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看了看老伯,得到老伯的肯定后才将人招呼到屋里。
“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了,还剩下我给老头子煮的地瓜,你们先吃着。”大娘从厨房内端出一碗地瓜,然后又折返回去。
“老伯,不必这么麻烦。”怀柔知道他们不容易,不愿意让他们破费。
云起尘看在眼里,心到他的鸣音本性还是如此。
“我家菜地都有,现成的。”老伯很热情的招待,连说不麻烦。
大娘从里面出来,手里端了个盘子。谢逸知道他腿脚不方便,赶紧上去帮忙端。
放在蜡烛下面,才发现是腊肉。
“师尊,肉……”谢逸把肉放在怀柔面前。
怀柔看了一眼那盘腊肉,也许在别处这并不新鲜,可是老伯的家庭情况三人都看在眼里。
怀柔没动筷子,心里很是触动。他们自己生活都成了问题,竟然还拿这么珍贵的东西招待自己。
吃完饭,这才说到住的问题。正如谢逸说的,这地方小的可以,怎么才能住下他们呢?
“我家房子小。”老伯引着几人到最里面,原来这里还有一间房,在外面看不出来。
“这一间是我儿子的屋子,现在他……你们先住一晚吧。”老伯道。
云起尘和怀柔对视了一下,道:“那便多谢了。”
这里还算干净,云起尘四处看了看,看来这里常年有人打扫。
屋里就一张单人的床,还是硬板床,上面有被褥,睡着是没问题。
但是只能睡下一个人。
“小子,去车上拿我们的被子,这里睡不下。”
谢逸应声就去了。
这屋里有一张书桌,怀柔站在桌前。
“怀柔兄,看什么呢?”云起尘走到怀柔的身后,看到桌子上的东西,惊讶道:“嗬,好字啊。”
云起尘拿起一张,上面字体工整,内容也都是针砭时弊的好文章。
“看来老伯的儿子很有出息啊。”云起尘道。
“嗯,奈何天妒英才。”怀柔不看这些还好,看到这些东西,心里不禁一声唏嘘。
云起尘再了解鸣音不过,即便他现在已经没有了记忆,可是秉性在那里放着。
他上前拍了拍怀柔的肩,道:“我知道你今日是想要给老伯些钱财。”
怀柔放下文章,道:“除了这样,我也无能为力。”
怀柔心里忽然有些挫败,若论武功,自己不会怕任何人,若论学识,也不输谁。可是人间疾苦,自己竟然束手无力。
明明自己也是人间之人,自己也落入人间疾苦,自己也是寄人篱下,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无功不受禄,你就是给,他也不会接的。”
怀柔被这句话一下点醒了,想起云起尘所为,“所以你才?”
云起尘轻摇折扇,对此事避而不谈,谢逸抱着被子进来,云起尘催着怀柔赶紧睡觉。
第12章第十二章
云起尘非要睡地上。说什么死人床晦气。怀柔只当他是吃饱了闲的。
怀柔仰面,看着天花板。谢逸和他对脚睡在另一头,呼吸声匀称,看来已经睡熟了。往右一歪头就能借着月光看见地上鼓起的被子,是云起尘。
也不知道他睡没睡,怀柔心里嘀咕。为何自己没想到无功不受禄?难道……是自己寄人篱下久了,竟然对施舍理所当然了吗?
怀柔最在意的就是自己没有记忆,只能呆在鸟鸣涧。虽然涧主对自己不薄,将清风楼给了自己,还让谢逸认了自己做师尊。
可是……自己尝不是麻烦他们三年之久?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之人。涧主对自己的恩惠自己如何能还得起?
虽然别人不提,但是怀柔心里每次想到自己无根浮萍一般,就一阵慌乱,世上谁人没有父母兄弟,即便是这位已经去世的公子,也有父母为他打扫屋舍。
“怀柔兄,你睡了吗?”云起尘打断怀柔的思索,翻过身对着怀柔。
怀柔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没。”
这里太黑,怀柔看不见云起尘表情。
“怀柔兄,这里环境实在是简陋,我睡不着。不然你吹个曲儿给我听听吧?”
黑暗里传过来云起尘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怀柔挪着被子里的手,抚上腰间的玉笛。
“我不会。”怀柔收回手。
其实这把笛子怀柔吹过很多次,但是无人能听见。怀柔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灵器认主也说不定。既然他人听不见,除了必要时出手,怀柔就没在他人面前吹过。若是有人问起,怀柔就说
云起尘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道:“那你的笛子借我一用,我吹给你听。”
“我……”
“我特别喜欢笛子,可是一直买不起。”云起尘惨兮兮的,又道:“怀柔兄这根笛子实在是润玉天成。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怀柔张了张嘴,又把原话咽了下去。
怀柔心想既然别人听不到声音,那是不是也吹不响?
怀柔把山鬼取出,一人伸一只手传了过去。
云起尘有模有样的端起笛子,端详了一番,然后放在唇边。怀柔本以为他吹不响,也就还给自己了。谁知他这一吹,实在是,用一句呕哑嘲哳难为听都是夸奖。
还好这笛子他人听不见,不然谢逸肯定要跳起来抱怨。
“你……快住口!”怀柔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相信他的鬼话。
可是那位特别喜欢笛子的,现下吹得正高兴,哪能说停就停呢。
吹得音一阵断一阵连,气息乱的一团糟,手上按得挺快,龙飞凤舞的,但是实际上摁准的音没有几个。怀柔被他吹得头疼。
好不容易云起尘终于吹完了。
“怎么样,我吹得怎么样?”
怀柔看着这个还自以为是,洋洋得意的人,顿时火不打一处来:“不、怎、么、样!”
云起尘看了看手里的笛子,还厚颜无耻的道:“不可能,你看谢逸那小子还睡那么香,要是难听他早就醒了。”
云起尘说着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你不会是公报私仇,嫌我那时不告而别?”
“哼,我是嫌你……”怀柔话说一半,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云起尘见他话说一半停下了,还以为他是说不出来了,笑道:“嫌我什么?”
怀柔看着云起尘,凑着月光大致看见一个轮廓,一个坐着的轮廓。
“你能听得见你吹得什么?”怀柔问道。
这支笛子除了自己无人能听见,偏偏云起尘今天听见了。
云起尘没反应过来,把玩着笛子,不解的反问:“我当然听得见,我自己吹的。”
云起尘摩挲着笛身,多年不见了。此时重新握在手里,不免升起一丝满足感。
屋里那么黑,云起尘看不见怀柔的面容。若是他看得见,就能看见怀柔眼里有惊讶,还掺着一点惊喜。还有担忧,有不解,有难过有开心。
那么多情绪糅杂在一双眼睛里。
怀柔许久没说话,云起尘不知道是怎么了。
“怀柔兄?”云起尘唤了一声。
怀柔没说话,云起尘颇为奇怪,又唤了一声。
“怀柔?"
怀柔还是没说话,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怀……”
“睡吧。”怀柔翻身躺好。
“山鬼!”
怀柔本以为笛子会回到自己手里,但是等了一会儿却并没有。
糟了!云起尘赶紧把笛子放在地上。
山鬼在云起尘手里,竟然不听怀柔的召唤了。云起尘装作不知道,自顾自躺下了。
二人这一折腾到了半夜,都累了。而且谁的心里都压着事儿,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日。
谢逸起了个大早,怀柔和云起尘俩人都还睡着。
奇怪了……
谢逸看着师尊,平日师尊起得一贯比自己早,今天怎么和云叔一样都不起?
谢逸小心越过云起尘,去车里取药罐。那药要熬很久,得在早饭前熬上。一拉开车帘,团子就从里面跳了出来。
“哎!你去哪儿啊!?”
“喵呜……”
团子叫了一声就跑远了。
“小伙子,起了啊?”老伯从菜地里出来,手上拿着新挖的菜。看着谢逸笑眯眯的说。
谢逸白天才算是看真切了,老伯虽然很瘦,但是很慈祥。
谢逸工工整整的行了个礼,道:“起了,老伯。”
老伯被谢逸在
谢逸一笑,道:“老伯,我云叔身上有些隐疾,能不能在您这里熬个药啊?”
老伯一听这,立马点头同意,还特意去捡了些柴火。
云起尘就是被谢逸在外面熬药的味道弄醒的,那味道实在是大,他这些日子闻多了,唯恐避之不及。
怀柔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转头看见怀柔还在睡。他平日醒的都早,今日还是怀柔第一次见他白天睡着。
已经十一月了,外面冷得很。
怀柔盖的是那床上原有的被子,很薄。昨天那么黑,云起尘也没注意那床被子原来那么薄。
云起尘拿起自己盖的那床被子,把上面的稻草摘了摘,轻手轻脚的改在了怀柔身上。
云起尘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怎么还冷暖不知了?”
云起尘盖好被子,把怀柔额前的碎发拨到一旁。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转身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阿柔得多孤独啊,这些年。
第13章第十三章
云起尘前脚离开房间,怀柔后脚就睁开了眼睛。
其实刚才怀柔已经醒了,只是他还记得昨晚的事情,怀柔一时间不知道睁开眼睛要说什么。况且他也没想到云起尘会给自己盖被子。
怀柔不禁想起,天晔门之时自己在床边睡着睡着醒来就到了床上,而云起尘也不翼而飞。那是忙于查找证据,竟然没细想,是他把自己放到床上的。
怀柔不免奇怪,自己多年警惕的很,为何他那时没有吵醒自己?
怀柔装睡心虚的很,云起尘多精明啊,他竟然怕自己被发现,手心生了一层细细的薄汗。怀柔自己在被子里蹭了一下才坐起来。
山鬼就在床头的桌子上放着,怀柔拿起山鬼,又想起昨晚云起尘的话。
他能听见山鬼的声音。
这就像是一个多年的秘密忽然被人窥探了,怀柔看着山鬼皱起了眉头,他又一次担心起云起尘是敌是友。
是敌最好,若不是……不是怎么样呢?
云起尘出了门,看见谢逸在门外拿扇子扇着熬药的锅,心里顿时揪了起来。那些药汁实在是太苦了,云起尘一想到自己要喝下去就浑身不舒服。好像那些陈年旧伤都找上门来了。
云起尘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只是自己的灵力还未恢复。
“小子,这药还有多少啊?”云起尘走近问道。
谢逸听见云起尘问,一边儿扇扇子一边答道:“云叔放心,治好你之前一定够!”
“……”云起尘握着扇子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摆,咬牙道:“我谢谢你。”
怀柔四处看了看,白天看这里的风景还不错。
云起尘转过身又道:“谢逸,一会儿拿三十两银子,走的时候给二老留下。”
谢逸一听,转头道:“云叔,有问过师尊吗?”
“去拿吧。”
怀柔的声音从二人后面传来,怀柔收拾好起来了,刚好听到这俩人说话。
“师尊。”谢逸起身问好。
云起尘摇着扇子,奔着怀柔走去,道:“怀柔兄醒了?”
“嗯。”怀柔简单的点头示意了。
云起尘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昨晚只是多聊了几句,哪里能奢望有什么改观呢?
谁知片刻后,云起尘听到怀柔轻轻说了句:“云先生……早上好。”
这句话实在是太轻了,若是他一分不注意可能就忽略掉了。
说完怀柔整个人心里都在砰砰跳,怀柔在心里挣扎了好久才说出口。说完怀柔就后悔了,自己干什么问他早上好,难道不应该是他问自己吗?
云起尘原本摇着扇子的手一顿,转过头看着怀柔。
怀柔被他看的脸发烫,别过脸去不看他。
云起尘见他躲了自己的目光,也只好转过头去不再继续盯着他了。嘴唇却悄悄的弯起了一个弧度。
“早上好,怀柔。”
明明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怀柔像是真气倒灌了一般。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正常些。
“喵!”
一声猫叫响起,怀柔还没反应过来,团子就从一旁的树上跳下来,往云起尘的方向跑去。
怀柔下意识往后一退,正好撞到了云起尘身上。
团子和云起尘亲近,向他疯跑过来。怀柔一瞬间愣了一下。
云起尘想起那天在车上,怀柔躲来躲去都撞到了。于是云起尘把怀柔扯到自己身后。云起尘看见团子就在他身边蹦来蹦去,嘴里还叼了一只死老鼠。
老鼠很大,灰色的皮毛,尾巴赶上怀柔一只手长了。
云起尘很是喜闻乐见,低头逗弄它,一边儿逗弄,一边儿笑话怀柔道:“怀柔仙师举世风华,怎么怕这么一个毛茸茸的小奶猫呢?”
怀柔气结,往后又退一步。
“哎呦,这猫厉害啊!”老伯从屋里出来,刚好看到团子叼着一只大老鼠。
二人看到老伯,对视了一眼。云起尘慢摇折扇,道:“猫抓老鼠天生的,谈不上厉害。”
老伯摆手,道:“这可不是一般的老鼠。”
“何出此言?”
“我们这儿的人大多搬走了,田地荒了之后生出了许多田鼠,吃的很肥硕。”老伯指着那尾巴比手还长的大老鼠说道。
“这些老鼠我都抓不住,周围的野猫也就抓点小的。”
云起尘看了眼脚边上的团子,团子就拿脚蹭了蹭它的脸。
“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
“喵呜~”
怀柔低头看了一眼团子,又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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