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 - 她的小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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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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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围观贴对联的小朋友们怪叫着起哄, 江姜脸红的厉害,低声埋怨:“有话好好说, 不要动手动脚的, 这么多孩子呢!”

盛阳垂眸看着她粉扑扑的侧脸,心里痒痒的, 恨不能立刻抱着她穿越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喉头滚动,他吞咽一下,强行忍住满脑子在违\法的边缘试探的想法。

轻轻把江姜放在地上, 盛阳接替了她的活儿, 踩上凳子贴对联。

这还是他第一次贴对联,江姜把一碗香喷喷的米浆递给他, 他一脸懵,低头认真的问:“这不是小孩子吃的辅食吗?”

“大孩子也能吃,你要不要尝尝?”江姜逗他。

盛阳不疑有他, 被米浆的香甜味道吸引,竟然真的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江姜吓了一跳:“哎?!你真吃啊?”

“没什么味道,加点糖应该更好吃。”盛阳品了品,一本正经的说。

江姜笑的直不起腰, 大声喊着王芳芳:“妈!贴对联的米浆到底能不能吃啊?”

王芳芳应声而来,拍了江姜脑门一下:“就数你嘴馋!一碗破米浆, 从小惦记到大, 跟你说了多少遍那个不能吃!小心肠子给你黏住!”

“呃……”盛阳站在板凳上,一脸黑线,觉得自己的肠子好像有点抽搐……

江姜也吓住了, 收了笑,一脸严肃:“您认真的?”

王芳芳不明所以,胡乱的点点头,甩开江姜:“我忙活年夜饭呢,没工夫搭理你个馋猫。”

看着王芳芳绝尘而去的潇洒背影,盛阳和江姜都石化了。

“要不,去洗个胃?”江姜脸皮抽搐,小声建议。

“……”盛阳无语:“就一口,不至于这么夸张吧……大年三十的,医院除了急诊也不上班吧?”

“那要不,吃颗健胃消食片?”江姜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转身去翻医药箱。

盛阳继续贴对联,不过再没敢打米浆的主意。

贴完对联,盛阳在江姜的逼迫下吃了一颗健胃消食片,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年夜饭摆了两桌半,大人两桌,孩子在客厅茶几上还有半桌。吃的热闹吵杂。

江姜的父亲江育达还没退休,前两天应酬很多,几乎没怎么在家吃饭,跟盛阳虽然匆匆打过几次照面,但话都没说过几句。今天算是他跟盛阳的第一次正式会面。

江育达从事教育工作多年,身上自带教导主任的威严,盛阳跟他说起话来总是忍不住的紧张。一顿饭吃的汗流浃背,光顾着喝酒说话,菜基本是王芳芳给他夹了什么他就随便吃两口什么,吃下去连味道都不记得。

吃完饭老人打麻将,小孩子出去玩儿呲花炮,中不溜的,诸如夏凉江姜等人,百无聊赖的瘫在沙发上听着春晚抢红包。

盛阳虽然没什么红包可抢,也还是从善如流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意外的,还真收到了红包。

江姜发的。

不多,就二百块。盛阳抬头朝江姜看过去,她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手机微信又发来一个消息:

[狗富贵,互相旺。狗年快乐啊盛阳小朋友~]

盛阳笑着收了红包,回给江姜一个小狗拜年的表情包。

第38节

一旁的夏凉忍无可忍,一把抢走江姜的手机:“你俩调情的时候能照顾一下本命年的人寂寞的心灵吗?”

“你本命年过了五年了蛇蝎少女!”江姜瞪她,在自己家装嫩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此狗非彼狗,我说的是单身狗的狗!”夏凉一脸哀怨,从茶几下翻出一副扑克,“来来来,打牌打牌,老规矩,输的人去点十二点的鞭炮。”

江姜哀嚎一声:“年年都是我输!今年能不能换个别的玩儿?”

夏凉挑眉:“换什么,你挑。论玩儿,你这辈子就甭想赢我了。”

江姜转着眼珠想了一圈,确实没有能赢过夏凉的娱乐项目,这一点上,她不服不行,只能噘着嘴认栽。余光瞟到一边端正坐着的盛阳,江姜咧嘴一笑,朝他勾勾手:“来,教你打牌。”

盛阳嘴角一抽,轻咳一声,应声坐到她身边,一脸天真:“教我打什么?”

江姜和夏凉眼神交流半晌,一拍手:“干瞪眼,会吗?”

盛阳愣住:“……还真没听说过。”

这下江姜开心了,终于来了个比自己弱的,今年点炮的事儿看来是轮不到她了。于是美滋滋的拉着盛阳讲规则。

盛阳听的认真,脸上始终带着天真懵懂的表情,但夏凉冷眼看着,总觉得江姜这傻子怕是又被套路了。

但她懒得管。这小奶狗是个记仇的,上次他那个警告的眼神夏凉还记着呢。

倒不是她怕他,只是她懒得跟小孩子计较。

只要他不伤害江姜,别的都不重要。

不管他装傻充楞还是卖萌扮惨,只要他的目的是哄江姜开心,夏凉就懒得拆穿他。

夏凉百无聊赖,抱着手机胡乱的划拉,手机微信叮的一声,弹进来一个消息:

[夏娘娘!盛风回国了!我今天在国贸碰见他了!]

发信人是她高中的闺蜜,孟繁荣。

夏凉盯着手机愣住,直到屏幕变暗,她还没回过神来。

“哎,想什么呢?”江姜在她眼前挥挥手,“醉啦?”

夏凉眨眨眼,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忘掉刚才手机上的消息,偏偏手机又亮了。

[他带了个女人!看起来像是个混血,那大长腿!绝对是维密超模级别的!]

嘿!夏凉瞪眼,这云淡风轻是装不下去了。她啧一声站起来,抓起电话往楼上走:“我打个电话。”

江姜看着夏凉肃杀的背影,忍不住哆嗦一下,小声嘀咕:“不知道是谁要倒霉了,大过年的,啧啧。”

“她怎么了?看起来好吓人啊……”盛阳也缩了缩肩,小声问。

“她很久没这样了。”江姜托着腮回忆,上一次,是那个人走的时候吧?

“还是你最可爱。”盛阳趁机讨好,凑在江姜耳边小声诉衷肠。

江姜老脸一红,推开他的脸:“晚上偷吃糖啦?”

“真的!”盛阳小鹿眼瞪得滴溜圆,一脸真诚:“在我眼里,别人都是娘们儿,只有你是小仙女儿!”

“噗——”江姜彻底绷不住,笑的趴在地毯上。

盛阳嘟嘴:“我说真的,你干嘛这样~”

江姜好容易坐起来,揉揉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你是不是看了什么撩妹大全?那东西少看啊,教坏小朋友。”

盛阳脸噌的红了,不自然的扭了扭腰:“才没看呢……”

声音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了,透着浓浓的心虚。

江姜看他这样觉得实在可爱,忍不住就想逗他:“哎,你知道我属什么吗?”

盛阳:“蛇?”

江姜一脸严肃的摇摇头,表情真挚而深情:“我,属于你。”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盛阳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张开嘴声音都在颤抖:“真、真的吗?”

“哈哈哈哈哈”江姜笑弯了腰,拍着地毯:“你在撩妹大全上没看到这一招?”

盛阳僵住,咬着唇,气的耳朵鼻子都在喷火,他哼一声,把手里的扑克甩在地毯上。想站起来走人,又提不起真跟江姜发火的勇气,扭了扭,终于只是把脸转了过去。

江姜笑够了,看着盛阳气鼓鼓的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生气啦?”

盛阳又哼一声,不说话。

江姜笑着凑过来,两只手揉他脸:“你是小居居吗?哼什么哼?”

盛阳瞪眼,试图用眼神表达愤怒。

江姜笑的更开心了:“哎呦,原来你是小脑斧啊~”

盛阳也绷不住了,笑出声:“我是小福笛!”

俩人傻子似的双双笑翻。

夏凉这个电话打了很久,他们等了半天没等到她,最终靠石头剪刀布决出了胜负,江姜照常输。

但夏凉不在,她靠耍赖也能压制盛阳,点炮的惩罚最后还是落在了盛阳身上。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孩子们早就等不及,在外面大声喊着“姑姑快来放鞭炮!”

江姜应声,套上外套就准备出去,盛阳瞪眼:“加条打底裤!”

“裙子里面穿打底裤,多丑啊!”江姜噘嘴。

“零下十八度!”盛阳把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调出来,对着江姜的脸。

江姜撇撇嘴十分不情愿,盛阳推着她回房间套裤子。

“那你一会儿帮我拍照的时候,别拍腿啊!”她嘟囔着。

第39节

嘴上虽然埋怨他,但江姜心里还是觉得暖融融的。

王芳芳对她实行放养政策,在穿衣打扮这些日常上从来不关心。

至于徐来……他只喜欢女孩子打扮的光鲜亮丽,温度这种事哪是他这种大忙人该考虑的。

有一年他生日,十二月正冷的时候,江姜来了月经,身体不舒服,在小礼裙里穿了一双厚丝袜,一整个晚宴徐来都黑着脸。

隔天他就请了个专业造型师来,让她带江姜去商场买衣服,每一套都搭配好挂进她的衣橱。

有钱的男朋友出手大方给买衣服,这本来是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霸道总裁情结。但江姜却只觉得委屈和心寒。

套好打底裤,江姜从回忆中拉回思绪,开开心心跟盛阳一起出去放鞭炮。

辞旧迎新,旧的已经过去,新的也会很快到来。

盛阳还是很小的时候回国过年放过一次鞭炮,他擦着一根火柴,想起那时候他还是个连火柴都不敢划的小屁孩儿,盛风握着他的手耐心的教他,一遍遍在他耳边告诉他不要怕。

那时候的盛风十几岁,优秀又骄傲。虽然脾性清冷,对外人冷漠,但对他这个弟弟,总是温和又有耐心……

火柴点燃,火焰跳动,指尖阵阵温热,盛阳的眼睛被火光晃着,有些模糊。

“哎呀,要烫手了!”江姜拍他的手,火柴应声而落,熄灭在雪地里,“想什么呢?差点烧着手!”

江姜竖着眉训他,冻红了的脸蛋像苹果。

盛阳揉揉眼睛笑了:“眼睛被晃了一下,没想什么。”

“放鞭炮放鞭炮!”小朋友们围着他们嗷嗷的叫。

盛阳笑着应声,重新划了一根火柴,跑去点着挂在竹竿上的鞭炮,这是江姜家多年来的规矩,寓意节节高。

一万响的鞭炮噼噼啪啪响了许久,震耳欲聋,孩子们高兴又害怕,吱吱哇哇的怪叫。

江姜捂着耳朵眯着眼睛笑,内双的眼尾画着上挑的眼线,笑起来眼尾的弧度十分俏皮可爱。指尖冻得胡萝卜似的红。

盛阳抬手将她的手和耳朵一道捂在自己温热的手心,大喊:“怎么不戴手套?”

江姜被捂住耳朵,听不清,也大喊:“啊?你说啥?”

“我说,你!真!好!看!”盛阳趁着鞭炮的嘈杂,扯着嗓子喊。

夏凉出来的时候鞭炮都响完了,她嘟嘟囔囔的抱怨江姜不等她,又拉着江姜一起放烟花。两个女孩子领着一帮小朋友玩儿的开心,盛阳负责拍照。

近处是他们自己放的小烟花,远处是新城政府和各大商场酒店放的大型烟花。

冬日的夜晚被绚烂的烟花照亮,梦幻般美好。

欢声笑语远远近近,遍及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盛阳过去不懂春节的意义,现在他恍惚明白了,这是一个让所有人放下烦恼,跟自己的家人一起尽情欢笑的日子。

无论有多少苦闷烦忧,哪怕像夏凉一样刚刚哭过,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她还是可以在家人面前短暂的忘记那些困扰她的事情,笑的像个孩子。

大家都玩儿开了,直到凌晨两三点才陆陆续续睡下。

江姜仿佛刚闭上眼,就被一阵干呕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漆黑一片,卫生间的窗户透出光亮。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卫生间里的干呕声断断续续,听起来十分痛苦。

她终于清醒,掀开被子趿上拖鞋走过去,卫生间的门没锁,盛阳跪在地板上,弯腰抱着马桶正在吐。

他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肩胛骨随着他呕吐的动作高高耸起,瘦的让人心惊。

江姜吓了一跳,忙冲进去,拍着他的背,一叠声的问:“你这是怎么了?喝多了?你今晚也没喝很多啊?”

江育达是个文化人,极为自制,凡事讲究点到为止,喝酒只为助兴,从不酗酒劝酒。家里的人受他影响,也都不怎么劝酒。

盛阳今晚虽然喝的比平时稍微多些,但他的酒量江姜是见识过的,上次那一整瓶起泡酒他也没喝吐,只是睡得比平时晚些而已。

今天他喝的加起来也不过是那天一半的量,还是红酒,怎么会就成这样了?

“吵醒你了?”盛阳呕了好一阵,终于停下缓口气,脸色苍白的抬头,表情愧疚,“我本想去楼下客厅的卫生间,但没来得及。”

江姜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的发颤:“怎么不直接叫醒我呢?你这样不行。我去给你拿衣服,我们去医院。”

“大年三十,去什么医院啊,我没事,吐一下就好了。”盛阳想要挣开江姜,却没能成功,大约是动作大了胃又开始疼,他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江姜急的轻轻拍他:“大年三十也有急诊啊,你这样子不去医院怎么行!听话!赶紧跟我走!”

盛阳还要挣扎拒绝,江姜板着脸瞪他:“走不走?不走,我就叫我爸妈来扛你!”

盛阳无奈,停止挣扎,用眼神哀求她。

大过年的闹到医院去,还是在江姜家,他实在是不愿意。万一江姜的父母误以为他是个病秧子,不肯让女儿跟他在一起怎么办?

江姜却不管盛阳那些迂回曲折的小心思,她不为所动:“你自己跟我走,还是让我爸妈来扛你,自己选。”

说着她竖起三根指头:“给你三秒。一!”

她数一声就收回一根手指,三根手指只剩一根的时候盛阳终于妥协,他长叹一口气,挣扎着站起来,晃晃悠悠的说:“那就我们两个,悄悄的去,不要让别人知道。”

江姜点头答应。

江姜拿了夏凉的车钥匙,把盛阳裹成粽子塞进车里,开车朝新城市人民医院驶去。

还好医院离江姜家并不远,大年三十的街上空空荡荡,别说堵车了,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

虽然不出二十分钟就到了医院,盛阳还是痛出了一头的汗,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打湿了,一缕缕的贴在脸上。

江姜看的心焦,扶着他快步走进急诊大楼。

医院果然是全年无休,大年三十进医院的不止盛阳一个,急诊大楼大概是大年三十最热闹的地方了。

喝醉了不小心受伤的,玩儿疯了受凉生了病的孩子,还有过年太激动动了胎气的产妇,乌泱泱的挤满了人。

江姜跑前跑后来回几趟,才终于给盛阳塞进了诊室。

医生给他简单检查了一下,问:“可能是食物中毒或者食物过敏,他今天吃了什么?”

江姜一愣:“米浆?”

盛阳脸刷的红了,难道真是因为他一时嘴馋舔的那口米浆?这可太丢人了……

他忍不住扯江姜的袖子,试图拦住她。

江姜却并没能理解中二少年的自尊心,她大喇喇的跟医生说:“他今天舔了一口贴春联用的米浆!”

第40节

医生年纪不大,听了江姜的话眉角一阵抽搐,看得出他忍得很辛苦,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笑病人很不应该,忙绷住脸道歉:“不好意思。咳,那个米浆里加了什么别的东西吗?”

“呃……没有啊,就是米浆,糊春联用的那种,我奶奶熬的。”江姜解释。

医生点点头:“还吃了什么别的吗?别的,他平时不吃的东西。”

“欸?不是因为米浆?”江姜迷惑。

“应该不是。米浆没添加别的东西的话,只是大米熬的,不会引起这种反应。应该是别的东西,你们再好好想想。”

“呃……我不能吃辣椒。”盛阳拧着眉,强忍着胃痛说道。

江姜瞪眼:“你对辣椒过敏?”

盛阳点点头:“从小就这样,一吃就胃痛。”

“你今晚吃了?”江姜问。

盛阳一脸黑线,僵硬的点头,晚上跟江育达说话太紧张了,根本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大约是王芳芳热情的给他夹菜的时候不小心吃到了辣椒。

“知道过敏源就好,我先给他开个洗胃的单子,你交了费带他去洗胃。然后再去药房把这些药拿上,按照说明书吃,明天应该就好了。”

医生刷刷的开了单子递给江姜,又叮嘱盛阳:“知道自己过敏,吃东西就要多注意。”

盛阳点头道谢,跟江姜一起走出诊室。

江姜让他坐在一边等,自己跑来跑去的帮他缴费拿药,又陪他去洗了胃。

折腾了两个小时,两个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边刚刚露出一线金光。

太阳要出来了。

盛阳洗了胃,胃痛的感觉得到缓解,走路不需要搀扶了,江姜还是不放心的挽着他的胳膊。

他们手挽手迎着清晨的曙光朝外走,昨夜下了雪,空气冷冽却清新,江姜深吸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捏捏盛阳的手:“饿不饿?去找个地方喝个粥?医生说你洗了胃今天只能吃流食。”

盛阳胃里空了,的确有点饿,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大过年的哪有开门的早餐店啊,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一会儿你爸妈该起床了。”

“那回去我给你煮点粥。”江姜拉着他上车,回去的路上盛阳大概是累了,靠着车座闭着眼,煞白的脸看起来有些憔悴。

江姜回忆起从他住进她家的那天起,他做的菜好像都是甜口的,她竟然一直没发现他是不能吃辣的。

她轻叹一声,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懊恼。

尽管盛阳有心隐瞒,但他一天不能正常进食还是被王芳芳发现了端倪。

她追着江姜好一通旁敲侧击,江姜被问的烦了,恶向胆边生,逗起她来:“你好好跟我讲,那个米浆到底能不能吃?”

江姜一脸严肃,唬的王芳芳有些懵。

“不……”她说了一半,被江姜盯得头皮发麻,中途改口:“其实吃一点也没什么……

不是,小阳到底怎么了呀?”

“王芳芳女士!你竟然骗了我那么多年!我还一直以为那玩意儿吃了真的会黏住肠子!”江姜柳眉倒竖,朝着王芳芳呲牙咧嘴。

王芳芳心虚的捋捋耳边的碎发,这动作跟江姜如出一辙。江姜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虚,她哼一声:“我果然是赠品,为了不让我吃一个破米浆,你竟然处心积虑的骗了我这么多年!”

王芳芳嘁一声,戳戳她的脑门:“瞅你那点儿出息!一碗破米浆,值得你惦记这么多年!”

“说得好听,一碗破米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让我吃?”江姜梗着脖子,硬是要把这被骗二十多年的账讨回来。

“家里那么多孩子,你一口她一口,吃完了拿什么贴对联?”王芳芳也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江姜看着客厅里疯闹成一团的小崽子们,磨了磨牙,觉得王芳芳说的很有道理。

“行了,别打岔了,我们小阳到底怎么了?”王芳芳戳戳她,一脸急切。

“我,们,小,阳?”江姜挑眉,表情夸张的一字一句重复王芳芳的话,“你这辈子叫过我‘我,们,江,姜’或者‘我,们,红,红’吗?”

王芳芳翻个白眼:“没有,你是你们江家的。又不跟我姓。”

“你们小阳还姓盛呢?”江姜据理力争。

王芳芳让她胡搅蛮缠的很不耐烦,推开她:“你不说我直接问小阳去,罗里吧嗦。”

江姜拽住她:“行行行,我说,你快别去吵他。他脸皮薄,你一问他他又要尴尬半天。”

王芳芳抱着胳膊站好:“那你说。”

“也没什么,就是他对辣椒过敏,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不小心吃了辣椒。半夜里胃痛的一直呕吐,我带他去医院洗了个胃,医生交代今天吃能吃流食。”

“啥?辣椒过敏?”王芳芳回忆了一下,想起昨晚自己给盛阳夹菜的场景。

她给他夹了一块辣子鸡,看他很快就吃掉了,以为他喜欢,就又给他夹了很多块,他也很乖巧的一块一块都吃掉了……

“这傻孩子!也太实诚了!”王芳芳感叹完,一撸袖子,“哎呦我要赶紧去给我们小阳熬粥去。”

说完再不理江姜,绝尘而去。

江姜看着王芳芳的背影,啧啧啧的咂嘴。

好在盛阳身体底子不错,胃痛来的快去的也快,喝了一天王芳芳牌爱心粥,第二天就又生龙活虎了。

年初一开始江姜家更加的热闹,江育达和王芳芳都是老师,多年来也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很多回新城过年的学生都会来给他们拜年,整个春节,江家门庭若市。

盛阳原本不爱热闹,但没想到习惯起来竟然也很快,只要江姜在身边,他似乎什么都能习惯。

尽管情人节的表白不算成功,但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对她的喜欢也不用再刻意压抑掩饰了。这个春节对于他来说,过得实在是圆满舒心。

*

欢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年初三江姜和盛阳就接到了导演的电话,资金和场地都已经到位,资方要求立刻进组开拍。

夏凉的假期原本还有三天,但她说回去有事,刚好还能捎江姜和盛阳回帝都。

临行前的上午,江育达难得的没出门应酬,叫江姜去他的书房。

江育达话不多,江姜一向又很让他省心,多年来叫江姜去书房谈话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一次是高考填志愿,一次是研究生毕业。

第41节

这次是因为什么?

江姜不由有些忐忑,心里隐隐不安。

她走进书房,江育达没有像前两次一样严肃的坐在书桌后面,而是盘膝坐在窗前喝茶的小矮几前。

江育达酷爱喝茶,这里是他平时喝茶看书的地方,小小的角落,布置的雅致舒适。软垫矮几,几株绿植,一壶香茗,江姜从小就很垂涎他这方小天地,但他小气的很,从来不许孩子们来这里闹。

江育达见她愣在门口,朝她招招手。

江姜内心更加忐忑了,突然给她这么好的待遇,是要发什么大招?

她拘谨的屈膝跪坐在江育达对面,江育达也不说话,低头专注的泡茶。江姜度日如年的等,半晌,江育达把一杯茶汤推到她面前:“夏凉爸爸带给我的,黄茶,你尝尝。”

江姜对茶一窍不通,只知道有红黄绿白黑青,但摆在她面前她一样也认不出。假模假式的端起来抿了一口,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想品评一番,可憋了半天只憋出四个字:“味道不错。”

江育达看她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俊不禁,伸出手指隔空点点她:“你呀,打小就是这样。”

江姜嘿嘿一笑,企图揭过这个话题。

江育达却忽而严肃下来,正色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人有时候,因为一些特殊的善意,可以欺骗别人。可是如果连自己都要欺骗,就很可悲。”

江姜的笑僵在脸上,半晌,呢喃般轻声唤他:“爸爸……”

江育达重新给她道了一杯,白水。

“喝了茶睡不着,就多喝水。你有这个毛病,出去那些奶茶也要少喝。”

江姜端起水喝了,吸吸鼻子,乖巧点头。

“您不嫌他年纪小吗?”

“王芳芳比我小十二岁。”江育达低头继续给自己泡茶,眼皮都没掀一下。

江姜嗫喏:“可您是男的。”

“性别歧视?”江育达挑眉,终于瞥她一眼。

江姜笑了:“没有没有,我哪敢歧视您。”

江育达点到即止,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到工作上去:“你是做编剧的,平时还是要多看点书,不求渊而求博。写出来的东西不能犯常识性错误,涉及专业的问题,不能让人笑你外行。

你们这个圈子浮躁,但你要明白你自己是什么。

我们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也不需要你赚钱养家。不管在什么圈子,你既然以文字为生,文人的骨气就永远不能丢。”

江姜一一点头应是,一副庭前听训的乖巧模样。江育达满意的点点头,朝她挥挥手:“没事多给王芳芳打电话,她看起来没心没肺,心里还是时常惦记你的。”

江姜平日里在江育达面前从未有过撒娇的机会,今日不知怎么,大约是终于坐上了软垫长了志气,竟然突发奇想的歪头朝他嘟嘴:“您就不惦记我吗?”

江育达喝茶的手一顿,滚烫的茶汤溅出来烫了手,他嘶一声皱眉。

江姜没料到跟父亲撒娇会是这个结果,小脸煞白的缩了缩肩。

江育达却笑了,他放下茶杯,不动声色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笑着说:“惦记,但我不说。”

江姜愣住,随即笑了,眼尾飞起一个俏皮的弧度,她语气轻快:“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也经常给您打打电话吧。”

江育达笑着把手里的手帕揉成一团丢在她身上:“去跟爷爷奶奶告个别就早点走吧,这个季节天黑的早,夏凉那技术开夜车我不放心。”

江姜点头,麻利的把手帕重新叠好,放在矮几上,转身离开。没了进门时的忐忑,步伐轻快了许多。

江育达拿起被叠成了老鼠的手帕,轻笑一声,转身把这只老鼠放进书柜橱窗一角。旁边立着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是小时候的江姜,她笑容甜甜,抱着一只风筝。

那风筝是江育达亲手为她做的。

江育达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轻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长不大啊,总是要长大的。”

语气中包含的情绪有些复杂,不知是开心还是失落。

*

江姜他们回去的早,没有赶上堵车大潮,一路还算顺畅,到帝都的时候天刚刚擦黑,她们各自给家里打了电话报平安。

江姜提议一起找个地方吃顿饭,帝都不比别处,即使是过年,还是大把的饭店营业着。

夏凉却难得的拒绝了她的邀请,“我还有点事。”她把江姜盛阳送到楼下,丢下这一句就走了。

表情严肃的渗人,如果不是身处和平年代,江姜简直要怀疑她是要上战场打仗去。

但夏凉一向主意正,她的事很少向江姜征求意见,往往是发生了或是处理好之后才会告诉她。语气平静的描述,或者昂着精致的小脸炫耀。

这么多年,关于夏凉,只有一件事一个人是江姜不怎么了解的。

那就是夏凉的初恋——盛风。

她听说过这个人,也知道夏凉曾经很喜欢他。

可是也就止于此了,更多的细节夏凉从未提过,就连他们是怎么分开的,夏凉也只字不提。

但是也因为这样,江姜更知道这件事或者说这个人对于夏凉来说有多棘手。

她永远无法平静的描述他们的故事,更谈不上解决。

所以她选择缄口不言。

江姜看着夏凉的车绝尘而去,轻叹一口气,自言自语:“是那个人回来了吗?”

“谁?”盛阳在旁边疑惑的问。

江姜摇摇头,“没谁,晚上出去吃?家里好几天没开火了,去买菜还不如出去吃。”

盛阳点头,没有异议。

盛阳顶着大明星的身份,出去吃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江姜辗转打电话定了一间私房菜的小包厢,两人趁着夜色走街窜巷,在一个老旧的胡同里找到了这家店。

店里面跟外面一样,古旧朴实,装修随意的仿佛根本就没有装修。

地面别说地毯地板,连水泥都没有,就是老旧的砖地。

墙面也没有粉刷,青砖经年累月被烟熏出不同深度的青灰色,年节里显得有些凄凉。

桌椅板凳也很简单,旧时茶馆一般的方桌长凳,桌子有些高,江姜的身高坐下以后夹菜得抬着手,不怎么舒服。

虽然入了春,地处北方的帝都倒春寒还是来的挺猛。

小店在四合院里,平房砖墙不怎么保暖,虽然有暖气还是有些冷。

江姜自打进屋就没脱下大衣,围巾都还搭在肩上。

第42节

这店的老板娘却仿佛不知道冷,光腿穿一件酒红色丝绒旗袍,贴身剪裁,开叉直到大腿根,两条修长的白腿踩着一双浅口高跟鞋,摇曳生姿的走了进来。

她走近了,江姜借着屋顶上白炽灯刺眼的光打量她。

她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不描眉画眼,只一张嘴涂着殷红的口红,嘴角叼着一根烟,很讲究的套着羊脂玉烟嘴。

“就两个人?”她抱着手臂靠坐在桌案边,姿态看似随意,却无端给人一种风情万种的感觉。

大概有种女人,她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儿,就能勾人的魂。

江姜默默的想。

倒是盛阳最先回过神儿,他摘下口罩帽子,点点头:“有菜单吗?”

老板娘斜睨他一眼,抬手优雅的捏住烟嘴儿拿下来,吐出一个眼圈,食指轻弹,烟灰随意的落在地上。

她抬手,朝墙角的小黑板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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