也总是着意于未来,过去已引不起他的任何兴趣。他一想到眼下的工作能造就他的未来,能影响到他将来成为自己企盼已久的那种人物,他便激动得不知所以。有时他也考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假如他是出生在地主府邸,作为波皮耶尔斯基家的后代,他会像现在这样吗?他会像现在这样思考问题吗?他会喜欢上涅别斯基家的米霞吗?他仍然会想当个医士吗?或许他会有更高的志向——当个医生?当个大学教授?

年轻的博斯基对一样东西是深信不疑的,那就是知识。知识和教育的大门对每个人都是敞开的。但很显然,要进入这个大门,对另一些人会更容易些,对所有的波皮耶尔斯基们以及他们那一类的人都更容易些。而这是不公正的。但从另一方面讲,他也能学习,虽说要花更大的力气,因为他必须挣钱养活自己,并且帮助双亲。

于是下工后,他经常进乡图书馆,到那儿去借书。乡图书馆能提供的图书不多。缺乏百科全书,也缺乏词典。书架上塞满了什么《国王们的女儿》、《没有嫁妆》之类的、专门给娘儿们读的书。回家后他把借来的书藏在被窝里,防备他的姐妹们发现。他不喜欢姐妹们动他的东西。

所有的三个姐妹都是大姑娘,大块头,身体强壮,粗俗愚笨。她们的脑袋看起来很小。她们的额头都很低,浓密的浅黄色头发有如麦草。她们中最漂亮的是老大斯塔霞。每当她嫣然一笑,晒得黝黑的脸上便露出皓白的牙齿。但她那双粗笨的八字脚走起路来却一摇一摆,跟鸭子似的,从而大大损害了她的姿色。三姐妹里居中的托霞已经跟科图舒夫的一个种田人订了婚,而佐霞,大个子,健壮有力,近日内就要去凯尔采当女仆。她们都要离开家,帕韦乌为此感到高兴,虽说他不喜欢自己的家庭,就像不喜欢自己的姐妹一样。

他嫌恶那些钻进老木头房子裂口、地板缝隙和塞进指甲壳里的污垢。他嫌恶那牛粪的臭气,一走进牛栏,那股臭气便被吸进衣服里。他嫌恶喂猪的马铃薯散发出的气味——那种气味弥漫了整个屋子,扩散到屋里的每件东西,渗透了头发和皮肤。他嫌恶双亲说的乡下佬的方言,那种土话有时也影响到他自己的语言,他嫌恶亚麻布、原木、木匙子、赎罪节的圣画儿、姐妹们的粗腿。偶尔他会把这种嫌恶集中到上颌和下颌之间,那时他便感到自身强大的力量。他知道,他将拥有他所渴望的一切,他将奋力向前,谁也无法阻挡他。

游戏的时间

画在亚麻布上的迷宫由被称为“世界”的八圈或八层球面组成。离中心越近,迷宫的曲径似乎就越密,里面的死胡同和不能通行的狭小巷道就越多,相反地,那些外层给人的印象就显得比较清晰,比较宽敞,迷宫的小径似乎也比较宽,也不那么杂乱——仿佛是在邀请玩家去漫游。迷宫中心的一层——最黑暗,最纠缠不清的一层——被称为“第一世界”。不知是谁的不内行的手用铅笔挨着这个世界画了个箭头,上写“太古”。“为什么是太古?”地主波皮耶尔斯基感到惊诧不迭。“为什么不是科图舒夫、耶什科特莱、凯尔采、克拉科夫、巴黎或者伦敦?”羊肠小道、交叉、分岔和田野,复杂的系统弯弯曲曲地引向惟一的一条通道,达到被称为“第二世界”的下一个环形层次。同中心密密麻麻的曲径相比,这里显得略微宽敞一些。有两个出口通向“第三世界”。地主波皮耶尔斯基很快就弄明白了,在每一个“世界”里都能找到比前一个“世界”多一倍的出口,他用自来水笔的笔尖,详细地数着迷宫最外层的所有出口。数出的数目一共是一二八个。

标题为《Ignis fatuus,即给一个玩家玩的有教益的游戏》的小书,简而言之就是用拉丁语和波兰语写的游戏细则说明。地主一页一页地翻着它,在他看来,一切都显得非常复杂。说明书挨个儿描述了掷色子后,每一种可能出现的结果、每次走动、每个小卒——棋子儿的作用和八层世界中的每一层世界。他觉得说明不连贯,而且还满是离题的枝节话,最后地主猜想,放在自己面前的是某个狂人的作品。

这是一种寻找出口道路的游戏,在道路上,时不时会出现某种选择。

——小册子开头的几句话是这么说的。

选择是色子自身进行的。但有时,游戏者会产生一种印象,以为他是在有意识地进行选择。这种印象或许会使游戏者产生恐惧,因为他会感到自己对棋子走到哪里、会碰到些什么问题是有责任的。

游戏者看到自己的道路犹如见到冰上的裂痕——路线以令人头晕的速度分叉,拐弯,改变方向。或者就像天上的闪亮,以无法预见的方式在空中寻找它的去路。一个相信上帝的游戏者会说:这是“上帝的判决”,是“上帝的手”,是造物主全能的权威性的结论。如果玩家不相信上帝,他就会说,这是一种“偶然”,是一种“巧合”。有时游戏者会使用“我的自由选择”这句话,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说这句话时的声音会更轻,会更缺乏自信。

游戏的实质是找到逃跑的地图。从迷宫的中心开始。游戏的目的是通过所有的层次,从八个世界的羁绊中解脱出来。

地主波皮耶尔斯基匆匆看完了对小卒子,和对游戏开头战略的描述,一直读到对“第一世界”特征的表述。他读道:

一开始没有任何上帝。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只有光明与黑暗。这是好的。

他有一种感觉,这些话似曾相识。

光本身会动,会照耀。光柱投向黑暗,在黑暗中找到从来不动的物质。光束以全力打击黑暗,直到惊醒黑暗里的上帝。上帝尚未全然清醒,还无法肯定自己究竟是什么,他环顾四周。由于除了自己,他谁也没有看到,于是就承认自己是上帝。由于自己不能给自己取名,自己对自己不能理解,于是他便产生一种求知的热望。而当上帝首次认清自己,便产生了“道”——上帝觉得,认识就是给自己取名。

就这样,“道”从上帝嘴里滚滚涌流出来,并分裂成上千份,这些部分就成为孕育各层“世界”的种子。从这一刻起,各层“世界”都在长大,而上帝就从各层“世界”里反映了出来,如同从镜子里反映出来一样。上帝研究了自己在各层“世界”里的反映,越来越多地察看自己,越来越清晰地认识自己。就这样,认识丰富了上帝,同时也丰富了各层“世界”。

上帝通过时间的流逝认识自己,因为只有难以捉摸的、变幻莫测的东西才最像上帝。上帝通过由于酷热而从海里露出水面的岩石认识自己,通过热爱阳光的植物认识自己,通过一代又一代的动物认识自己。当人出现的时候,上帝恍然大悟,首次懂得该怎样称呼黑暗与白天的微妙而脆弱的分界线;由此分界线,光明开始变成黑暗,而黑暗则开始变成光明。从此以后,上帝始终用人的眼光观察自己。上帝看到自己的上千种面孔,像试戴假面具那样出现的各种面孔,就如一个演员。顷刻之间,上帝也变成了戴假面具的人。他用人的嘴巴自己向自己祈祷,同时也发现了自身的矛盾,因为镜子里出现的是真实的反映,而真实则变成了镜中的影子。

“我是谁?”上帝问,“是上帝还是人?莫非我同时是前者又是后者?抑或两者都不是?是我创造了人,还是人创造了我?”

人诱惑着上帝,于是上帝偷偷溜上情人们的床铺,在那里他找到了爱。上帝偷偷溜上老人们的卧榻,在那里他找到了消逝。上帝偷偷溜上弥留者的病床,在那里他找到了死亡。

“为什么我不能试一试?”地主波皮耶尔斯基心想。于是他翻回到书的开头,在自己面前摆开了那些黄铜的棋子儿。

米霞的时间

米霞注意到,博斯基家这个身材魁梧、浅黄色头发的小伙子在教堂里老是打量她。而后,每当她做完弥撒走出教堂的时候,又总是发现他站立在教堂外面对她看了又看,一直盯住不放。米霞感觉到他的目光有如一件不合身的衣裳黏附在自己身上。她害怕随便地活动,害怕深呼吸。他使她局促不安。

整个冬天,从圣诞节到复活节都是如此。等到天气稍微转暖,米霞每个礼拜都上教堂,穿着也较单薄一些,她便更加强烈地感觉到帕韦乌·博斯基的目光紧盯在自己身上。到了圣体节,那目光触到了她赤裸的后脖子和袒露的双肩。米霞感觉到那目光非常柔和,令人愉快,像猫的亲热,像鸟羽,像蒲公英的绒毛。

这个礼拜天帕韦乌·博斯基走到米霞跟前,问是否可以送她回家。她点头表示同意。

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说话,他所说的,令她惊诧。他说,她小巧玲珑,像只精美的瑞士手表。米霞在此之前从未想过自己是小巧的。他说,她的头发有种最贵重的黄金的颜色。米霞向来认为,她的头发是古铜色的。他还说,她的皮肤有股香子兰的香味儿。米霞不敢承认她刚烤过糕点。

在帕韦乌·博斯基的话语中,所说的种种都重新发现了米霞。她回家后什么活儿也干不了。但她不是在想帕韦乌,而是在想她自己:“我是个漂亮的姑娘。我有双小脚,像个中国女子。我有一头漂亮的秀发。我笑起来很有女人味。我有股香子兰的芳香。人们会想念我,渴望见到我。我是个女人。”

放暑假之前,米霞就对父亲说,她已不想再上塔舒夫的师范学校,说她没有计算和书法的头脑。她跟拉海娜·申贝尔特仍然是好朋友,可现在她们的谈话已与过去不同。她俩一起沿着官道走进森林。拉海娜劝说米霞不要辍学,并向她许诺会帮助她学好算术。但米霞向拉海娜谈起了帕韦乌·博斯基。拉海娜作为朋友,耐心听米霞诉说,不过她有不同的见解。

“我将来要嫁个医生,或者嫁给这一类的人。我将来最多只要两个孩子,我不想破坏自己的身材。”

“我将来只要一个女儿。”

“米霞,坚持到师范毕业吧。”

“我想出嫁。”

米霞常跟帕韦乌沿着同一条路一起散步。到了森林边上,他俩拉起了手。帕韦乌的手又大又热。米霞的手又小又凉。他俩从官道拐向某一条林间小道,那时帕韦乌便站住了,用那只大而强有力的手把米霞搂进了自己怀中。

帕韦乌有股肥皂和太阳的香气。那时米霞变得软弱、顺从、驯服。穿着浆过的白衬衫的男子在她看来是那么高大、魁伟。她的个头只达到他的胸部。她停止了思考。这可是一个危险的时刻。当她的胸口已然赤裸,而帕韦乌的嘴巴在她的腹部漫游的时候,她突然清醒了过来。

“不。”她说。

“你迟早总得嫁给我。”

“我知道。”

“我会来向你求婚。”

“好吧。”

“什么时候?”

“不久。”

“会同意吗?你父亲会同意吗?”

“没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我想嫁给你不就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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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我爱你。”

米霞整理好头发。他俩回到官道上,仿佛他们从来不曾离开过官道似的。

[16]圣体节是天主教节日,表示对耶稣圣体的崇拜。时间在每年复活节后第八个礼拜的礼拜四。在这一天常举行圣像巡行。​

米哈乌的时间

米哈乌不喜欢帕韦乌。或许可以说,他只是长得英俊,仅此而已。每当米哈乌望着他那宽阔的肩膀,穿着马裤的强健的腿和擦得铮亮的军官皮靴,便痛心地感到自己已经老了,萎缩了,像只发干的苹果。

帕韦乌现在经常到米霞家来。他坐在桌子旁边,翘着二郎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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