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已经变成他的执念了。如果师兄不愿意活过来,那他重新来到修真界,还有什么意义?
——
说起来,后土秘境和他有些缘分。这是掌握在历任人皇手指的秘境,也是他们对抗修真界最大的底牌,百年前祝却就是被关在这个秘境中的。
如今那位人皇或已身死,秘境会留在他的继任者手里。
如何与人皇混上交情……这算是一个新问题了。
修真界范围极广袤,无极宗处于东方,即使现在有仙舟代步,前往凡人界国都还需耗费半个月时间。
大约行了十几日路,临近凡人界边境时,祝却忽然感到一阵冲天的怨气,像是一团厚重阴沉的乌云,铺天盖日地遮挡住前路。
祝却拧了拧眉,控制仙舟下落。
前面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原野,远远地看过去,能看见一个小城的轮廓。
但是……
祝却不自觉嗅了嗅,空中飘来浓重的血腥气味,越靠近小城,血腥味道越是浓重刺鼻。
不仅如此,周围的空气越发淡薄,肉眼可见一层层血雾混杂在小城周围,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结界。
一定死了很多人。
第十一章
按理说,修真者与凡人之间不能结下太多因果,防止因果转化为恶果,引来心魔,影响渡劫飞仙。但近些年来,天道对修真者的束缚力逐渐减弱,因果的作用也在慢慢消失,所以修真者的举动越来越放肆。
祝却快步走近小城,城外的护城河染成了红色,城墙上是一层厚厚的深色血痂,血腥味刺鼻,味道直冲天灵,几乎能让人晕过去。
他拿下腰间的面具戴起,终于隔绝了血气与怨气的影响,头脑清明了些。如此深重的怨气,或许整个小城的人全被屠杀殆尽,无法往生的灵魂被血气困住,逐渐被污染,所以怨气冲天。最好将城内的怨气净化干净,送灵魂往生,如此才能让周围恢复平静。
类似的事祝却没少做过,他正拿出行囊内的祭器,准备搭建一个简易的祭台。
“小心点,别过来!”
一道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血雾深处走出来一个筑基期修士,见到熟悉的黑袍后,脚下步履一顿:“……前辈?”
祝却抬眼一看,居然是熟人。
正是前些日子在千里商行门口遇见的年轻人,似乎也是白衣盟的散修。
年轻人看到祝却脸上的面具,更加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急忙开口道:“前辈,这里很危险,还是快些离开吧。”
“我不危险,你才是,你如今只是筑基期,容易被血气侵蚀。”祝却摇了摇头,又说,“我来是为了净化这些魂魄,让其往生。”
修真者对待这些怨魂的方式极少,只有击散怨魂,使其魂飞魄散这一种方法,对无辜死亡的百姓未免太过残忍,全城惨死,死后还不入轮回。
“往生……”年轻人喃喃自语,眼神忽然亮了一瞬,语调一瞬间提高了,“前辈可让这些魂魄往生?!”
他不敢打扰祝却的祭祀,只留下一句前辈等我一会,便急匆匆地跑开,迫不及待要将这个消息告知副盟主。
另一边,副盟主叶慈念正在城门处与太虚宗弟子对峙。
“副盟主!”年轻人急匆匆地跑过来,说话颠三倒四,“我刚刚、见到了之前的巫族前辈,他说、说能让怨魂往生!”
他话音刚落,对面太虚宗的弟子毫不留情地讥讽:“往生?巫族?不知是什么人发了癔症,说出的疯话,你居然也信?”
年轻人的脸瞬间红了,倘若在以前,他会以为是自己见识不如这些大宗门弟子,出了错,可这时,心里的直觉告诉他,巫族前辈不是骗子。
他不知道如何反驳,只能求助副盟主:“叶盟主……”
叶慈念笑了笑:“不如白道友和我们前往那位巫族处一探究竟,如何?”
白若羽皱了皱眉,城内有他需要的东西,他必须拿到手。但叶慈念以城内怨魂众多,开城门后压制不住为由,不让他进去,双方僵持了许久,现下耐心售罄:“如果那人在胡说八道,叶道友让我入城,如何?”
修真界内的确有一名巫族,但是对方会无缘无故地为怨魂做法?可笑,他至今都没忘对方只是驱逐了一只血魔,便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千上品灵石,后来每每想起这件事,白若羽的心头几要滴血!
叶慈念的笑容慢慢收敛,眼里闪过一抹厌恶。
宗门弟子从来都是如此,只顾着自己,从未想过若是开了城门,里面的怨魂涌出,不出三日,方圆百里便会沦为死域。
他正想驳斥,却听见血雾深处忽地响起一道铃声,古朴清脆,紧接着,周围的血雾猛地淡了一层。
“往生”的祭祀开始了。
处理怨魂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修真界内很少有人愿意做。小宗门没有实力,敬而远之,大宗门也只愿意管辖区内的恶事,大多派遣一些不入流的外门弟子应付了事。
若是凡人界出现问题,寻求帮助,基本得不到妥善处理。宗门内的长老弟子一心求道,最怕麻烦,涉及到凡人界,不论天灾人祸,一律拖几年再说。这几年间,又不知多少无辜者会失去生命。
白衣盟一向践行祝南音的意志,听到类似传闻,一定会来处理。
这次的怨气深重,也不是以往的小城,而是一座中型城市,里面有上百万凡人,一夕之间全部死亡,处理难度上升了好几个层次,所以叶慈念来了。
他们想在城外准备阵法,逐步削弱血气以及怨气的影响,再逐渐处理城内的怨魂。但太虚宗的修士一来,直接想开启城门,这绝不可能。
叶慈念大可直接将这些金丹修士驱逐,但其中有一人是落霜尊者的门下亲传弟子,让他投鼠忌器。
思考间,他们已经到了那位巫族的所在之处。
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奇异图案,黑袍巫族站在图案的最中心,手中拿着陌生的青铜祭器,跳出一段古朴又神秘的祭祀舞蹈。
叶慈念屏住了呼吸。
认真来说,这段舞蹈不算优美,动作大开大合,有一种极端野性的神秘,仿佛透过这舞蹈,看见了千万年前的世间。
周围的血雾不停地向这里涌来,又逐渐被净化成轻若无物的正常厌恶,逸散在空气中,净化的速度极快,不多时,城外的血雾消失殆尽。
“有事?”
祝却有些气息不稳。
祭祀舞是一件极耗费体力的事,要注意心灵与天地的沟通,还要分出心神保护净化后的血雾,防止被再次污染。所以祝却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周围来了陌生人。
“祝道友……”叶慈念缓缓开口。
在某个瞬间,他从祝却身上看出了故人的影子。
但是,祝南音怎么会变成巫族……?巫族和修真者的功法相斥,也因为修真界的做法,他们对修真者一向敌视,若祝南音真的去了巫族……
诸多念头一瞬间涌上心头,叶慈念竟然不敢去看巫族。仿佛多看一眼就要将他灼伤。
祝却巡视一圈,叶慈念面色落寞,不知想到了什么;白若羽则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前辈居然在此。”白若羽的震惊神色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很快恢复正常,恭敬道,“敢问前辈是否要进入城内净化怨魂?”
他算盘打得极好,若是巫族现在去城内,他正好能跟在巫族身后捡漏,也不会被城内的怨魂所伤。
“不。”祝却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白若羽要做什么,但他没有让对方如愿的想法。
白若羽……是一个极为奇怪的人。
自从白若羽进入宗门后,祝却时不时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他喜欢接近自己、接近师兄、接近缥缈峰,乃至一切和祝却走得近的友人或同门。相较于只是客卿的缥缈尊者,作为真正太虚宗亲传弟子的白若羽当然更为受同门弟子的欢迎。后来他同纪穆源走得近,很多次纪穆源都选择听白若羽的话,祝却只安慰自己,是白若羽对他多有照顾。
当年对方将他认作戕害同门的凶手。可他分明没有做过,为何要向他泼脏水?要说白若羽对他心怀怨念,平日作为倒也正常啊?
面对这种复杂的人,祝却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对他敬而远之。
白若羽听到拒绝后,几乎不敢置信地抬头,这是他在祝却面前吃的第二次闭门羹。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还是查不到巫族对我的好感度吗?]
[检索中……检索结果,目前巫族对宿主的好感度:未知。]
白若羽用力咬住了唇。
第十二章
白若羽不是此界之人,而是天外来客。意外身死之后,他被系统绑定,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系统给了他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拿去主角“祝南音”的部分气运,然后离开这个世界,前往下一个世界,直到气运足够,在自己的世界转生。第二个选择是,拿走主角“祝南音”的所有气运,直接转生。
他本来想选择第一个,甚至靠接近祝南音收集了不少气运,快要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标准了。但祝南音的性格让他冒出一个大胆又疯狂的想法:为什么他不能拿走祝南音的全部气运呢?
祝南音又天真、又脆弱,甚至不需要成为他的好友,只需要稍微卖点惨,对方一定会提供帮助。他的命已经很好了,有修真界内最好的师门,有千年难得一见的修真天赋,甚至是最年轻的金丹修士,整个宗门以他为首。
都已经这样了,把气运全都给他又如何呢?
只要祝南音死了,气运就会全部归他所有。唯一的阻碍是缥缈仙尊与白扈,只要他们死了,祝南音就会很好对付。
白若羽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预想得那样进行了,唯一的阻碍是祝南音没有死。他至今没有获得全部的气运,之前向系统兑换的修炼天赋也逐渐消失,快要变成普通人。
如今忽然冒出一个能够找到祝南音所在的巫族,为此,白若羽不惜一切都要和对方处好关系。
系统能够探测到所有人的好感,唯独查询不了巫族的,这让白若羽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再结合巫族对他冷漠的态度,白若羽一下子慌了神。
“前辈……”白若羽有些急躁,见祝却要离开,忍不住去拽他的衣袖,却被身后的同门弟子拦下了。
“白师兄,莫要纠缠。”穆霄先一步拦在了白若羽面前。他有些弄不懂白若羽为什么执意要进这座城,但离开宗门前,师尊说路上一切以白师兄为主,所以他没有去阻拦。
可贸然拦下一位巫族,着实轻狂了些。
他心有不虞,向祝却致歉,又主动拽离了白若羽,算是表明太虚宗的立场——这座城,太虚宗不会再沾染半分。
直到他们离去后,祝却才发现,纪穆源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只是面色凝重,目光也落不到实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就要离开时,他深深地看了祝却一眼,似乎做了某个决定,趁无人注意的时候递过去一道传音:“还请前辈于明凤城千里商行见面。”
这句话倒是引得祝却多看了一眼。
这么短时间就能收罗起“报酬”,缥缈峰估计要被他掏干净了。
祝却越想越生气,不想搭理人了,直接收拾好东西,闷着头往城门处走。
“前辈不是说不去城内了吗?”
唯有年轻人还傻乎乎的,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白衣盟的其他同伴都去周围疏散凡人、布置阵法了,他因为修为太低被留下来,和副盟主一起守在城门处。
祝却快要被气笑了:“你是笨蛋吗,我不想和那位宗门弟子进去,才故意推辞的。”
说完,祝却理也不理这两人,在城门口挂了一圈血色巫器,能够防止城内的怨魂外溢。
布置完,祝却当先一步把城门推开,露出一个小缝,自己挤了进去。
“前辈的脾气有时候是有些怪,副盟主你不要介意。”年轻人偷偷瞄了一眼副盟主,担心他会因此心生芥蒂,于是急忙描补。
叶慈念随口嗯了一声,也跟着进去了。
年轻人:……?
——
里面比祝却之前遇到的小城要严重数倍,像是前两一天刚刚屠杀完毕,地上的血液还未完全凝固,踩在上面有一种黏糊糊的触感。
往生的步骤是一样:找到怨魂最重的中心、开坛念咒,等待净化完城内的所有魂魄,便可点燃往生香。
这次的怨魂更多,需要净化的时间也更长。
周围黑压压的,几乎看不清前路,是不是有一阵带着恶意的冷风拂过,即使看不到魂魄,也能感知到那是怨魂的排斥。
这次的城内还是没有尸体。不知道是被带走了,还是……
祝却看着墙上极细的一层血沫,动手取下了一些,脸色忽而变得严肃。
……还是被全部炸成肉沫了。
动手的风格不是修真者,哪怕要以凡人促进修为,也不会用屠城这种惨无人道的方式……手法更接近邪魔修——一种以人身堕入魔族,靠血肉维持法力的怪异修者。
但邪魔修在很久之前就没了踪迹,怎么会在这几个月突然冒出来,下手如此残忍,真不怕被修真界察觉、联合绞杀么?
邪魔修比普通的天灾人祸要严重的多,大宗门不会坐视不理。
祝却在城内走着,越接近怨气中心,越能听到一阵细细的、属于幼童的哭声。
这里还有活人!
祝却向发出声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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