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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世界_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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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亲爱的。我想如果约翰不赞同……”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妈。”

“是吗,是四……”她努力回想,再次握起他的手,“他最疼你了,奥古斯特,你知道吗?我的意思是你们每个他都爱,但……噢,你不觉得他最清楚状况吗?他一定全想过了,一切他全都考虑过了。噢,不,亲爱的,他若不赞同,那我也不该改变他的决定,真的。”

他突然站起来,把手用力插进口袋。“好啦,好啦。只是别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就这样。你根本不喜欢这主意,你对汽车这种简单的东西有恐惧,而且你反正从来都不希望让我拥有什么。”

“噢,奥古斯特。”她开口,随即用手捂住嘴巴。

“好啦,”他说,“那么我就告诉你吧,我打算离开。”他突然一阵哽咽,这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自己只会感受到叛逆与胜利。“可能会去大城。我不知道。”

“你是什么意思?”她声音微弱,就像一个孩子开始领悟一件可怕的大事,“你是什么意思?”

“噢,说真的。”他在她身旁绕圈子,“我是个成年人了。你觉得呢?你以为我会一辈子在这屋里晃来晃去吗?噢,我不会的。”

任何二十岁的年轻人都有可能说出这番话,任何正常人都会有这种不满。因此他看见她脸上那震惊又无助的痛苦表情时,顿觉困惑、理智受挫,这种感觉如岩浆般翻腾不已。他冲向她的椅子,在她面前蹲下。“妈,妈,”他说,“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他吻了吻她的手,却像是愤怒地咬了她一口。

“我只是很害怕……”

“不不,你尽管告诉我这哪里可怕了。想更上一层楼、想变得……变得正常,这哪里可怕了?究竟有什么不对——”岩浆已经喷发,此时他已经不想克制了,也无法克制,“——提米威莉到大城去究竟有什么不对?她丈夫住在大城里,而她爱他。这房子好到任何人都不能希望离开吗?就算结了婚也不行?”

“房子这么大。大城又这么远……”

“好吧,那奥伯龙想从军又是哪里不对了?战争爆发,大家都去当兵了。你难道要我们大家都永远当你的小宝宝?”

瓦奥莱特没说话,但她睫毛上却颤巍巍地挂着豆大的泪珠,像个孩子。她突然非常想念约翰。她可以对他倾吐所有难以言喻的看法和她感受到的各种知识与盲点,就算他无法真正领会,他还是会洗耳恭听。她可以从他身上得到建议、警告、概念,那些她自己永远做不出来的聪明抉择。她抚摸着奥古斯特那头纠结卷曲、任何梳子都梳不开的头发,说:“但你知道的啊,亲爱的,你知道的。你记得的,对吧?你记得吧?”

他哀嚎了一声,把脸靠在她膝上,她继续轻抚他的头发。“还有汽车,奥古斯特——他们会怎么想?那噪声,那臭气。那种——那份狂妄。他们会怎么想?你若逼走了他们怎么办?”

“不,妈,拜托别再说。”

“他们很勇敢,奥古斯特,你记得你小时候吧,出现胡蜂那次,你记得那个小家伙多勇敢吧。你也看见了。万一……万一这激怒了他们,难保他们不会做出什么,噢,什么可怕的计划……他们有这本事的,你知道他们有。”

“我那时只是个小孩。”

“你全忘了吗?”她说,却不像是在对他说,反而像是在问她自己,质疑她刚刚观察到的一件怪事,“你们大家真的都忘了?是这样吗?提米也忘了吗?你们大家都忘了?”她托起奥古斯特的脸细细审视。“奥古斯特?你是忘了吗,还是……你不能,你不能忘,你若忘了……”

“如果他们不介意呢?”奥古斯特挫败地说,“如果他们根本就不介意呢?你怎能如此确定他们会介意?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世界,不是吗?”

“我不知道。”

“外公说……”

“噢,天哪,奥古斯特,我不知道。”

“好吧,”他说着从她手中挣脱开来,“那我就去问吧。我去征求他们的同意。”他站起来。“我若取得了他们的同意,那么……”

“我不认为他们可以。”

“好吧,如果可以呢?”

“你怎能确定?噢,别去,奥古斯特。他们也许会撒谎。不,答应我你不会去。你要去哪里?”

“去钓鱼。”

“奥古斯特?”

注意事项

奥古斯特离去后,她眼眶里再次泛起泪水。她不耐烦地把滚烫的泪滴从脸颊上拭去。流泪是因为她无法解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无法说出口,找不出对的词汇,她一旦试着描述,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就像谎言或蠢话。他们很勇敢,她这么告诉奥古斯特。他们也许会撒谎,她这么说。但这都不是事实。他们不勇敢,也无力撒谎。这种事只有对小孩说的时候才是真的,如同你告诉孩子“外公走了”,但事实上外公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什么外公来或走。而孩子说:外公去了哪里?这时你就会想出比第一个答案稍微不真实的答案,以此类推。但你对他说的话是很诚恳的,而他也懂了,至少跟你一样。

只是她的孩子已经不再是孩子了。

这么多年来,她不断尝试把自己知道的事化成约翰能懂的语言,一种成人的语言,就像一张捕风用的网子,捕捉一切的“意义”、 “意图”和“决心”。噢,多么伟大的好男人!在智慧、不厌其烦的专注、有条不紊的心智与对细节的注意能发挥作用的范围内,他几乎能够了解一切。

但其实并没有“意义”,也没有“意图”,也没有“决心”。用那种方式看待它们就仿佛试图看着镜子做事:不管怎么努力,你的手就是会做出相反的事,移远而不是靠近、向左而不是向右、前进而不是后退。她有时觉得去想它们其实就是这么回事:看着镜中的自己。但那又是什么意思?

她不希望子女永远是小孩。这个国家似乎充满了急着长大的人,而尽管她自己从来没有过长大的感觉,她倒也不想阻止别人长大。她只是害怕:她的孩子若忘了那些小时候知道的事,就会有危险。这点她很肯定。什么危险?她又能怎么警告他们?

没有答案,一个也没有。心灵和语言所能表达的一切,会根据提问方式变得更加明确。约翰曾问她:精灵真的存在吗?没有答案。因此他继续努力,问得更详细、更委婉,也更加明确精准,但还是没有答案,只有愈来愈完整的问题。奥伯龙曾说生命也是这样演化的,长出四肢、生出器官、发展出关节,以愈来愈复杂,但也愈来愈简洁独特的方式运作、存在,直到那个臻于完美的问题终于了解自己没有答案。一切就结束了。最终版本就是如此,约翰至死都没有等到答案。

然而她确实知道一些事。暗红色的桃花心木书桌上放着约翰的黑色打字机,像古老甲壳动物般,瘦骨嶙峋、披着硬壳。为了奥古斯特、为了他们大家,她应该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她走向打字机,坐下,像钢琴师一样,若有所思地把手指放在上面,仿佛准备弹奏一首轻柔、哀伤、几乎听不见的夜曲。接着她才发现打字机上没有纸。她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纸,当便条纸被她卷上打字机的压纸卷轴时,它却显得渺小畏缩,仿佛无法承受字键的敲击。但她还是用两根手指打出了这些字:

瓦奥莱特的笔记

——然后在下面打上外公写在那些杂乱的笔记上的字:

禁忌话题

现在呢?她把纸往后卷,写下:

他们对我们没有好处

她思考了一下这句话,随即在正下方补上:

他们对我们也没有害处。

她的意思是他们根本不在乎,他们关心的事跟我们毫不相关。他们若送来礼物(他们确实送过)、若安排一场婚礼或意外(他们确实安排过)、若观望等待(他们确实常这么做),全都不是基于想帮助或伤害人类。他们的理由只跟他们自己有关——倘若他们有理由的话。她有时觉得他们根本没有什么理由,就像石头或季节。

他们是被创造出来的,不是生出来的

她托腮思考这一点,说了一声“不”,随即小心翼翼删掉“被创造”,在上方写下“生出来”,然后删掉了“生出来”,在上方写下“被创造”,却发现改来改去都一样。完全没用!每当她对他们有某种想法,就会发现相反的论述也是成立的。空一格,她叹了口气,写下:

通往他们世界的门没有两扇是一样的

她是这个意思吗?她想表达的是两个人不可能从同一扇门通过。她也想表达一扇门一旦有人走过就会永远消失,因此不可能从同一扇门回来。她的意思是两扇门不可能通往同一个地方。但她却在键盘最上排发现了一个星号(她不知道打字机还有星号),因此在她的最后一个句子后加了一个星号,变成这样:

通往他们世界的门没有两扇是一样的*

然后在下面写:

*但这房子是扇门

小便条纸已经满了,她把它抽出来读过一遍。她发现这很像最后一版《乡间建筑》里某几个章节的摘要,去除了长篇大论的解释和抽象概念,露骨而薄弱,却没增加什么帮助。她缓缓将纸揉成一团,心想自己虽然一无所知,却知道这件事:她自己和大家的命运都在这里等着他们,(但是为什么她说不出自己是怎么知道的?)因此他们必须紧守这个地方,不可远离。她猜自己是永远不会再离开了。这里就是门,是最大的一扇门,不论是刻意还是巧合,它就刚好坐落在“他方”的边境或交界处,最终将成为通往“他方”的最后一扇门。这扇门还会开很久,再过一段时间,就必须靠钥匙才能开启。但有朝一日,这扇门将会永远关闭,不再是一扇门,而她不希望到那时有任何她爱的人被关在外面。

最大的愿望

“垂钓者”说:南风会把苍蝇吹进鱼的嘴里,但奥古斯特牢牢绑在钓线上的诱饵却似乎怎么也吹不进鱼嘴里。埃兹拉·梅多斯很肯定快下雨时鱼都会上钩,老麦克唐纳则向来坚称不会;而奥古斯特发现两者皆是,也两者皆非。由于气压改变(约翰那矛盾的气压计说是“变化”),小虫和蚊子纷纷如灰尘般降落水面,此时鱼群会去吃它们,却不咬奥古斯特在它们头顶上晃来晃去的杰克·斯科特式和亚历山德拉式鱼钩。

也许他垂钓时不够专心。他正试图看见或注意到某种线索或讯息,但并非刻意尝试,也不是真的看见或注意到。他一方面试图想起这类线索或讯息从前通常是怎么出现的、自己如何解读它们,一方面又试图忘记自己“已经忘记”的这件事。他也得试着不去产生“真是神经病”这种念头,不去想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母亲。这些想法都会破坏可能发生的事。水面上出现一只翠鸟,呵呵笑着,在阳光下散发着虹光,下方的溪流已经隐没在暮色中。我没疯,奥古斯特心想。

钓鱼和这件事之间有个共同点:不管你站在溪岸上的哪一处,你总会觉得下方似乎有个完美的点,一个你一直想去的地点,就在岩石旁的湍急处,要不然就是在那片柳条后。就算思考之后,你已经发现所谓的完美地点,其实就是你几分钟前站的地方,意识到你刚才才站在那儿渴望地看着你现在的位置、巴不得能像现在一样站在这长长的树荫间,但这种感觉还是不会消失。正当奥古斯特意识到这点、意识到自己一直坐这山望那山时,有个东西攫住了他的钓线,差点把钓竿从他发愣的手中拉走。

奥古斯特简直跟那条鱼一样错愕。他笨拙地收线,拉扯一番,终于抓到了它、将它放入网中。叶影逐渐遁入模糊的夜色里,那条鱼带着一种迟钝的惊愕望着他(所有被捕的鱼都是这种表情)。奥古斯特取出鱼钩,把拇指插入它骨感的口腔里,利落地扭断鱼的脖子。他抽出拇指,上面沾满了泥巴和冷冷的鱼血。他不假思索就把拇指放进自己嘴里吸了吸。此时那只翠鸟呵呵笑着再次出击,看了他一眼,飞越水面,停在一棵枯树上。

奥古斯特把鱼放进鱼篓,走到岸边坐下等待。他很确定那只翠鸟不是在嘲笑世界,而是在嘲笑他,一阵讽刺怀恨的笑声。好吧,也许他很可笑。那条鱼不到七英寸长,连当早餐都不够。所以呢?又怎样?“我若得吃鱼维生,”他说,“我就会长出喙子。”

“若没有人对你说话,”翠鸟说,“你就不该开口。这世界还是有礼节的,对吧?”

“抱歉。”

“必须是我先开口,”翠鸟说,“然后你再去猜是谁在跟你说话。然后你会发现是我,然后看看你的拇指和你的鱼,接着才发现你是因为尝了鱼血才得以听懂万物的声音,这时候我们才开始对话。”

“我无意……”

“就当作是那么回事吧!”翠鸟说,语气暴躁又不耐烦。奥古斯特认为这声音跟它头上那竖起的羽毛、粗厚的脖子和凶猛恼怒的眼睛、嘴喙十分搭调:就是翠鸟的声音。果然是只神翠鸟!

“现在对我说话吧,”翠鸟说,“说:‘噢!鸟啊!’然后提出你的要求。”

“噢!鸟啊!”奥古斯特说,恳求地张开双臂,“告诉我:我们是否可以在田溪开加油站,贩卖福特汽车?”

“当然。”

“什么?”

“当然啊!”

用这种方式跟一只鸟说话还真不方便。它坐在一棵枯树上,这种交谈距离跟任何普通翠鸟根本没什么两样,因此奥古斯特只好想象那只鸟是坐在他身旁的溪岸上,是个长得像翠鸟的人物,有着比较适合谈话的体型,跟奥古斯特一样跷着脚。这么想很有效。反正他本来就怀疑那只翠鸟是否真为翠鸟。

“好了,”翠鸟说,依然鸟模鸟样,所以一次只能用一只眼睛看着奥古斯特,而那只眼睛明亮聪明又冷酷,“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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