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秘境给他的身份设定,实际上自己并不是妖族,也不能变成狐狸。
但是转念一想——他似乎从没在秘境之外试过化形术法。
“不可能,我试给你……”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缩在兽皮中的雪白小脸忽然消失,慢慢的,兽皮中钻出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祝却:“!!!”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真变成妖族了?
秘境有这么神奇吗???
祝却简直要凌乱了。
不过变成狐狸也有一丝半点的好处,起码有了一身皮毛保护,祝却不再觉得冷了。
他轻盈地从兽皮中跳出来,原本身体里积攒的疲倦一扫而空,祝却觉得自己现在精神极了,甚至跃跃欲试地搞搞破坏。
“小师兄……”
穆霄也震惊极了,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他也跃跃欲试——只是这目标是小师兄雪白的皮毛和柔软的、内里透出柔软粉色的耳朵。
好可爱……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紧接着,那只手被毛茸茸的爪子轻轻压住。
穆霄本来还想多体验一下被毛茸茸肉垫触碰的美好触觉,却在下一刻,那只毛爪爪移开了。
“小师兄,是要我陪你玩吗?”
看着小狐狸的动作,穆霄试探着问。
小狐狸没有说话,只是兴致盎然地重新拍了拍穆霄的手。
本来一个元婴修者和小狐狸玩这种“你拍我抓”的游戏,算是大材小用,依小狐狸的修为和目力,是不可能抓住他的。
但是穆霄为了不破坏小狐狸的游戏体验,十次里面有七八次能被它抓住。
好快乐……
穆霄默默地想。
虽然不知道师兄为什么变成小狐狸了,但是好快乐。
每一次软乎乎的爪子压在手背上,都能让穆霄的心轻轻痒一下,就好像那只爪子拨弄的是他的心脏。
玩了一会后,理性逐渐占据上风,动来动去的小爪子忽然停住,然后悄无声息地收回去。
“怎么了师兄?”穆霄还试图用玩具逗他,想要继续刚才的互动,“你不想玩了吗?”
如果是人形,祝却这会子已经羞耻到耳朵根子全红了,幸好如今是兽形,有一层毛茸茸的皮毛作为遮挡。
小狐狸收回爪子,声音含含糊糊的:“……刚才是意外,现在好了。”
他快速转换了话题:“和秘境一样,我可以在人形和兽形之间切换。但是在秘境中,我的身份是‘妖王继承人’,在秘境之外,我应该只是一个普通巫族。”
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祝却隐隐约约感觉其中应该有一个关键的线索,能将这一切全都串联起来,但是他知道的太少,所有的事情宛如一团迷雾。
见他情绪不好,穆霄也没了逗弄的心思:“回太虚宗,我们去问问落霜尊者,或许缥缈尊者也有记录。”
想到秘境中仿佛知晓一切的师尊,祝却点了点头。
——
半月后,他们顺利到达太虚宗。
宗门千百年都没变,祝却站在山下看了一会,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我们直接进去吧。”
想要进入太虚宗,上山是必经之路,曾经祝却来回了数次,这条路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现在并不是怀旧的好时机。
祝却如今保持为人形,站在穆霄身边,收回略带着怀念的目光,直接前往落霜峰。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弟子,囿于修为和师门,很少有人主动向穆霄打招呼,只有一人飞来了传信。
传信内容似乎与祝却有关。
因为穆霄在听过传信内容后看向了祝却:“小师兄……纪穆源托人让我给你带个消息。
他说他用缥缈峰作为交换,让你修复他的灵脉。”
听完这句话,祝却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他已经不是缥缈峰的弟子了。”
第五十九章
祝却心中充斥着难言的愤怒以及荒谬的可笑。
缥缈峰, 居然要被当成抵押物,由太虚宗的弟子送给“外人”了么?
他深吸一口气:“先等等……我收下这份礼物。”
正打算回绝的穆霄讶异地看向小师兄:“小师兄,这本来就是你的……”
祝却摇了摇头, 右手捂住心口,那股无名的怒火催促着他做下那个决定:“我应当收回属于我的东西。”
哪怕现在他只有微弱的能力。
穆霄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二人双目相对, 他郑重地点头:“小师兄,我支持你。”
小师兄终于准备昭告自己的身份了。
穆霄发了传讯,约了纪穆源在缥缈峰山下见, 又通知了师尊准备来撑场子,最后才带着祝却前往约定的目的地。
他不欲张扬,只想在纪穆源告知他的身份, 穆霄便也配合,一切以他为主。
二人刚到缥缈峰,却见纪穆源和白若羽也到了目的地。
“前辈,这便是缥缈峰了。”纪穆源见巫族前来,不敢不恭敬, 指了指不远处笼罩在云雾中的山峰, 道,“如今这山峰是封闭的,却也很好打开,只需巫族唤来我师兄的魂魄即可……”
“为何?”戴着面具的巫族忽然开口问道。
“自我师兄离去后,这处山峰便自动封闭, 宗门长老说, 只有缥缈尊者的亲传弟子, 才能将其开启。”纪穆源解释。
“你不是缥缈尊者的弟子吗?”那面骨质面具忽地扭头,其上的两处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纪穆源。
纪穆源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一股巨大的恐慌摄住了他的心脏。
他忍着不适, 开口道:“……按理说是如此,但我开不了这封印,或许一开始缥缈尊者就不承认我。”
“你是这么想的?”巫族步步紧逼,“你难道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师尊说过,门下弟子应守望相助,不可自相残杀,违反者逐出师门——你难道忘了?”
祝却不再掩饰,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熟悉到骨子的脸:“纪穆源,你敢说,你问、心、无、愧?”
他心中恨极,几乎一字一顿地开口。
当年那件事回想起来处处可疑,那柄匕首已经失踪许久,怎么莫名其妙地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为何前一日他夜晚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第二日睁开眼却见到了受伤的白若羽?
当时惊慌交错之下,他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证明清白,宗门又有驱赶他的意思,用这件几乎明目张胆的陷害将他驱逐出宗门,更有甚者,想要治他于死地。
纪穆源心中大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诺诺地后退:“……师兄,你还活着?”
“你很失望我没有如你所愿去死?”祝却深吸一口气,即使他早已知道了师弟的真面目,如今对方更是被驱逐出宗门,和他再无关系,但此时心中难掩失望,“连敢作敢当都不敢了,纪穆源,你如今已经成为这样了。”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纪穆源咬牙反问,他心中不甘许久,此时正好问个明白,“你说我是缥缈峰的弟子,却为何叫我住在山下,不让我去缥缈峰?我入道,也是白师兄的带领,和你们有何关系?”
“既然你们不愿意让我入门,当初又为何要收我?”纪穆源面色赤红,可见这些话在他心中积攒了许久,如今终于一口气全部吐出口,“我盯着缥缈峰的名头,去不了别的宗门,又学不了缥缈尊者的绝学,这边是你说的——守望相助。”
祝却怒极反笑:“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你全忘了。”
他失了再纠缠的兴趣,直接走向缥缈峰,那封闭了许久的云雾在他面前忽然散开,似乎在欢迎这位曾经的主人。
自祝却进去后,那处云雾打开的缺口并没有合拢,而是再次扩大,在主人的命令下露出缥缈峰的全貌。
厚重的积雪笼罩了整座山峰,远远看去,其中有一道带着银边的丝带,缠裹在山上,实际是上下山的石道,百年来在术法的维护下亮洁如新。
祝却没体力爬到山顶,那石道仿佛有意识,将他送往了半山腰,也是此行的目的地。
身后的几人全都跟来了。
纪穆源不依不饶地想要一个说法:“祝却,为何你不说话了?”
“你既然心中有决断,我又能说什么。”
祝却记得,半山腰处有一个巨大的祭祀阵法,幼时他好奇这处阵法的作用,师尊只告诉他,等到了正确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如今,看着地面熟悉的法阵,祝却总算明白了这处的用意:这是用以献祭天道的法阵。
他只要将收集的秘境本源放置在法阵中心,便可唤醒天道了。
如今,祝却手中只有五个秘境本源,距离一半还缺一个,但已可以用了。
他根据巫族中的记载,走向五处不同的方向,点亮了阵法。
全部点亮后,光芒汇集到阵法中央,发出一道冲天的光芒,连接云霄。
片刻后,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境落在缥缈峰众人身上,又迅速向外扩展,逐渐笼罩了整个修真界。
被那股玄光笼罩之后,所有人的思维都清明不少,过往做过的好事和坏事都一一展现,随后,根据所做的事情,平等地获得奖励——或者惩罚。
和其他人相同,纪穆源也回顾了过往的记忆,但他的记忆和印象中格外不同——教他引气入体的,是祝却;教他握剑的,是祝却;当年从损毁的村庄中救出他的,也是祝却。
是他,在来带太虚宗后,不依不饶地求着祝却,要和他当同门师兄。
那些记忆历历在目,幼年的他即使知道了自己的体质,却依旧不肯松口。
是他……
为何,那些记忆,全都被篡改了?
纪穆源恍然地看向白光之中的祝却,又转头,看向身边的白师兄——那个在他记忆中,代替了师兄位置的、善良的“好人”。
“是你……篡改了我的记忆,毁掉了我的灵脉?”
纪穆源的表情变得扭曲而可怖,直接掐住了白若羽的颈脖,声音狰狞:“你是怪物,贱人!”
第六十章
祝却冷眼旁观曾经最亲密的“师兄弟”之间的争吵。
他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真相, 当年或许是白若羽用了什么法术,覆盖了纪穆源的记忆,才导致后面的事情发生。
那两人毫无体面地厮打起来, 分明是修者,却如同乡下牲畜那般互相撕咬。
祝却没有心思关注身边两人的争吵,纪穆源将一切错误全都怪罪在白若羽身上, 仿佛没有他,自己的道途是一片坦然。可是让祝却来看,若是没有被蒙蔽, 纪穆源也不一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
白若羽的法术无法覆盖整个宗门,就算能蒙蔽普通弟子,也无法更改大乘修士的记忆。但凡纪穆源多问几句, 留心观察;或是寻求落霜尊者的庇护,都不会这么晚才发现真相。
他将那两人丢下,独自走进法阵中心,找到了光芒之中的一处缺口。
“若还有一处秘境本源就好了。”
他喃喃道。
若是有六处秘境本源,便能将这法阵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但蓐收秘境从未有过记载。
修真界的记录有过断代, 就算是缥缈峰, 涉及上古内容的藏书并不丰富,巫族的聚集地也没有类似书籍,或者有只言片语,大多指向深渊之下。如今一看,他最好尽快前往妖魔界, 找到蓐收秘境的线索。
正思索间, 穆霄缓步走来, 却没有来到祝却身边,而是站在了缺口处。
“小师兄。”
他轻轻喊了一声。
祝却很快从沉思中挣脱, 看向自己的师弟,发出一声疑惑的轻音:“如何?”
却见穆霄从缺口处走进来,神色微敛,竟是前所未有的正色:“我知道蓐收秘境的本源在何处了。”
“是刚才让你觉醒了记忆?”祝却走过来,面露担忧,“不必着急,我寻找这么久,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他只以为是师弟幼时曾经见过相关记载,后来又因为种种原因丧失了这段记忆,如今又被唤醒。他不希望师弟为了探索那些被尘封的过去,导致自己心境受损。
“……是。”
穆霄了解小师兄,于是把真相咽了下去,随后问:“小师兄是要前往深渊之下吗?路上可需要帮助?”
“这里便有一处入口。”
祝却指着缥缈峰的后山,低声道:“缥缈峰早已被师尊练就成了法宝,可以随身携带,放在这只是为了镇守深渊入口。”
“所以……小师兄现在就要进去了,是吗?”穆霄低声问。
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是观其神色,似乎又无异常。
祝却紧紧盯着穆霄:“是,现如今已经唤醒了天道,就最好在它沉睡前找齐剩下的秘境本源,然后修复完毕,要是拖的时间太长,可能会再次陷入沉寂。”
“是这样啊……只可惜我不能陪师兄前往妖魔界,助你一臂之力了。”
修真者与妖魔界格格不入,若是强行进入,一定会损伤经络,若是呆的时间久了,还会有性命之忧。
祝却细细观察半晌,只以为师弟是因为不能陪同而苦恼,于是安抚地拍拍穆霄的肩膀:“若是顺利,过些日子我就回来了,师弟,你要好好修行。”
他指点了缥缈峰上的数个地点:“这些地方都有师尊曾经留下的聚灵阵法,灵气浓郁,可助你修行;此处是师尊当年留给我与师兄的库房,你身上有我的气息,可以随便进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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