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踹那么用力,腿不疼吗?”
疼啊。
戎黎盯着她,看了许久后,从她伞里走了出去,寻了个石阶,坐着等警察。他在想,这姑娘是脑子蠢还是胆子大?还没看出来?他是危险品,得远离。
徐檀兮的手还在发抖,可即使如此,她也没有丢掉手电筒,若是丢了,戎黎就看不见了。
晚上九点半,县警局。
徐檀兮在做笔录:“他轻薄我。”
给她做笔录的是位女刑警:“能说具体点吗?”
徐檀兮把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重点是最后一句:“戎黎先生是为了救我才伤了人。”
女刑警转头瞥了一眼。
戎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从进警局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开口,事不关己似的。
徐檀兮往桌上放了一个瓶子:“这是杜权的,劳烦你们拿去验一验,我怀疑他嗑了药。”
杜权已经送去医院了。
戎黎当晚被拘留了。
程及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到的,他还带了律师过来,一见到人,就先调侃:“怎么回事儿啊你?”
戎黎一晚上没睡好,起床气还没消,态度非常差:“你拿钱办事,少问东问西。”
程及笑:“我这不是好奇嘛,你戎六爷居然也会在阴沟里翻船,真是稀奇了。”他手支在桌子上,压低声音,“是头一回吧,把自己玩进来?”
戎黎凉嗖嗖地瞥他:“你把关关接过去带两天。”
“不用带,他在徐檀兮那。”程及继续吃瓜,“你还没回答我呢?怎么翻的船?”
戎黎语气淡淡:“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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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一个已经堕入地狱的人,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善意是临死前不抓住任何人的手。
徐檀兮:戎黎,我是从地狱来的。
顾总:这是剧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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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集合cp亲上了
老屋林村。
今天,吴树凤的娘家人来了,丈夫林早生在厨房炒菜,吴树凤同母亲魏氏、妹妹林树香在堂屋里嗑瓜子聊天。
“阳春的婚事有着落了没?”吴树凤问魏氏。
吴阳春是吴树凤的弟弟,魏氏前面生了三个女儿,儿子是老四。
“说到这事我就来气儿,王艳琴她闺女等过了年初就三十了,又离过婚,还好意思要十万的彩礼。”
吴树凤边剥着瓜子:“十万?”
坐在魏氏旁边的吴树香搭腔:“还不止嘞,她们家还要五金。”
五金指的是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金手镯、金吊坠,镇里一般人家成亲都是三金,家里条件好些的会给女方添五金。
吴树凤嗤笑,觉着这王艳琴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有这钱,都能娶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了。”
吴阳春其实也是二婚,前面那个老婆是花钱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可买来没多久人就跑了,也没留个一儿半女。
王艳琴家漫天要价也不是没有底气的,吴阳春好吃懒做是出了名的,快四十的人了,还在啃老,而且他小时候被狗咬掉了一只耳朵,寻常人家根本不会把闺女许给他,王艳琴可不是在嫁女儿,是在卖女儿。
“也不知道是哪个长舌妇在外面说咱们家阳春的坏话,一开始王艳琴说要五万,不知道在哪听了什么鬼话,就改口要十万了。”魏氏冷哼了声,“也不看看她那闺女,丑就算了,还瘦不拉几的,谁知道生不生得出儿子来。”
吴树凤说:“十万就算了,上哪整那个钱,你让爸再多找几个媒婆,看看哪个村还有没有合适的。”
魏氏也恼火:“你弟那个没出息的,人家一听是他,门都不让进。”
吴树凤就寻思着:“要不再给他买一个?”买一个还花不了十万。
“买什么买,要是又跑了,不得亏死。”
乡镇里买媳妇的不少见,年纪大的、有点残疾的,或者没钱娶正经姑娘的,就会托人专门买从国外拐来的女孩,当然,也不全是拐来的,不排除有骗婚骗钱的妇女诈骗团伙。
像这种买来的媳妇都要关着,养熟了还没什么,养不熟的逮到机会就跑。
吴树凤也头疼,毕竟是自个儿亲弟弟,哪能不帮着打算:“不买还能怎么办?阳春都快四十了,总得给咱们老吴家留个后吧。”
吴树香突然问了:“二姐,禾苗有十八了吧?”
“上个月刚满。”
“要不把她许给阳春?”
没等吴树凤表态,魏氏就呵斥道:“你这说的什么话,甥女嫁给舅舅,咱们家老脸还要不要了?”
“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以前老一辈的不都这么亲上加亲,桃林乔家不是还有个娶了自己侄女的嘛,这有什么,再说了,咱们自己家的事管别人说不说。”
吴树香没读过书,思想很迂腐,再加上若是吴阳春真要买媳妇或者说亲,两个老人家哪有钱,最后这钱还不是得她们几个姐妹来凑。
她自然很乐意促成这桩亲上加亲的“婚事”。
在厨房炒菜的林早生接了句嘴:“禾苗还在念书。”
吴树香立马反驳:“女孩子念那么多书干嘛,以后结婚了还不是要在家带孩子。”
吴树凤没出声儿,在思忖什么。
魏氏前思后想还是觉得不妥:“不成不成,万一生出个傻子来可就造孽了。”她也很不喜欢这个外孙女,“就算不生傻子,生了自闭儿可怎么整。”
这时,最里边的房门被踹开了。
吴树凤回头瞪了一眼:“你开门就开门,整那么大声音干嘛?”
林禾苗低着头,闷不吭声地往外走。
吴树凤问:“你去哪儿?”
她不作声。
“哑巴了?”
她抬头,乌黑的眼珠子没有灵气,死气沉沉的,就那样不眨眼地看着堂屋里的三个女人,
魏氏瞧见她这不吭声的样子就厌烦:“你是读书读傻了吧。”
“她不是打小就这样吗,跟快木头似的。”
“……”
林禾苗把所有轻蔑的嘲讽扔在身后,挺直后背,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她去村尾的便利店卖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一共花了三块五,烟是店里最便宜的烟,抽着会呛喉。
她付了钱,走到马路对面,那边有一口废弃了的池塘,她蹲在塘边,动作熟练地点了根烟。
她身上还穿着校服。
烟才抽了一半,后面伸过来一只手,将剩下的半支烟抽走了:“你一小孩,抽什么烟。”
不用回头,她也听得出来程及的声音:“我不是小孩,满十八岁了,能嫁人,能生自闭儿。”
程及把她放在地上的烟盒也没收了,她没抽完的那半根烟被他叼进嘴里,吸了一口,劣质的烟直往喉咙里灌。
“这烟太呛,不适合女孩子。”
林禾苗转过身去,十八岁的女孩子还没完全长开,很稚嫩的一张脸,脸上却没有那个年纪该有的生动和活泼。
她伸手,腕上有一个很浅的疤痕:“还我。”
程及又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烟,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手腕:“不还——”
她突然踮脚,把唇压在他的唇上,含住了那口呛人的烟,很短暂地碰触之后,她重新站好:“我的。”
她呆板木讷的脸上终于有了别的表情:心虚、得意,还有羞怯。
程及二十七了,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倒是第一次被人弄得这么措手不及,他用指腹抹了一下唇,笑得虽不正经,可这语气有几分训人的味道:“小妹妹,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林禾苗红着脸跟他对视:“我知道你没有女朋友。”
“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很多女伴?”
知道。
她看见过好几次,他搂着女孩子进纹身店,而且每次的人都不一样。
她不回答,只是朝他迈出了脚。
程及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彻底收了:“你还小,离人渣远点。”他又退了一步。
“你不是人渣。”她仰着头,目光专注。
“我是。”
“你不是。”
如果他是,他就不会后退。
“林禾苗,”他说,“好好读书。”
他带着她的烟走了,可没走远,站在远处的桥上。
林禾苗蹲在池塘边上,呆呆地看着水面,良久之后,她慢慢踏出了一只脚,往水里伸。
程及立刻往桥下走。
她突然收回了脚。
他也跟着停住了脚。
就这样反反复复了多次,直到她转身走了,程及才从石拱桥上下来,继续抽那根呛喉的烟。十八岁,花样的年纪,怎么能轻生呢。
一根烟结束,他找了个路人问路:“请问林聪家怎么走?”
林聪是昨晚目睹戎黎伤人的混混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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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戎黎,你看看人家程及的进度。
戎黎:徐檀兮,你看看人家林禾苗的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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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徐檀兮是什么来头
下午两点,程及去了县人民医院。
他在门外敲了三声,才推门进去:“杜先生?”
杜权昨晚刚做完手术,这会儿麻药过了,他躺在病床上,两只手疼得他快晕过去:“你谁啊?”
程及自我介绍:“昨晚跟你通电话的那位。”
昨天晚上,程及主动联系了杜权,杜权在电话里发了一通火,拒绝和解,并且索赔10万,他还放了话,不赔钱就法院见。
此刻,杜权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用索赔了,我同意和解。”
四十分钟后,县警局。
程及把谈判的结果转述了一下:“杜权不仅同意了和解,还向警方招认了,说昨晚是他磕了药,调戏徐檀兮在前,拔刀斗殴在后,还说你是路见不平正当防卫,而且那四个混混也都附议。”
戎黎听着,没接话,眼皮耷拉,有点无精打采,很明显是没睡好。
“这几个家伙识相,庭审流程都不用走了。”程及当然乐见其成了,给他省了不少事。
戎黎神色淡漠得像个局外人,他窝在椅子上,一只手搭着椅背,修长的腿大喇喇地伸着,坐姿很不讲究,糙得很:“你给钱了?”
“没给,杜权昨天晚上还想敲一笔,结果今天就改了口,而且没提任何要求。”程及思忖,“应该是被谁教育了。”
那五个家伙他都去见了,一个比一个乖,一个比一个怂,搞得他都没有机会甩支票了。
他瞧着戎黎:“是徐檀兮对吗?”
如今这世道,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多,尤其是那种成天惹是生非的混混们,不被社会毒打,是不可能学乖从良的。
程及还没来得及动手,那就只能是徐檀兮了。
戎黎嗯了一声。
程及对徐檀兮更加好奇了:“她什么来头你知不知道?”像杜权那种有胆子又有野心的无赖,一般人搞不定。
徐檀兮必定来头不小。
戎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不知道。”
不知道?
戎黎是做情报的,手里握着太多人的秘密,这个职业注定了他得多疑、警觉,得有宁可错杀也不漏杀的果断和狠绝,可现在他却对一个有能力威胁到他的人一无所知,这就很不寻常了。
“戎黎,我发现你对徐檀兮的警惕心放得有点低。”
戎黎不接这个话题:“去帮我问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确切地来说,杜权几人不是被徐檀兮教育的。
时间拨回八小时之前。
天刚亮不久,就有人来敲李银娥家的门了。
“来了来了。”
李银娥开了门,瞅了瞅外边的客人:“你们是?”
一行六人,光看穿着打扮就不像好人,其中有两个大秋天的还露着花臂,有一个两只胳膊都用纱布包着。
“请问徐檀兮小姐在吗?”
问话的是几人当中看上去最年长的那个,他穿着西装三件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相很凶,身材魁梧。
昨晚上李银娥歇得早,没瞧见巷子里的热闹,不认得胳膊包成了粽子的杜权,就是觉得这几人像混混,心里头犯怵:“小徐,有人找。”
徐檀兮应了一声,从屋里出来,她看了一眼登门的客人,回头对李银娥说:“李婶,我忘关火了,你能去帮我关一下吗?”
李银娥说行,边走边嘱咐:“有事喊我。”
“好。”
等把人支开了,徐檀兮才正色问道:“几位不请自来,是为了昨晚的事吧?”
除了杜权和他的四个弟兄之外,还有张生面孔,他五十出头,穿着西服:“你们都哑巴了?”他大喝一声,“还不赶紧道歉!”
这人,应该就是祥云镇的混混头子。
杜权扑通一下就跪地了,声泪俱下地道歉:“对不起徐小姐,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你,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
另外四个也跟着纷纷道歉,惹得路过的村民频频注视。
混混头子语气很恭敬:“徐小姐,这几个人平时经常在我手底下干活,是我管教不严,惯的他们这么胡作非为,我今天来就是想代他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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