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点很是不喜。
李扶闻:“她近日是否同你联系过了?”
周琅摇头:“回师父,没有。”
说起这个来,周琅都怀疑她是否将他遗忘了,他经常给她传讯,十句里她能回一句都是好的,大部分都是石沉大海了。
李扶闻明白这么暗示他估计没有什么结果,索性直接道:“你可知道她在何处?”
周琅眼神游移了一下,在来的路上,师兄就提示过他不要将桑柳的地址告诉师父。
李扶闻敏锐地捕捉这一点,他朝着周琅施压:“周琅,不要在我面前撒谎。”
周琅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是看在眼中的,虽然他也对桑六“勾结魔修”这一点接受不良,但是他也觉得,桑柳还没有害人,还是可以“拯救”回来的。
但是这不代表他支持扶闻仙君做出的事情。
周琅直截了当道:“敢问师父,你既然说要将桑师妹逐出师门,现在桑师妹离开不正如您的意吗?为何你还要打听桑师妹的去向?”
李扶闻一道剑风将周琅拍地跪在地上,勃然大怒道:“逆徒!你不知道你师妹现在离开了宗门去找她了吗?!”
周琅原本一听也感觉不好,毕竟再如何,桑柳身边都有一个魔尊,要是金连娇真出什么意外,那后果是真不堪设想.....
但是李扶闻这么骂他,他就生了反骨:“师妹自有师妹的考量。”
李扶闻意识到喊周琅来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滚!”
周琅站起身:“我去找小师妹!”
李扶闻气的不轻,喉咙中血气翻涌。
等这股气压过去,李扶闻发现自己发丝间生了一根白发。
李扶闻愣住了,他看着这缕白发,好半天没有回神。
他从前受比这再重的伤都未曾生过华发。
到了他这个境界,除非天生白发,那么这就代表着衰竭的信号。
白发扯下来,落入李扶闻的手上。
是他......做错了?
李扶闻细细分析着。
他只不过是为了维护观澜宗的安危,想保护自己的弟子罢了。
而且他也不曾说要伤害她,只是关几年的禁闭。
他何错之有?
难不成是桑柳下了什么咒?
这危险地状况让李扶闻又惊又怒,在石室内发了阵火后李扶闻渐渐清醒,他发现自己头上的华发更多了,甚至自己体内的灵力在以滴水的速度下漏,他运气储存也会迅速消散。
“我跑得快,没被师父逮住,只是听二师弟说,金师妹不满师父做的事,离家出走,周师弟跑了出来找金师妹,就是这么个情况。”江寒靖叙述完现在明心峰山上的现状,又拿起烤鸭胡吃海塞,“桑师妹你真是个天才,这太好吃了!”
桑柳欲言又止:“所以,你没有把金师妹带过来吗?她要是路上被袭击了怎么办?”
第74章第七十四章
玩大了,桑柳想。
桑柳撑着下巴,看着咕咚咕咚冒烟的小锅。
这是她难得没有食欲的时候,她就煮了一锅简单的海鲜虾仁粥。
她还是与这个世界是格格不入的。
比方说爱这个字眼,在她那个时代是几乎被用烂的词。
她作为一个普通的二十一世纪社畜,上网冲浪见到喜欢的猫啊狗啊,食物啊美人啊之类的,情绪上头时爱字就打的飞起。
但是放在这里,谁知道她哄季惊墨的话,就被他当成了真呢!
而且不只是他当真了,江寒靖也当了真!他现在也不在她面前说什么挑拨离间的话了,也不给她做什么思想工作了。
正是由于这一句话,季惊墨就忽然就放大招了,搞的现在她还懵着。
等清醒过来,桑柳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她何德何能让魔尊为她屈腰,甚至与他性命相连?
桑柳想想就喘不过气,如果真是梦,她若是梦醒,她真的能承受住现在拥有的一切灰飞烟灭吗?
“你在想什么?”
一只温凉的手掌覆盖在她手上,穿过指缝与她相连。
桑柳被那只手上的茧子磨的很痒,她紧紧夹住季惊墨的手指。
桑柳沉重地叹了口气:“大人,你会不会突然消失啊?”
“会。”季惊墨淡漠道,“不骗你。”
听到这话,桑柳的手不可遏制的颤抖了一下,她白着脸问:“为什么?”
季惊墨:“倘若你不再心悦我,或者爱上他人,我便会消失。”
桑柳心一下子放下来:“你说怪话。”
季惊墨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这是真话。”
桑柳紧紧靠在季惊墨的身上不说话。
季惊墨意识到了她的反常,他不动声色开了共情,她忧郁的心情排山倒海向他倒来,时不时雷声轰动,阴雨绵绵。
“桑柳,你在担心什么?”
桑柳鼻尖萦绕着季惊墨身上的香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受的笑容。
“大人,我怕这一切突然消失,我怕这是我做的梦。”
季惊墨触摸到了桑柳身上与此世界格格不入的隔膜。
他意识到这正是打破桑柳身上隔膜的时机。
“桑柳,你睁眼看看,我是不是真实的,这山山水水,是不是真实的。”
桑柳被季惊墨抱在怀里,季惊墨带着她移步换景。
一朵花打落在她的头上,不知名的异香席卷她的鼻腔。
不等她反应过来,季惊墨又带着她来到深海之底。
浓郁的海腥味扑鼻而来,冰冷的海水将她包围,海底的深渊巨兽一晃而过。
桑柳被吓得紧紧握住了季惊墨的衣领,恨不得把头也埋进去。
季惊墨的声音响在桑柳耳边:“我拉着你,不要怕。”
桑柳起初还僵着身子,等意识到确实没有危险之后,渐渐放松了自己。
有他在,她也不必要担惊受怕什么,毕竟能打过季惊墨的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季惊墨带着桑柳向前走。
城池喧闹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里,溅起的灰尘沾染上她的衣角,让她打了个喷嚏。
万里高空飒飒罡风与她贴身擦过,灼热的金乌仿佛触手可及,炎热气息蒸了她一身汗又被蒸干。
......
她见到这世界上别具一格芸芸众生,见到了绮丽巍峨的高山峻岭,山陬海澨。
以及她被抱住的力量,身后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源源不断地将她缠绕。
她心中百转千回,一时间也说不出自己这会是梦了。
它们是如此的......真实。
她的脑袋前所未有的清晰,自己回不到过去了。
不过没有关系,她现在喜欢这个世界,更喜这个世界为她带来的宝藏季惊墨。
她在这个世界有了羁绊。
桑柳握住季惊墨的手:“好了大人,我的粥要糊掉了。”
季惊墨带着她回到了千味宗。
桑柳揉了揉被风吹红的眼睛,鼻尖嗅到了粥被火烧糊的焦味。
她从季惊墨怀里蹦了起来:“大人,我的粥真的糊了!”
她风风火火地关火,打开一看,粥下面最底层变成了锅巴,粥也变得粘稠了点。
不过也能吃。
桑柳把粥勺了起来,给自己盛了一碗,又给季惊墨盛了一碗。
海鲜粥里她加了基围虾,螃蟹,蛤蜊,八爪鱼等海鲜,熬出来的粥鲜味十足,鲜的人眉毛都要掉了。
她嚼了一口基围虾,软弹有力,不过还带着一丝焦糊的味道。
正是这个焦糊的味道,桑柳一颗心正式落了下来。
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发生的。
她是桑柳,在千味宗开店,有了一个帅的惨绝人寰的老公,还无痛有了一个小银龙崽子。
桑柳一口气干完碗里的海鲜粥,胃里传来的温热气息蔓延到四肢百骸,桑柳也有了勇气。
“大人,我有个秘密想和你讲。”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桑柳看着季惊墨,却没有看到他脸上有什么意外。
季惊墨:“要和我讲你的世界吗?”
桑柳锤了一下季惊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要是早知道他知道了,她根本不会花什么力气铺垫这个!
“那你,会离开这里面?”季惊墨问。
季惊墨早就察觉到了,他偶尔读心都能感觉到桑柳与这个世界的不同,以及她不时拿出来,他都少见的东西,就更加确信了。
但是季惊墨并不在乎这个,他在乎的只是,桑柳会不会离开,去到她心里那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现在她若是离开,季惊墨不能保证,现在的自己能突破空间壁垒找到她。
桑柳握住了季惊墨的手:“不会,你在哪我就在哪。”
季惊墨手上蔓延出凉丝丝的白雾,钻进了桑柳手臂。
“你要为你说过的话负责。”
桑柳疑惑:“这是什么?”
季惊墨:“我的魂印,你如果离开我十万里外,它能帮我找到你,你也能用。”还能帮助他瞬间抵达桑柳身边。
桑柳:懂了,GPS定位。
见桑柳脸上没有介意的神色,季惊墨这才安下心,他爱恋地与桑柳十指相交。
他垂下眼,掩盖住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他爱极了桑柳柔软的手指,身上带着人间烟火的香气,亮晶晶的眼睛......
“桑柳。”
桑柳看他眼神幽深起来,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想干啥了。
要是真服了他,她这一天肯定白干。
桑柳正经道:“大人,我想起来,我好几天没有去看千味厨房的情况了。”
她说完就想给自己扇个大耳光,这借口真的是不能再烂了!
“我很快。”
季惊墨低头,极其珍重地吻上她泛着桃色的唇,浅浅欺负起软润的唇瓣,龙尾从衣摆下伸出来。
桑柳想起这人上次也是这么骗她,结果金乌都上了个下午班了,他还在赖着她。
桑柳被堵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吻着吻着,意识也逐渐黏稠。
“桑柳,给我。”他克制地哼了几声,激起桑柳一片痒意。
桑柳撑着的清明给他低低喘.息出来的这声里逐渐消融。
果不其然,桑柳筋疲力尽,根本站不起来时,他才放过她。
季惊墨脸上装的比她还正经:“走吧,去看看。”
桑柳慢半拍才想起来季惊墨是让她去看厨房。
“你不起来吗?”季惊墨故作疑惑,“要不要我抱着你去?”
这让别人怎么想她?!
桑柳狠狠地在季惊墨锁骨上印了一个牙印。
季惊墨抚摸上桑柳在他脖子上留下的牙印,这对他来说倒是不疼,顶多是有点痒,他轻轻一笑:“看来还是有力气的。”
桑柳警觉地后退,没走两步被扯住了脚踝。
桑桑看着桑柳房间外升起的结界急的挠墙。
它已经一天没有见到阿娘了!它闻到了香香的味道,那个可恶的大魔王一定又囚了它阿娘!它一定要把阿娘救出来!
它小爪子试图刨出来一个洞进去,挠的火花四溅,结果一根草都没有抛开。
桑桑伤心地嗷嗷叫。
桑柳大汗淋漓:“啊......哈,桑桑,是不是桑桑在说话。”
季惊墨眼睫湿润,眼尾的嫣红扇惑人心:“你听错了,是一只小老鼠在挠墙。”
桑桑开荤以后成长几乎一日一个样,已有实力自保,他并不担心它会如何。
他抬抬手,挥出一道灵力。
在门口干嚎的桑桑眨眼就被一股力道拍进隔壁峰,
沈千味的门忽然被砸飞了出去。
沈千味抬头就见桑桑被镶嵌进了门里,它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赶紧撂下笔,从门里掏出小龙崽来。
沈千味见到那收回去的一道龙影,眨眼就明白咋回事了。
见桑桑瘪着嘴巴一副要哭的样子,她连忙哄着:“桑桑我来教你修炼,等以后再打回去好不好?”
桑桑长大嘴巴,吼了一声:“嗷嗷!!”好!
它势必要打败大魔王,救出它阿娘!
第75章第七十五章
李扶闻的白发已经无法遮掩了。
从长出来一根之后,白色就如雨后春笋一样蔓延到了他脑袋上。
哪怕术法,染色,都无法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李扶闻渐渐明白,桑柳那件事,是他做错了。
而这件事就如同一根引线,他如同打破了口的瓷瓶,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肩负一身业债,千百年来的业债全数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李扶闻再也坐不住了,他唤来了李庄年。
李庄年乍一看白发师尊,第一反应还以为李扶闻入魔了。
他大惊失色:“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李扶闻不答,只是沉沉地看着李庄年。
李庄年是真的急了,一向端庄持重的神态消失殆尽:“师父,你是不是入魔了!”
李扶闻冷淡道:“桑柳现在在何处?”
李庄年一咯噔,他生怕李庄年知道她的住处以后,就要提剑去劈了她。
李庄年道:“徒弟已经叫人全力搜查了,不日便会出结果了。”
李扶闻没有再追问李庄年她的下落,反而是提起了一个不太想干的话题。
“桑柳是......什么样的人?”
李庄年摸不准李扶闻什么态度,谨慎道:“师妹人很好,只是比较我行我素。”
李扶闻沉默,李庄年这话说了跟没有说一样。
李扶闻:“她不曾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吧?”
李庄年摇头,他试探道:“师父,你的头发......也是与桑师妹有关吗?”
李扶闻:“不是,是我的登天劫。”
这是李庄年陌生的领域,他便不再说话。
李扶闻沉默了一阵:“我知道你知道她在哪里,你告诉她,前事我既往不咎,她若愿意回来,我给她亲传弟子之位。”
李庄年诧异:“师父,要桑师妹回来,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李扶闻原想皱眉,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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