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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面那双瞳光闪闪的琥珀色眼睛, 祁琰筠竟然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他知道自己频繁来顾家做客肯定不是因为顾梅寒。
他的兴趣全在顾竹年身上。
可是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兴趣，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顿了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站起身连告辞的话都没说就径直离开顾家。
顾竹年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不知为何品出些怅然若失的意味来。
难道是因为自己都能看出来的心意，哥哥竟然不知道，所以不高兴了？
他摇摇脑袋，祁叔叔也真的是, 这有什么嘛，有的人就是天生对感情迟钝啊。
自那之后，祁琰筠再没来过顾家, 哪怕顾梅寒盛情邀请他也不去。
这又令顾梅寒纳闷不已, 两人的关系没变，为什么突然不到家里做客了？
但是他依然不敢问。
对方可是年纪轻轻就掌控整个祁氏集团的人, 有些事情对方不说, 自己没必要知道。
顾竹年自然也很奇怪, 好端端地祁叔叔为什么不继续追哥哥了？
他是无所畏惧的性格，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结果微信发出去, 对方只是推脱工作忙。
忙？忙就能冷落哥哥了？
不行！他得为哥哥的爱情保驾护航！
繁忙的学业没有阻止顾竹年的热心肠, 他开始想办法为哥哥和祁叔叔创造接触机会。
“哥, 周末我们学校有一场音乐剧, 我朋友爽约了, 你陪我吧？”
“行啊。”
得到哥哥的肯定答复，他又将同样的话发给祁琰筠, 对方也很快就同意了。
顾竹年看着手机嘿嘿直笑。
周末，拿着演出票寻找位置的祁琰筠看见旁边座位上的顾梅寒,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怎么回事？”
能回答他们问题的顾竹年在观众席最后排看见两人并排坐在一起的场面，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他就知道这一招儿准行！
就是笑完之后为什么有种淡淡的沮丧？
奇怪……
不过不重要，没什么比哥哥的终身大事更重要。
可是再一再二又再三之后，顾竹年的方法不管用了。
他好像变成《狼来了》故事里那个说谎的小孩，无论是哥哥还是叔叔，两人都不再相信他。
“你没事干总让我们偶遇干什么？”
“你真不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你好好学习，说好的20岁考上研究生，这都18了还上大二呢，别浪费时间瞎琢磨这些。”
被哥哥批评一通的顾竹年没有气馁，准备做另一个人的思想工作。
这种事还是得年纪大的那个主动，祁叔叔怎么回事？
微信刚发过去一个表情，对方就回复：【我有话要和你说，晚上见面聊】
噢？祁叔叔要当面问他哥哥的事？终于有点进展了，不容易！
顾竹年回复的很干脆：【好】
约定的地方离大学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
他满怀期待地走在路上，竟然直击警察抓小偷的现场！
那小偷瘦瘦的，个子比他稍矮一些，黑头发黑眼睛，满脸戾气，在前面跑得飞快，一队警察在后面边喊边追。
好巧不巧，在小偷即将与顾竹年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人竟然神奇地对视了！
那一瞬间，顾竹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只记得自己鬼使神差地伸出左脚将对方绊倒，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偷脸着地地摔在地上！
好像门牙都被摔掉了。
顾竹年没工夫心疼对方，他一鼓作气，直接用膝盖压住小偷地后背，利索地把他的双手拧到后面。
后面，一群警察蜂拥而至。
“小伙子厉害啊，这可是惯犯，竟然生生被你擒住了，勇气可嘉！”
“年少有为！”
周围一圈人围观他们，纷纷对他鼓起掌来。
警察把小偷拷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押进警车。
顾竹年看一眼时间：坏了！要迟到了！
他急忙赶向约定地点。
包厢里，祁琰筠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忙问怎么回事。
“路上见义勇为来着。”
他表情生动地描述过程，偶尔还用手比划。
祁琰筠全程认真地听着，不时微微皱眉。
故事结束，他劝道：“你得量力而行，要以自己的生命安全为先，这次是制住了对方，下次万一遇上个厉害的怎么办？”
“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顾竹年超对面狡黠地眨眨眼，“祁叔叔来找我是要说什么？”
祁琰筠端起的茶杯在空中停留半晌，然后缓缓放下。
“我不喜欢你哥哥。”
“噢…我就说——嗯？不喜欢我哥？”
“不喜欢。”
“那你总是来我家找我哥？”
“事出有因。”
“什么因？”
“你做好知道这一切的准备了吗？”
“这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你直接说就好。”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终于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去你家…”
“为什么？”
“我去你家不是为了找你哥…”
顾竹年屏息凝神等着下半句。
“…是因为你。”
“…？我？！”
祁琰筠端起茶杯喝一口，然后看向对面：“你从小就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那时候我很讨厌孩子，但是觉得你是个有趣的孩子…”
顾竹年在心里思索：为什么提起这个？
但他没有打断对方。
“后来我就经常去找你哥，但其实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在家里闹闹哄哄的样子，我总是觉得很放松…”
顾竹年露出一副您请继续的表情。
祁琰筠十指交叉放在餐桌上：“年年，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有些吃惊，但是请你相信，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要告诉你真相。”
此时顾竹年的心跳得特别快，他好像能猜到祁叔叔要说什么，但是他又怕那是他的臆想，因此绷着身体不出声。
“我能够确认以前的我一直拿你当孩子，但是现在不是了…”
顾竹年喝了一口茶。
“年年，你现在对我来说是非常有吸引力的男人，我…”
祁琰筠认真地看过去：“我喜欢的是你。”
听完这一席话，顾竹年只觉得天灵盖嗡嗡直响。
祁叔叔说他喜欢自己。
祁叔叔、说他、喜欢、自己…？
事情不应该是这个发展吧？
怎么会是自己？
他开始重新审视过去。
祁叔叔确实经常跟哥哥到家里来，并且每次来的时候好像都会叫自己过去？
他又仔细回忆一番，发现确实是这样。
只要自己在的地方，祁叔叔肯定会在一旁。
一开始他以为那是顾叔叔为了追哥哥故意制造的巧遇，现在看来…
居然是为了自己？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这信息量有点太大了。
不行，坐在这没法思考。
他站起来：“那个…祁叔叔，我还有事…”
“没关系，你不接受也没关系，我只是不想让你再继续误会下去了，以后如果需要我回避，你就告诉我，我会配合。”
顾竹年有些忐忑地看过去，祁叔叔的眼神有些落寞。
这很少见。
祁叔叔从来不会落寞，永远都是冷冽漠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毫无兴趣，呈现出一种疏离感。
落寞这种神情还是头一回出现在祁叔叔脸上。
他有点不忍，但是自己此时心里太乱了。
原本以为会成为自己嫂子的人，竟然跟自己表白，是个人都会心乱如麻吧？！
祁琰筠很懂他的感受，主动道：“今天就这样，我送你回家。”
“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想了想，他还是没有把话说全。
祁叔叔已经很落寞了。
“谢谢。”
车里静谧非常，两人都没有说话。
顾竹年专注地捏着安全带。
要是以往，他早就和旁边的人侃侃而谈了。
祁琰筠看出他的窘迫，默默地打开音乐。
舒缓地音乐缓解了两人的尴尬，顾竹年的手不再紧紧捏着安全带，他放松下来。
祁叔叔喜欢他…
那自己呢，喜欢祁叔叔吗？
祁琰筠把他送到家之后就离开了，之后也没有再联系他，仿佛默认自己被拒绝了。
但其实他心里明白得很，顾竹年虽然已经成年，归根结底还是个学生，兴趣爱好一直都在学习方面，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情啊爱啊之类的东西。
再加上这么多年为了不让那些猫猫狗狗带坏他，他没少教训那些惦记顾竹年的人。
所以突然被人表白，还是被自己熟悉的叔叔表白，肯定会不知所措。
要给他时间接受，给他时间想清楚。
顾竹年纠结了一段时间。
自己对祁叔叔究竟是什么感情？
后来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沉溺于猜测中，冥思苦想根本想不出结果，他得主动寻找答案。
寻找答案的第一步，他开始观察祁琰筠。
祁叔叔真是一如既往的高大帅气，祁叔叔对别人总是淡淡的，但是对自己却很温柔，也会和自己说很多话……
等等，自己对祁叔叔和对别人又不一样的地方吗？
好像没有，他跟所有人都玩得来；又好像有，他似乎总是特别听祁叔叔的话？
这算特殊对待吗？
寻找答案的第二步，他开始纳闷祁叔叔为什么不联系自己了。
难道表白完就结束了？
没有后续了？
爱情片里都有追求的过程呢，祁叔叔这是在干什么？
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吗？
他盯着微信头像，眼睛都快要冒出火星子来。
寻找答案的第三步，他再次体验到沮丧感。
有个戴眼镜的男人跟祁叔叔关系特别好，两人自从见面开始就在聊天，没完没了。
祁叔叔还带那个男人去了锦城的好多地方，好像特别欢迎他到来一样。
顾竹年感觉自己的心有些酸，皱皱巴巴的，一点都不痛快，好像憋闷着一股气。
这种感觉比他当初看见祁叔叔和哥哥并排坐在剧院的时候还要难受。
祁叔叔肯定不喜欢自己，要是真喜欢，怎么会舍得让他这么难受？
这答案他不找了。
他停止了观察。
回去的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哭。
再也不要喜欢一个人了！
等等，自己刚刚在想什么？喜欢？
他又大哭起来。
回到家，他不想让家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因此蔫不出溜地往楼上走，却不想被哥哥撞个正着。
“你这是怎么了？哭了？谁欺负你了？”
不问还好，一问他更难过了，可是这种事能和哥哥说吗？
顾梅寒把他送回房间后没离开，表情认真地说：“你告诉哥，谁欺负你了，我找他算账去！”
“哥，你能保证你知道真相后不会讨厌我吗？”
“说什么呢？哥哥永远都不会讨厌你。”
于是顾竹年哽咽着把来龙去脉说了。
顾梅寒听完之后先是抿唇，然后捂住嘴，最后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年年啊，你怎么…你怎么…你怎么会这么可爱！”
“那人是漫城的周瀚辰，有一次行业聚会上你还见过他，他有未婚夫，你忘了？”
顾竹年看着笑出眼泪的哥哥，脑子里有些懵：“我…我忘了…哥你别笑了，鱼尾纹都出来了…”
顾梅寒擦擦眼泪：“祁琰筠那个家伙真是拯救了三辈子的银河系，你等着，哥给你教训他！”
“哥，你什么时候敢教训他了？”
“他都要做我弟婿了，我还不敢教训他？！”
顾梅寒把人叫来家里。
祁琰筠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看见坐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的人，他回过头皱眉：“这把年年弄成这样的？”
“你还问是谁？还不都是你，”顾梅寒这个时候是真的不怕他了，“你赶紧跟我弟解释清楚，把人哄好，不然我们一家人都跟你没完！”
说完，顾梅寒把空间留给他们。
祁琰筠温柔地蹲在顾竹年脚边，仰脸看过去：“怎么了这是？”
顾竹年忽然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扑倒在祁琰筠怀里。
他太难过、太伤心了，这段时间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发泄的出口，眼泪直接打湿了祁琰筠的高定西装。
“没事，没事，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祁琰筠耐心又温柔地哄着他。
顾竹年哭光了力气才从他怀里离开。
祁琰筠用手帕给他擦眼泪，动作轻柔又细致，一点也不像平时叱咤风雨的样子。
“祁叔叔，那个戴眼镜的人是谁？”
“他？”祁琰筠反问一下，然后似乎明白过来，他忍住笑解释来龙去脉。
顾竹年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吃了多么大的飞醋，瞬间满脸通红。
“噢，我…我知道了，原来是误会，我没事了祁叔叔，你赶紧回家吧。”
“这么快就赶我回家，你不怕你哥教训我？”
顾竹年抿着嘴唇不说话，他其实也不希望祁叔叔离开。
祁琰筠将他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直接把他揽进怀里：“你同意了？”
“同意什么？”
“我的表白。”
顾竹年将下巴放在祁琰筠颈窝里，感受着安全温暖的气息，忽然心里就有底气了。
“什么表白？”
祁琰筠轻轻一笑，纵着他的调皮：“那我再跟你表白一次。”
顾竹年没说话，耳朵却似乎动了动。
“年年，我喜欢你，”祁琰筠扶着他的肩膀，注视着他的双眼，“我们以结婚为前提恋爱吧。”
说完他静静等着对面的回答。
顾竹年抽抽鼻子：“那就…那就…试试吧…”
说完他双眼似笑非笑地看着祁琰筠，好像自己的诡计得逞了一样。
这种表情落在血气方刚的男人眼中却带着一抹撩拨的意味，没有人能坐怀不乱，尤其是将欲望深埋心底的祁琰筠，一旦有裂口，将会是燎原之势。
他一只胳膊猛地将人搂回来，另一手托着对方的后脑勺，撬开唇齿纵情拥吻……
顾竹年笑着双臂攀上他的脖子，舒适惬意的声音从喉咙里不自觉地哼出声。
一吻方休，他食指戳戳祁琰筠的脸颊：“祁叔叔，羞羞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