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的看到,在清漪的眼中的自己,是无边的冷漠。
“清漪!”萧吟看着身后一寸一寸陷落的土地,但是清漪就像是要生长在这里一样,无论萧吟怎么喊怎么拽她都不动。
清漪直愣愣的看着幻影里的一切。
萧瀚还是发现了,萧吟是他儿子,萧瀚一时不查也不能一直毫无察觉。何况炽云发现清漪很不稳定,萧吟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记得萧吟的交代,但是怎么救他却不知道。
“他选择你而不是别人,就说明他算准了我可以救她。”萧瀚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人,叹了口气,“他是我的儿子,怎么保护自己我想他还是知道的。”
萧瀚从手中掏出一个铃铛,在清漪耳边摇了摇。
萧吟叫了清漪好多声,但是清漪丝毫无动于衷,这是她的心魔。萧吟急的团团转,忽然清漪像是被惊了一下。
“清……小鸢?”萧吟怕刺激到她,于是挡住了脸,没有叫她清漪。
清漪转脸看向萧吟的时候,眼睛里丝毫没有这些天的单纯。
“灵涯有明烛,岐渊有净心铃。”清漪呢喃道,“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是吗?”
萧吟松了一口气,身后的坍塌就在不远三步的地方停住。
“清漪……”萧吟顾不得什么别的,冲上去把人揽住,“是你吗?”
“你和师兄合谋杀了我,何必来这里寻我。”清漪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来以第三者的角度,我死的如此轻松……”
萧吟扶着清漪的肩,“我是你的心魔。”
“是因为你杀了我。”清漪别过脸,不愿意承认。
“清漪何其骄傲,怎么不敢看我?”萧吟指着天上一片粉色,“那它呢?”
清漪抬头,是纸鸢。
“还有那盘点心,还有我的脸,还有我的眼神,还有这里时间的流逝。”萧吟看着清漪,“我杀了你,是因为我知道我可以救你,我已经差人送了假的尸体去九耀司,这世间再无人知道你还活着。”
清漪不知道这些,就像她因为仇恨和对云起尘嫉妒,一叶障目,看不到自己真的想要什么。
“为什么?”清漪抬手挥去幻影,残阳似血。
“你真的忘了?”萧吟语气里多有落寞,“十一年前,灵涯湖中的少年。”
清漪愣了一下,脑海中忽然想起哪个时候,“是你?”
周围的环境变换,忽得变成了灵涯的湖边。
现在再想起这些,已经是旁观了。
“是他吗?”清漪指着湖心。
湖中忽然钻出一个少年,“小仙子。”
“小仙子……”
萧吟跟着那个少年轻唤。
“原来是你。”清漪看着那时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动容,“那日我有一鞭没有练好,清源斥责我,我一时伤心便来了湖边。”
“那时候你真胆小。”萧吟从远处看着那个粉妆玉砌的小姑娘,“不像现在,对我这么凶。”
“胆小?”清漪对着萧吟冷哼一声,“我没有练好天音,是因为我在琢磨如何拿到禁书阁的岐渊禁术。”
“就在那天,我决定了要修习禁术,即便它只有一半,但是只要我谋划严密,他们反抗不了。”
清漪笑着,“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我就不是个好人。”
“我不在乎。”萧吟摊了摊手,“我已经知道这些了,可是我不还是来了吗?”
“你……”
清漪让他说的无话可说。
萧吟看清漪还想说什么,于是先开口道:“你在回避什么,你今天就是好说歹说你也不能离开我了,我用十年的时间想这件事,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我杀了很多人……”
“风颂本来就该死。”
“我还杀了清源和师尊。”
“你还过了,你现在是我救活的,和别人没关系。”
“我……”
“你……”萧吟抓着清漪的手,轻轻的戳了戳,“我为了救你刀山火海可是都闯了,你现在谁也不欠,欠我。”
清漪抿了下唇。
萧吟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年少君为了保住岐渊残部,命令父亲与主君割席。天晔门为了禁术捏造罪名,最后圣女殿下也随少君而去。她将你托付给了你舅舅清源……”
“这些我都知道。”
清漪握拳道:“清源和师尊说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他为了灵涯的圣名要除掉我,母亲不同意。父亲死后,母亲万念俱灰,留下了遗言才保住我。”
“凭什么?”清漪难以自控的问,“父亲和母亲明明没有错。”
“所以杀了他们不是你的错。”萧吟揽着清漪,心疼的擦掉清漪的眼泪,柔声道:“清源原本有一个女儿,他为了灵涯的圣明,为了不被发现端倪,他抛弃了她,你的死既是为了摆脱那些狗皮膏药,也是为了将这该死的少主身份剥下来。并不为他抵命。”
“他还有女儿?”清漪惊讶的说:“夫人死的早,我竟然从未往这上面想过。”
“嗯,是宋泠。”
“什么?”清漪有些惊诧,“怎么会是她……”
“你放心,泠儿还活着。”萧吟安抚道,“她有九曲珠,我们已经救了她。”
“你看,你不欠别人什么了吧?”萧吟低头道,“跟我回家吧,我等了你十年呢,让我有些希望好不好?”
第127章第一百三十一章
萧吟醒的时候,有一瞬间畏光。
“父亲……”萧吟似乎从不善言辞的萧瀚脸上捕捉到了一丝紧张和疲惫。
一瞬间这个表情从他脸上消失,如果不是萧吟在江湖中见过太多试图隐匿神色的脸,也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萧瀚看着萧吟,沉吟半晌才开口,“你和你母亲真像。”
萧瀚腰间挂着一个暗色的铃铛,萧吟看到之后瞬间就想起清漪的话,岐渊有净心铃……
“是您救了她?”萧吟看着父亲腰间的铃铛,“难以置信的问。”
萧瀚的沉默证明了萧吟的话,萧吟蹙眉道:“父亲既然知道如何救她,为什么您当初不告诉我?”
萧吟也不想逼他,但是他不能看着清漪死在自己面前,犹如抽筋去骨,何以忍受。
“你既然找到了这个办法,那你一定知道主君的所为了。”萧瀚沉声,无奈的说:“就是因为主君非要救一个女人,他一心在研究此术上。”
“是,我知道他为了复活一个叫苏巧巧的女人,可是他没有成功。”萧吟蹙眉,“就是因为这个前车之鉴,所以你不告诉我这个办法?”
萧瀚双手叠放在拐杖上,“主君试了很多年都没有成功。你是我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迷失在她的梦境里。”
“那你为什么让我去禁地?”萧吟反问道。
“你比她年长些岁数,圣女是见过你的。”萧瀚回想着从前,道:“那时候你母亲带着你和圣女一起躲着,殿下金口玉言,说你命格有异。但是我和你母亲都没有在意,直到你八岁误闯禁地,我才后知后觉。”
“所以,我和清漪本就该有这样的缘分的。”萧吟转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人,唇角有一丝笑意,“父亲不必太过担心我,我是她的心魔,也会是她的救赎。”
萧吟麻利的从床上爬起来,躺了许多天他身上有些无力,手中的金簪还在手中攥着。
“炽云!”
“少主。”炽云端着饭菜走到门口,就看到萧吟已经站在里面了。
炽云一见,惊喜的将饭菜放在外间的桌子上,“少主,您醒了?”
炽云和萧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萧吟生命受到威胁,炽云一定会是最着急的。现在看他终于醒过来的,于是一时高兴的手舞足蹈。
萧吟笑着摁着炽云的肩,“我怎么给你留的消息?你还是把父亲弄过来了?”
炽云在胸前的衣服上擦了擦手,道:“少主恕罪,主君担忧你的身体来看你,属下怎么敢拦啊。”
萧吟摁了一下炽云的头,“别贫,去请大夫,看看清漪的情况。”
“哎,我这就去。”炽云立刻领命去找大夫,走到门口还折返回来道:“吃点东西少主。”
萧吟看炽云走了,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亲自端到里面,“我已经醒了,父亲。”
萧吟把碗筷摆好,“来吃点东西吧。”
“好。”
萧瀚点了点头,起身过来吃饭。
两人谁也不再多说什么。
清漪坐在池边,在她自己的梦境里,她是这里的王。但是她不知道萧吟是在哪一个世界的变换里消失的。
但是清漪知道他在哪儿,不过她还想再去到一些地方。
她去了她第一次听到自己身世的地方,也去了她第一次修习禁术的时候,不过现在那些都已经不属于她了。
她从江宁街头第一次遇到萧吟开始回忆,他疾步而去,又见他一次又一次踏足她的别院,醉酒的时候他送自己回去,买给自己的糖葫芦,和在火光中看不真切的面容,
“神仙姐姐……”
清漪莞尔,其实每时每刻她都在奢望留住最美好的一切,可是禁术让她永远都在无尽的失去中,她的瞳孔早就不通过心灵,而是禁术。
所以她现在才这么奢望这一切可以重来,可以重新选择。
“清漪……”
耳边又传来那一声呼唤,清漪仰头,那风筝依旧在天空。
自从他放起这个风筝,就再也不会落下了。清漪逆着光扬起久违的笑脸,她想……或许睡一觉再睁开眼睛她的愿望就会实现的。
“你看出了乔繁那里就离江宁近了,当初我们走了很多天,但是云上半日可以跑当初两天脚程呢。”
“是啊,不过他吃饭也要吃好久。”怀柔倚在树旁,看着怀柔在溪流里边喝水边吃嫩草,自己吃的起劲儿。
云起尘在一旁正看着,忽然见云上忽然惊了一下。云起尘立刻上去查看,才发现是鱼。
“嘿,有饭吃了。”云起尘从湖中逮住那条鱼,高兴的说:“不大不小刚好够饱餐一顿,阿柔你手里的果子先别吃了。”
云起尘说完,将鱼处理了就开始摆架子起火。看的怀柔在一旁有些忍俊不禁。
“笑什么?”云起尘看着自己,好奇的问道。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怀柔点了点头,起身去帮忙。
“我这样怎么?”云起尘低头看了看自己,“哪里不好吗?”
怀柔摇了摇头,还是笑着说:“贤惠。”
云起尘听后,就跟着他笑,“等着,等来日到了鸟鸣涧还有更贤惠的时候呢。”
怀柔手里拨着火,忽然想起自己在藏书楼里查阅典籍,他在一旁看……
“阿尘。”怀柔拨了拨火,把柴火仍在火堆里,道:“你知道当日你在藏书阁看到的那本书,是看管藏书阁的人嫌那些书典无聊,从市面上淘换来的。”
云起尘乍一听还没听出来是怎么回事,但也是一下就反应过来了,“我……我那是随手拿的。”
怀柔侧着头道:“他隔日看到书被动过了,怕我告知尊主,还向我请罪。”
“你看了?”云起尘方才一慌,居然没想到怀柔也看了。
“我见你那日很是莫名其妙,所以我就瞟了一眼。”怀柔把蹦出来的火星踩灭,“你回去还看吗?我带你去找他。”
云起尘把清理好的鱼架在树杈上,边烤边说:“到时候我一定好好的和他解释你要书的缘由,就说楼主要看,不给就……就罚他给你找一百本。”
“你说罚就罚?”怀柔反驳道。
云起尘抬头,振振有词的说:“那当然,我可是楼主夫人!”
第128章第一百三十二章
“怎么样?”萧吟神色迫急的看着大夫,大夫一皱眉萧吟的心就高悬难落。
“少主莫急,这姑娘身体无碍,是一定可以醒的。”大夫收回摸脉的手,摁着药箱道:“记得给她喂点水。”
“那……那她什么时候可以醒?”萧吟看大夫起身要走,于是边送边问。
大夫看了一眼萧吟,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少则,当下就可醒,多则,一年半载。”
萧吟听到一年半载,既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害怕。松了一口气是因为一年半载他等得起,连生死一线都过了,还有什么可怕。但是又害怕真的是一年半载,在清漪的梦里,与她过了这几天无忧无虑,又倾心相对的时光。自此之后的每一刻,萧吟都在怀念,都在期待看见清漪的笑容。
“少主莫急,老夫的医术你还信不过吗?”大夫抹了把胡子,“这种情况一般不会真的一年半载的。”
大夫交代完注意的事情就回去了,萧吟知道不会真的一年半载松了一口气。
“清漪,一切都结束了,快些醒来吧。”萧吟在心中呢喃。
萧吟慢慢的走回房间里,却发现本应该在床上的人已经不在了。
萧吟倏然一愣,然后心中有了一个答案。
他立刻到床边摸了一下被窝,然后注意到小桌子上的簪子和书不见了。
“逝者心有魔怔,难以唤醒,以神魂相连之术,破其心魔,劝其还阳。”
屏风后一个懒倦清丽的声音传来,萧吟一下便想起了昔日在江宁街上遇到的那个身着粉色长裙的,水晶头面的姑娘。
萧吟转身慢慢的向屏风后走去,心如擂鼓,又小心翼翼。
“是你吗,清漪……”萧吟轻唤道。
“啰嗦。”清漪将手中的书放下,隔着屏风转身,半倚在一个小柜子上,撇了撇嘴,“你这是给我穿的什么,我怎么见人啊?”
“噗……你别着急,我去给你拿衣服。”萧吟确定是清漪的之后,宠溺一笑,转身去拿衣服。
清漪歪着头,对面的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清漪却记得一清二楚。
“心魔……”
“想什么呢?”萧吟拿着衣服进来,发现清漪正在念叨什么心魔,于是张口问道。
“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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