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半天后扭了个头:“戎、戎黎。”
结结巴巴,面红耳赤,挺像个贼。
戎黎抬头。
女孩立马埋头:“我、我叫宋岛……岛岛。”
她慌慌张张地掏出一个苹果,放在收银台上,然后拔腿就跑了。
王小单:“……”
零钱还没找呢。
这宋岛岛就是镇长家那小闺女,听说是个泼皮的,可再泼皮的女孩子也会遇到一个让她不敢泼不敢皮的男孩子。
戎黎的桃花王小单见过不少,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抬头,得,又来了个姑娘:“拿快递吗?”
徐檀兮回过神来,走进店里:“0317。”
王小单去找了。
戎黎在打游戏,很聚精会神,他手里的手机是银白色的,很衬他的手,放快递单的盒子里还有一个黑色的。
“签个字。”王小单把快递和笔一起递给徐檀兮。
她签了字:“谢谢。”
“不客气。”
店里很安静,游戏的声音很大,“枪声”盖过了她的脚步声。
她打戎黎的身旁而过。
“今天晚上你在家吗?”
她脚步停下了。
“在家。”
戎黎嗯了一声,继续打游戏。
出了店里,徐檀兮脚步放缓,给秦昭里打了个电话:“昭里,是不是你给我寄东西了?”
寄件人是个陌生名字,可收件人写的是杳杳,那就只可能是秦昭里,或者她小舅舅。
“不是说要给你搞块帝王玉嘛,前两天刚好在拍卖会上看到一块成色还不错的。”秦昭里问,“你店面弄得怎么样了?”
“已经找人在装修了。”徐檀兮没有过马路,站在路边,一地落叶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昭里,这边有好多女孩心悦他。”
她闷闷不乐。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秦昭里就一句话:“先下手为强。”她知道徐檀兮是个什么性子,保守矜持得像个古人。
某位“古人”走神了,魂还在便利店里,在收银台上的那颗苹果上。
“知道怎么下手吗?”秦昭里问。
这个话题让徐檀兮的声音变小了:“知道的。”
“那你说说,我给你参谋参谋。”
徐檀兮悄悄看了戎黎一眼,红了脸:“我想给他绣个荷包。”
秦昭里:“……”
徐檀兮是在她姑姑膝下养大的,她姑姑当年向她姑父示爱送的就是荷包,荷包里还掖了一封信,信中写了一首越人歌。
“杳杳,知道男人和女人在什么时候感情发展得最快吗?”秦昭里调侃人的时候,就喜欢喊徐檀兮小名。
徐檀兮好学:“什么时候?”
“肢体接触的时候。”
风是燥的,迎面拂过时,在她脸上留下了薄薄一层胭脂红:“昭里,你不知羞。”
秦昭里:“……”
傍晚,日落西山,云霞满天。
李银娥刚从外头回头,见徐檀兮下楼:“小徐,你怎么换衣裳了?”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旗袍,不是传统款,宽袖收腰,裙摆的外面有一层黑色的轻纱,轻纱之下,用的是彩色的绣线,以红色为主,滚边花纹与领口盘扣是同一色系,大簇的花纹在裙摆,腰间缀有几朵平绣的小花蕊。
她化了很淡的妆:“天冷了,有些凉。”
“你这身衣裳好看,之前没见你穿过。”
是新衣,她以前没有穿过。
裙摆有些长,她轻轻提起,等迈过了堂屋的门槛,再拂平裙摆,脚下的小白鞋上绣了几朵红色的花。
李银娥问她:“你去哪呀?”
“就在院子里。”
院子里的种了两棵桂花树,树下放了一把竹席,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花絮,她拂开后坐下,风吹着她的裙子。
李银娥念叨:“不是冷吗,风这么大,怎么不在屋里待着?”
因为她要等人啊。
日头慢慢落了,月亮弯弯,藏了一半在云里。院子外头的狗叫了,不一会儿徐檀兮就听见了敲门声。
她拂掉肩上落的桂花,前去开门。
吱——
老旧的木门发出稍稍刺耳的声音,门后,先是一个圆滚滚的脑袋探出来:“徐姐姐,我来换药了。”
徐檀兮朝外望去。
“我哥哥没来,在家打游戏。”
她再看了一眼深巷,将目光收回:“外面风大,快进来。”
小家伙翻过门槛,进了屋,藏在后面的小胖手这才拿到前面来:“姐姐,送给你。”
是一枝月季。
徐檀兮拂着裙子蹲下:“这是哪采来的花?”
戎关关奶声奶气地说:“是秋花奶奶家的。”
徐檀兮忍俊不禁,收了他的花:“谢谢。”
哦,他想起来了,帽子里还有东西,他给掏出来:“这是哥哥让我给你的。”
是一个烟盒。
徐檀兮打开,里面是钱。
“哥哥说是医药费。”
一共八百,手笔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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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端庄微笑】GIF
关关:这一届家长好难带。
顾总:关关都知道带枝花,你就只给钱?狗直男,不懂女人不懂爱!
戎黎:今晚特殊,我第一次进决赛圈。
顾总:菜鸡!
***
前面改了一下时间线,改成了戎黎七月来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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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淑女式追求
晚上七点,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晚归的路人脚步匆匆,瑟瑟秋风里裹挟着淡淡花香,天上一轮弯月,地上人间烟火,处处明朗。
“我回来了。”
嘎吱。
戎关关推门进来了。
戎黎在抽皮肤,没抬头:“关门。”
“哦。”
戎关关手脚并用,把院门推上,蹦蹦跳跳去了堂屋,欢欢喜喜地说:“哥哥,徐姐姐送我杏仁酥了。”
戎黎抬了下眼皮。
戎关关抱着个比他脸还大的盒子:“哥哥,你吃吗?”
“不吃。”
戎关关觉得哥哥肯定是没吃过,所以不知道有多好吃。他把盒子打开,拿出一块,把上面的纸掀掉,怼到哥哥嘴边:“我喂你一个。”
戎黎用心如止水来表达他的兴致缺缺,静止五秒后,他又用面无表情来表达他的勉强张嘴。
总之,他还是张嘴了。
戎关关歪头:“好吃吧?”
戎黎用一根手指推开朝他凑过来的脑袋瓜子:“一般。”
戎关关抱着盒子蹲一边去,把嘴里塞到吐字不清:“那我寄几吃。”
戎黎瞥了一眼杏仁酥的盒子:“医药费给了?”
“给了。”
戎关关把裤兜翻过来,钱掉了一地,他就把杏仁酥的盒子放桌子上,蹲下去捡钱:“徐姐姐说不用那么多。”
戎黎再一次将目光瞥向杏仁酥的盒子。
戎关关的脑袋抬起来,捧着一抔皱巴巴的人民币:“喏,还你。”
徐檀兮只留下了一张纸币,还有那个空烟盒。
戎黎垂眸,继续抽皮肤:“放到柜子里去。”
“哦。”戎关关去把钱放好,又噔噔噔地跑回来,拖来一把小凳子,他抱着一盒杏仁酥坐在哥哥边上,“哥哥,你游戏打赢了吗?”
“赢了。”
非常不爱笑的某人嘴角有点往上扬的趋势。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那把戎黎虽然吃鸡了,但他一个人头都没拿到,全程在跑毒和打药,而且队友扶了他三次,他队友九杀,就是这么牛批。
戎关关满脸崇拜:“哥哥你太厉害了!”
戎黎游戏瘾上来了,皮肤也不抽了,立马匹配了一把,这次他跳G港,还没落地,下面一个雷扔过来,把他炸死了。
他一脚踹在了桌子上。
徐檀兮的店面还没有装好,她每日每日地坐在院子里,敞着门,看戎黎从她门口路过。
有时,她会偶遇他,在快餐店里,在街角,在任何地方。
有时,她也会去他店里,买些有的没的。
有时,她听见村前村尾的妇人说到他,便会在一旁细细听着。
他早上八点会去戎记包子铺买早饭,送戎关关去幼儿园之后,他回去补眠,睡到十点左右才去店里。
他不熟悉找快递业务,效率很低,大部分时候是王小单在忙,他在晒太阳和打游戏。
他很喜欢打游戏,时常手机不离手,甚至有一个专门打游戏的手机。
他话很少,有时候半天也不会说一句话。
他中午会回来,跟戎关关一起吃外卖,下午两点后出门,傍晚六点回,晚上继续和戎关关吃外卖。
如果是周末,他会睡得更晚,把戎关关放在秋花老太太家,中午不回来,晚上回来得更早。
他最喜欢卤肉饭,点的次数最多。
他手里总拎着个手电筒,像是改装过,光线很亮很亮。
村头村尾的狗都怕他,他一出现,狗就不会吠了。
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红娘时常上门,他每次都不让人进门。
他不爱笑,特别不爱笑。
他烟抽得狠,只抽一个牌子的烟,不是国内的牌子。
他喜欢甜食,秋花老太太包了各种口味的糯米团子,叫了街坊四邻去尝,他只吃了三个,一个红豆馅、一个冰糖馅,还有一个红枣馅。
近来,徐檀兮网购了很多东西,可她等啊等,却没有再等到戎黎的电话。
这日,她早早去了便利店,这个时间点,戎黎是不可能在店里的,她随意买了些东西,付账的时候,不刻意地说道:“我这周有快递,但是没有接到你们的电话。”
王小单对她印象很好:“一般都是发短信,不会挨个打电话,只有好久没来拿快递的,才会打过去。”
以前很少网购的徐檀兮:“我知道了,谢谢。”
她纠结了很久很久,还是把礼数扔了,使了坏,在收到拿快递的短信之后,她没有去拿。
五号上午,戎黎的电话打来了。
“杳杳女士是吗?”
徐檀兮坐在院子里的竹榻上,晃着腿,满眼欢喜:“是。”
“美福佳便利店,有你快递。”
七号下午,徐檀兮又有没拿的快递。
“徐杳杳?”
她低眉浅笑:“我是。”
他知道了,徐檀兮是她,杳杳也是她。
十号下午。
戎黎来电话:“街尾美福佳,有你快递。”
他不叫杳杳了。
十二号中午。
戎黎来电话:“徐檀兮,有你快递。”
徐檀兮。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十五号下午。
戎黎来电话:“有你快递。”
十八号上午。
戎黎来电话:“快递。”
徐檀兮这个“钉子户”成功地引起了戎黎的注意,他电话的内容越来越短。
十八号的傍晚,戎黎打烊回来,路过徐檀兮家门时,敲了门。
她来开的门,有些愣住。
戎黎刚理了头,露出了好看的额头,他今天戴了一只耳钉,与他卫衣外面的挂饰是同色系,都是深青色,手指上夹着一根烟,抽了一半:“徐檀兮。”
他叫她通常会连名带姓,漫不经心的调,却轻而易举地压着人的神经。
他站在屋外,与屋里站在石阶上的她差不多高:“短信是发给你玩的?非要我打电话催是吗?”
徐檀兮耳朵尖都红了:“对、对不起。”
不是有心添麻烦,只是她被鬼迷了心窍,愚笨、拙劣地想靠近他。
戎黎扭头走了。
那之后,徐檀兮再也没有拖拉过,短信一来,她就立马去拿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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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狗直男,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后来——
徐檀兮:戎黎,是游戏重要还是我重要?
戎黎:你。
戎黎:杳杳,我教你打游戏好不好?
徐檀兮:……
顾总:戎黎啊,谁给你的勇气,敢带妹打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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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檀兮追夫滑铁卢
那之后,徐檀兮再也没有拖拉过,短信一来,她就立马去拿快递。不过也因为她完全不拖拉,半晌都不等,以至于她有时候一天要去两次。
其实如果她两天去拿一次,一次拿回所有的寄件,也是可以的。
但她没有。
而且,她的店还没装修好,闲暇时间很多,就全部用来网购了,快递数量很多。
周三上午。
徐檀兮穿的是蚕丝绣线平绣的黑色旗袍,把过肩的青丝盘了起来,配了一对珍珠耳环。
她身姿窈窕,步履轻盈,身上没有一丝这个花花世界里到处弥散着的浮躁,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先生。”
先生?
若是生在古代,戎黎还真担得起这一句先生,来祥云镇之前,他还真就是个教书的,教大学高数。
不过是教着玩的,像他,还有程及,他们这种活动在暗处的人都喜欢搞个体面的职业,必要的时候当当挡箭牌。
程及之前还当过消防员。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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