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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世界_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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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猜想自己是不是太老了,老得没办法分辨灵魂与肉身、访客与幽魂?若真如此,这又预示着什么?

她点燃一根新蜡烛,把它立在照片前方的红色玻璃上。

第七圣

多年前,乔治·毛斯带着奥伯龙的父亲熟悉大城,让他成为一个大城男子。如今西尔维也为奥伯龙做了同样的事。但大城已经变了。时值混乱的年代,人类陷入了重重困境,连最完善的计划都施展不开,任何方案似乎都注定遭遇无法解释又无可避免的失败。这些现象在大城最为显著,在大城里造成的痛苦与愤怒也最为严重——这种持久的愤怒史墨基没见识到,但奥伯龙倒是在每一个大城人脸上都看见了。

因为大城甚至比国家本身更加仰赖“改变”:迅速、无情、不断向上的改变。改变就是大城的血脉,是所有梦想的动力,是吵桥棍棒与枪支俱乐部会员血管里窜流的力量,也是让金钱、各种活动和满意度沸腾起来的熊熊烈焰。但奥伯龙抵达时,大城已经衰弱。迅速更替的时尚风潮已变得迟滞缓慢,一波波企业巨浪也成了一潭死水。吵桥棍棒与枪支俱乐部竭力抵抗但却无法逆转的永久萧条就是从这儿开始的:这座最大城市陷入了不寻常的停滞困境,接着这份疲弱感又缓缓向外扩散,麻痹了整个共和国。除了一些惯常但毫无意义的小变化之外,大城已经停止改变:史墨基知道的大城已经完全变了样,已经变得不再改变。

西尔维翻出一堆老照片来让奥伯龙认识大城,但她的版本却跟乔治为史墨基建构出来的大城风貌有很大的不同。不管个性多么古怪,乔治·毛斯终究是个地主,也是那些推动改变的伟大家族里的一个老成员(从他祖父那边算的话,甚至算是创始成员),因此他能感受到自己深爱的大苹果正逐渐萎缩干瘪,人们时而怨恨时而不满。但西尔维的出身却大不相同,在史墨基的时代,她的生长环境就像一个华丽梦境的幽暗底层,结果现在反而成了大城里最不萧条的一个区块(尽管依然充斥着暴力与绝望)。大城里最欢乐的街道就是那些穷人的街道,正当大家都陷入萧条与无可救药的困境之际,他们的生活却没什么太大改变,只是历史更悠久、传统更稳固而已:日复一日勉强糊口,还有音乐相随。

她带他造访亲戚们整洁拥挤的公寓。他坐在罩着塑料布的古怪家具上,享用没加冰块的汽水(他们认为喝冰的不好)和难以下咽的甜点,听大家用西班牙语赞美他:他们认为他是西尔维的好丈夫人选。而尽管她反对使用敬语,他们出于礼貌还是不断使用。他被他们那一大堆听起来都很雷同的小名搞得晕头转向。基于某些西尔维自己清楚但奥伯龙始终记不住的理由,某些家族成员叫西尔维“塔提”,包括那个帮她算出天命的黑婆阿姨(不真的是阿姨的阿姨)。后来“塔提”又被某个孩子叫成了“蒂塔”,这么一叫又叫惯了,接着又变成“泰坦尼娅”(一个很长的小名)。奥伯龙常常不知道自己听到的奇闻轶事主角就是他的爱人,只是名字不同而已。

“他们觉得你很棒。”离开亲戚家走在街上时西尔维这么说,手插在他外套口袋里让他握着取暖。

“呃,他们人也很好……”

“但宝贝,你把脚跷在那张——那张咖啡桌之类的东西上面时,我尴尬死了。”

“哦?”

“那是很糟糕的行为。大家都注意到了。”

“呃,那你天杀的干吗一声不吭?”他尴尬地说,“我的意思是,在我们家,大家都随意在家具上东靠西躺,而且还是……”他阻止自己说出“而且还是真正的家具”,但她还是听出来了。

“我试着告诉过你啊。我一直看着你。我总不能跟你说‘喂!把脚放下来’吧?他们会认为我对待你的方式就像胡安娜阿姨对待安立奎一样。”安立奎是个成天被老婆念念叨叨的男子,也是个笑柄。“你一定不知道他们为了那些难看的东西花了多少力气,”她说,“那种家具是很贵的,信不信由你。”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在冷酷的寒风里缩着身子前进。“家具”,他心想,“可搬动的东西”,从他们这家人嘴里说出来,听起来既奇怪又正经。她说:“他们全是疯子。尽管有些是疯上加疯,但基本上全是疯子。”

他知道这点。尽管对她复杂的家族有深厚的感情,她却不顾一切想脱离他们那场几乎像是来自詹姆斯一世时代的漫长悲喜剧,充满了疯狂、欺骗、堕落的爱,甚至是谋杀,甚至是幽灵。她夜里常翻来覆去、发出痛苦的叫声,幻想那票容易出事的人可能即将遭遇(或者根本已经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尽管奥伯龙认为那些只是夜惊现象而已(因为据他所知,他自己家里从来没发生过任何一件称得上可怕的事),但她这些“幻觉”却经常跟事实相去不远。她讨厌他们遭遇危险,讨厌自己跟他们绑在一块儿,但在他们那片无望的混沌里,她的天命却如同一盏明灯,虽然每次都开始闪烁,或者快要熄灭,却始终亮着。

“我需要一杯咖啡,”他说,“得来点热的。”

“我需要一杯酒,”她说,“得来点烈的。”

跟所有情侣一样,他们很快就把他们常去的地方排列出来:一家小小的乌克兰餐厅,窗上总是结着一层水汽,茶很浓、面包很黑;折叠式卧房(这是当然的);一家巨大幽暗的戏院,装潢是埃及风,电影票很便宜、剧目经常更换、播映时间到早上为止;夜猫市场;第七圣烧烤酒吧。

除了饮料便宜、离老秩序农场很近之外(只隔一个地铁站),第七圣酒吧最大的优点就是拥有一扇宽阔的前窗,几乎从地板到天花板,可以看见窗外街道上的人生百态,就像一个展示箱或一面大银幕。第七圣酒吧当年一定颇为气派,因为这片玻璃墙被染成一种饱满昂贵的咖啡色,给外头的风景添了一分不真实的味道,也像墨镜一样让内部更幽暗。这就像置身柏拉图的洞穴,奥伯龙告诉西尔维。她听他阐述这件事,或者应该说看着他讲话,只对他这人的古怪感兴趣,却没怎么仔细听他说话的内容。她很喜欢学习,但她的思绪还是飘到了别处。

“汤匙呢?”他说着举起一根汤匙。

“女的。”她说。

“那刀叉就是男的了。”他观察出一种规律。

“不,叉子也是女的。”

他们面前放着皇家咖啡。外头的人赶在下班的路上,戴着帽子、包着围巾抵挡酷寒,在肉眼看不见的风里屈着身子,就像面对着偶像或大人物。西尔维自己当下是处于工作空窗期(对一个拥有此等伟大天命的人而言,这是常有的困境),而奥伯龙则是靠预付款过活。他们很穷,但时间很多。

“桌子呢?”他问。他完全猜不出来。

“女的。”

难怪她这么性感,他心想,她的世界里一切都有性别之分。她的母语里没有中性词汇。奥伯龙跟史墨基学过拉丁文(至少跟他一起研究过),而拉丁文里的名词属性对他而言向来是种感觉不到的抽象概念;但对西尔维而言,世界就是阳性与阴性,男生和女生。世界是男的,但大地是女的。这对奥伯龙而言很合理:事业和概念的世界、《世界日报》、“大世界”,与之相对的就是大地之母、肥沃的土壤、慈悲女士。但不是所有的区别都这么适切:顶着一头直发的拖把是女性,但他那台骨感的打字机也是女性。

这游戏他们又玩了一会儿,接着开始对窗外的路人品头论足。由于玻璃染了色,从外面经过的人看到的不是酒吧内部而是他们自己的倒影,因此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受到里面的人观察,有时会停下来整理衣服或顾影自怜一番。西尔维批评起泛泛大众时比他还不留情,她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但对外在美的标准却非常严苛,对于荒唐事物也相当敏锐。“ 噢,宝贝,快看那个人,快看他……我所谓的娘娘腔就是那个样子,你懂我意思吧?”他确实懂了,于是她甜美地大笑一番。在浑然无所觉的情况下,他的审美标准从此变得跟她一样,甚至会被她喜欢的那种精瘦、黝黑、眼神温柔、手腕强壮的男子所吸引,例如为他们送上饮料的服务生利昂(一身牛奶糖色的皮肤)。她思考了很久之后终于认定他们的小孩将会很漂亮,这让他松了口气。

第七圣酒吧正准备供餐,餐厅帮手不断瞥向他们乱糟糟的桌面。“好了吗?”奥伯龙说。

“我好了,”她说,“咱们开溜吧。”那是乔治常说的一句话,满载古老的双关语,较像风趣之言而不像笑话。他们穿上外套。

“坐车还是走路?”他问,“坐车。”

“这还用说?”她说。

耳语廊

由于太急着冲向温暖,他们误乘了特快列车,一路直达旧终点站,车上挤满了看起来闻起来都像羊、即将前往布朗克斯的乘客。二十几列开往不同方向的列车都在终点站汇集。“嘿,等一等,”正要换车时她说了,“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真的!你非看不可。快来!”

他们沿着长长的通道走下去,再沿着斜坡上来,跟弗雷德·萨维奇第一次带他走的是同一套系统,只是他不晓得方向是否一样。“是什么啊?”他说。

“你会喜欢的。”她说。她在一个转角处停了一下。“让我找找……那里!”

她手指的地方是个开阔的空间:四条拱顶走廊在那儿交会。

“什么嘛?”他说。

“过来。”她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其中一个角落。带有棱纹的拱顶在这里延伸到地面上,形成一个状似狭缝或细长开口的东西,但其实只是接合在一起的砖块而已。她让他面向这个交会口。“站在那里别动。”她说着走开去。他乖乖面对那个角落站着。

接着她的声音突然从他面前传来,清晰又空洞,仿若鬼魅,把他吓了一大跳:“喂。”

“什么,”他说,“哪里……”

“嘘,”她的声音传来,“别转头。小声说话:耳语就好。”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低语。

“我也不知道,”她说,“但我只要站在这个角落低语,你在那里就能听见我说话。别问我为什么。”

太怪了!西尔维仿佛是在这个角落里透过一道窄得不能再窄的门缝跟他说话的。耳语廊:《乡间建筑》里不是探讨到了耳语廊吗?八成有。那本书几乎什么都探讨。

“现在,”她说,“告诉我一个秘密吧。”

他迟疑了一下。那角落、那只闻人声不见人影的耳语确实让人有告解的冲动。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他却觉得自己被暴露了,或者是可暴露的:恰恰是偷窥的相反。他说:“我爱你。”

“哎哟,”她说,深受感动,“但那又不是秘密。”

他突然有了个想法,不禁背脊一阵燥热、毛发直竖。“好吧。”他说,然后把一个自己从前一直不敢表达的秘密欲望告诉了她。

“噢,嘿,哇,”她说,“你这恶魔。”

他又说了一次,这回又添了一些细节。仿佛他是在最黑暗隐密的床上对着她耳语,但又更抽象、更私密:是直接对着她心里面的耳朵说。有人从他俩中间走过,奥伯龙听见了脚步声。但那个人听不到他说的话,因此他一阵狂喜。他又说了更多。

“嗯哼。”她说,仿佛非常舒服甚或满意无比,这小小的声音让他禁不住响应。“嘿,你在那里干什么,”她的声音狐媚地传过来,“你这坏蛋。”

“西尔维,”他低语,“我们回家吧。”

“好。”

他们从各自的角落转开(经过这黑暗的亲密低语后,两人在对方眼里都显得微小、明亮而遥远),然后笑着在中央碰头,隔着厚重的大衣紧紧相拥。他们回家时总算搭对了车,一路上交换了许多微笑和眼神(老天爷,他心想,她的眼睛是这么明亮、闪耀、深邃、满载着承诺,这种眼睛简直只有书中才有,现实生活里根本找不到,而她竟是他的人)。车上各怀心事的陌生人都没注意到他俩,而就算他们注意到,他们对他知道的事也毫无概念(奥伯龙这么相信)。

正面朝上

他发现性真的是很棒的一件事。美妙透顶。至少西尔维做起来是如此。他向来觉得封锁在他内心的深沉欲望,跟成人世界所需的冷静周全之间存在着一道断层(他有时会认为自己进入成人世界是场错误)。强烈欲望对他来讲是幼稚的;童年充满了黑暗的火焰、满载着沉重的激情(至少他自己记得的童年是如此,而他也知道其他一些人的童年故事)。至于成年人则早已超越了这些,激情已转变成温情,进入了互相陪伴的平和境界,如孩童般纯真。他知道这根本就是逆向发展,但他就是这么觉得。如同其余的一切,始终没有人告诉他有这种迫切又巨大的成人欲望存在。但他不多加揣测,甚至懒得去生气自己被骗了这么久,因为跟西尔维在一起,他已经学会了用不同的方式去响应,打破规则,把东西内外翻转,使之正面朝上,起火燃烧。

他认识她时已不算处子之身,但其实也相去不远,因为他从未跟任何人分享过这份强烈、迫切、孩童般的贪婪,也不曾有人对他有过同样的贪婪,或如此从容而津津有味地把他吃干抹净。这份欲望无穷无尽,但他不管要多少都能获得满足(他发现自己内心压缩已久的惊人欲望已被唤醒)。与此同时,他也同样热切地渴望给予,而她则同样热切地接受。一切都这么简单!并不是毫无规则,噢,规则当然是有的,但这就像孩子随性的游戏规则,必须严格遵守,但通常都是孩子突然想改变游戏来迎合自己才当场拟定的。他还记得自己的儿时玩伴彻丽·莱克,她是个有深色眉毛、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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