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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的崩溃_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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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安突德等人外,风鸢号被俘船员29人亦可一同释放;二、先前英方来函中提到的“通商”一事,亦可“代为奏请”。[99]

  伊里布复照时,伯麦不在舟山,由英舰伯兰汉号舰长辛好士(Humphrey Fleming Senhouse)上校主持舟山军务。他和伊里布于9月25日和28日互换了照会。[100]

  9月28日,即发照给辛好士的当日,伊里布上了一道长篇奏折。他先是吹嘘了一下水陆并进收复定海的设想,表明自己已“密为部署”;然后笔锋一转,声称天津的情况已证明英方已“俯首贴耳”,“有向化之忱”,浙江此时宜应“招抚”,以符合道光帝“弭衅息兵”之意;最后,他才托出了以战俘换失地的计划,表示将效法琦善,等到伯麦回到舟山之后,将“备文向其开导”,“令其迅速撤兵,归我疆土,以免劳师费饷”。[101]这道奏折于10月7日到达北京,道光帝颇为欣赏,朱批多有褒语,立即批准。

  9月28日,正是伊里布上奏的当天,他所等待的伯麦未到,而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兼全权代表懿律等人,由北方南下抵舟山。他看到伊里布的照会后,即于9月29日复照,言词强硬,声称若不释放被俘人员,将认为清方已开始了“敌意行动”,他将可能“亲自到镇海”。[102]

  伊里布见懿律有交战之意,连忙复照解释。他提出了自己的理由:拿获英俘事在奉到钦差大臣琦善南下广东会谈的谕旨之前,当时“彼此正在两相拒守”,不能视为交战之举。他仍将释放英俘和归还定海联系在一起。[103]

  10月2日,英全权代表义律和翻译马儒翰赴镇海,伊里布、余步云等人与之直接会谈。英方要求释俘,清方要求归地。参加会谈的伊里布家仆张喜曾录下一些伊里布的话,让人可以了解其内心想法:

  “大皇帝格外施恩,准尔通商,尔等将何以报答?”

  “我们办事,必令你们下得去,亦必令你们回得国,复得命。你们亦须教我们下得去,教我们奏得大皇帝,教我们大皇帝下得去。”[104]

  前一句话说明了伊里布对“通商”的看法,实际上也托出其对解决中英争端的底价;后一句要求互给台阶“下得去”的话,已不见“天朝”大吏对“逆夷”应有的敌忾之气,而其中的老辣只有官场老手才能为之。这一次会谈理所当然地毫无结果。但伊里布听到义律曾脱口说出“不欲久据定海”一话,觉得此事还有希望。[105]此后,10月3日,懿律又送来一份照会,10月4日,伊里布复照,内容仍是一方要求释俘,一方要求归地,与前并无二致。[106]

  用今天的知识作判断,很显然,伊里布的计划只是他个人的一厢情愿,肯定行不通。英国在其殖民史上,对战俘一事,大多是发动更大规模的武装行动迫对方屈服。然而,此时中英刚刚进入对等直接谈判阶段,预定的广东会谈尚未进行,懿律和义律虽曾发出不惜动武的暗示,但毕竟不敢轻率行动,只是希望通过交涉来解决。可是,伯麦、辛好士、懿律等人一次次的文书,义律亲赴镇海谈判,反使伊里布误以为安突德是一个重要人物,更觉奇货可居。由于错误的情报,伊里布以为英军原有定海撤军一半的计划,他曾打算英军真的撤走一半后,他将“酌量释放”英俘,以便使其“即赴粤东,听候查办”。

  定海英军撤退一半的消息,伊里布得自道光帝,道光帝得自琦善,琦善得自白含章,而据琦善的奏折,白含章得自与英军军官的交谈。从英方资料中,我还找不到相应的记载,看来此事难以对证。从情理来判断,英方在天津谈判期间似乎还不可能对定海驻军的数量作出决断。但是,当懿律和义律回到定海之后,确实有放弃此地的设想,前面提及伊里布听到的义律作“原不欲久据定海”一语,并非空穴来风。

  9月28日,懿律和义律一踏上舟山而得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此地英军正处在可怕的病疫之中,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水土不服。1840年7月13日至12月31日,英军住院为5329人次,死亡448人。[107]就死亡数字而言,英军在舟山病死的人数是其两年多战争中战死人数的5倍;就住院人数而言,以1841年1月舟山驻军数量作标准(1762人),那么,平均每人住院3次以上。

  尽管严重的病疫使英军难以久留,但他们也不愿白白放弃。9月29日,懿律和义律回到舟山的第二天,给外相巴麦尊写了一份报告,提到撤出舟山的条件是,订立一项包括赔偿鸦片、割让广东岛屿、开放通商口岸诸条件的条约。[108]这与伊里布的释放俘虏、恢复通商的承诺相比较,差距实在太大。

  尽管以战俘换失地的计划未能落定,但伊里布和懿律之间还是有着某种约定,这就是后来被人广泛宣扬的《浙江停战协定》。

  1840年10月5日,懿律收到伊里布10月4日的照会后,复照伊里布,没有要求释俘,反而称先前的交涉中双方都有“误解”。他声称自己没有注意到安突德被俘时,浙江方面尚未奉到“不可相拒交战”的谕旨。他要求伊里布在“咨会”中明确表示已奉到这一谕旨,同时,他也将下令英军停止敌对行动。至于归还定海一事,他提议,将在与琦善的谈判中连同其他问题一起解决。[109]

  懿律此处提到的“不可相拒交战”的谕旨,当指英军从天津南下后,道光帝下令对南下英军“不必开放枪炮”一事。伊里布先前的照会亦提及此事,但未说明谕旨的内容。可是,懿律的这份照会,如同鸦片战争中诸多英方文件一样,汉译不甚明白,伊里布未解其意。[110]于是,他在复照中仍坚持归地释俘的说法。[111]

  10月13日,懿律照会伊里布,再次询问是否奉旨“著令戢兵”。[112]伊里布这才明白懿律的真正目的,于10月14日复照,谓:

  八月二十九日(9月24日)钦奉上谕,以贵统帅在天津投递禀词,情极恭顺,已遣直隶爵阁督部堂琦赴粤查办,饬令本大臣不得攻击等因。本大臣自奉到此旨,即经饬令将佐约束弁兵,不得越境滋事,此正本大臣恰遵圣训,戢兵不战之明证也。本大臣现仍严束士兵各守口岸,如果贵国不相侵扰,断不称兵相向,……至于定海各岙居民以及往来商渔船只,贵统帅亦宜严饬所属,不得再向滋扰,以期相安无事。(重点为引者所标)

  在此照会中,伊里布还询问懿律何时“起椗赴粤”?[113]

  伊里布的这份照会,提出了浙江停战的关键性的条件,即互不进攻。它扭曲了道光帝谕旨的原意,[114]搁置了经道光帝批准的以战俘换失地的计划,自作主张地承认了英方在与琦善达成协议之前可暂时占据定海。此后,他只是一味地催促懿律早日南下,与琦善谈判。其策略是送走这尊难对付的“瘟神”。

  懿律收到此照会后,没有直接答复,而整整搁置了9天。10月23日,他照会伊里布,提出停战的条件:一、清方不得阻碍舟山与大陆之间的贸易;二、舟山在英军占领期间,应视为是属于英国女王的;三、停止向舟山派遣军队或密探,停止煽动民众反抗。他还声称,伊里布若同意这些条件,须发布“告示”。[115]

  从伊里布后来的奏折来看,懿律的这份照会,汉译也颇成问题,使其不得要领。他仅仅看出英方要求他“出示”,“谕令定海居民,不得向该夷滋扰”,以便使英方大员可以早日南下。于是,他在复照中,谎称已谕令“定海居民不得再拿贵国之人”。[116]同时,他见英方既不肯退兵归地,又不肯南下,遂派其家人张喜前往定海,与英方直接谈判。

  张喜本是一小吏,后投伊里布充家仆,随侍多年,深得信任。正如皇帝身边并无名分的小太监权势盛于朝廷命官一样,张喜的政治作用不能以家人二字来论定。古今中外的政治,大多为黑箱作业,张喜深谙此道,放着小官不做,宁充家人而增其权禄。此次伊里布为了增加交涉中的官方色彩,让他戴上六品顶戴,权为折冲樽俎的使臣。在鸦片战争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些毫无官方地位的小人物,常常有着令人吃惊的表演。张喜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位。他留下了两部记录自己交涉活动的著作——《探夷说帖》和《抚夷日记》,今日读起来颇有“晏子使楚”的韵味。这却是张喜乃至当时大多数人心目中的“不辱使命”的外交模式。

  根据张喜自己的记录,他于10月25日和27日两次渡海。第一次登上英轮船,见到了义律和马儒翰,第二次登上了英旗舰威厘士厘号,与懿律直接面谈。张喜根据伊里布的指示,要求懿律等速赴广东,并称英俘在关押期间不会受到伤害。英方所关心的是伊里布是否肯出“告示”,懿律还当面取出地图,“指明地界,暂归夷人管辖,俟广东事定后,即行纳还”,并让张喜将此划界地图带回交给伊里布。[117]10月28日,张喜返回镇海,还带回了英方要求出“告示”的照会。[118]

  伊里布此时急欲送走“瘟神”,同意了英军提出的将定海问题放在广东会谈中解决的方案,于10月30日照会懿律,声称其“已缮就告示十道,发往张贴”,至于释俘和归地,将在英人与琦善“会议完竣”后解决。[119]11月4日,懿律照会伊里布,表示即将南下,并称将约束部属,“不得驶至大港巨河,惊动士民”。[120]11月6日,懿律发布通告,宣布浙江停战。

  浙江停战是伊里布的“杰作”。他以“臣子”的身份,巧妙地改变了道光帝“圣旨”规定的任务。停战使他避免了毫无胜利希望的武力进攻定海的战事,避免了难有中意结果的外交谈判,而原本由他承担的收复定海的责任,此次竟不动声色地转移到负责广东谈判的琦善身上。

  到了这个时候,原本作为军事统帅的伊里布,无需进攻,也无需防守,什么坏事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是坐等好事吧。

  “天朝”中的大吏,聪明过人者莫如伊里布。

  有论者谓,伊里布瞒着道光帝,私下与懿律签订了《浙江停战协定》。他们的主要论据是《筹办夷务始末》道光朝一书,称伊里布仅仅奏报了“告示”一事,未言及“协定”。

  这其实是一种误解。

  首先,所谓《浙江停战协定》,并不是一项双方签字画押的条约之类的文件[121],而是由伊里布和懿律多次照会等文件组成,其中最重要的,是伊里布的《晓谕定海士民告示》和懿律的《停战通告》。伊里布的《告示》称:一、清朝皇帝“敕令本大臣不得复行攻击”;二、要求定海居民“各安耕读,各保身家,如果夷人并不向尔等扰累,尔等不得复行查拿”。懿律的《通告》称:一、“任何一方都不得逾越划归对方的地界”;二、“不得阻止民众的往来”;三、英军“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扰中国人”。[122]所有这些内容,双方在照会中都予以确认。至于双方地界的划定,[123]懿律曾让张喜带回地图,而伊里布在后来的照会中没有提出异议,可视作默认。

  其次,《筹办夷务始末》所收伊里布奏折皆有删节。从档案来看,伊里布关于浙江停战之事,先后上有7道奏折,而在这些奏折之后,又附呈了懿律11通照会和他自己的10通照会。[124]可以说,伊里布时时事事均有奏报。

  相对于鸦片战争中许多地方大吏匿情不报而言,伊里布可谓是大体诚实的。他的高明之处,也就在这种诚实之上。他在奏折中将懿律等人的照会全部附呈,实际上也就将所有的难题统统上交,从而证明自己的做法是唯一可行的。他不像某些大吏在奏折中一味大话,结果无所措手;他始终保持了某种低姿态、低嗓门。正因为如此,他后被革拿送京审讯时,并未受到过重的处分。

  如果说伊里布对道光帝隐瞒了什么,那就是隐瞒了他的内心。他已经看出军事上的对敌绝无希望,但就是不说,使得中枢不能及时地明了前线的实情。而后来的形势变化,又使他欲说不能。

  1840年11月15日,懿律率部分英军南下广东,伊里布随之遵旨裁减镇海一带的清军和雇勇,[125]等待着广东谈判带来好消息。

  但是,在当时“天朝”的氛围中,顺昌逆亡本是“制夷”的唯一正途,而对攻城略地的“逆夷”居然停止“攻剿”,自然无法为官僚士子,尤其是江浙官吏所接受。伊里布的停战举动,极不得人心,很快成为同官们的众矢之的。

  先是新任浙江巡抚刘韵珂发难,奏称英军在舟山肆虐,并有久据之心,暗喻和平收复计划不可行。然后是途经浙江的钦差尚书祁寯藻上奏,称舟山父老乡亲纷纷要求进兵,并将民众公呈附奏御览。而最使伊里布不适的,是他的下属江苏巡抚署两江总督裕谦的言论。他本与浙江事务无涉,但出自“天朝”大吏的义愤和责任感,上奏要求武力进攻舟山,且一次次报呈进攻方案。至于京城的言官,更是纷纷扬扬,奏章不绝。

  就内心而言,伊里布对这些人的攻击并不惧怕,上奏时左遮右挡,自我辩护,甚至反唇相讥;他真正担忧的是广东谈判的进展。当伊里布将收复定海的责任转嫁到琦善身上后,万万没有想到,同官的攻击使他的命运与广东会谈紧密相连。万一定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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