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给宫徵羽嗑三个响头。
摘星堂的任务本就是自主领取,从未强制,玄清派身为正道第一大派,对门内弟子也从不约束他们的时间。
沈七颜微不可查的拧了一下眉,款款笑了一下,“既然如此,你们自便,我还赶着去膳堂为慕修做几道他爱吃的甜点。”
沈七颜颔了颔首,离去时眸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不悦和计算,被宫徵羽眼尖的捕捉到了。
青年兀自哼笑了一声,甩了甩腰带上的穗子,目光缓缓从女人身上收回来。
“宫师兄你太好了我爱死你了!”
“谢谢宫师兄!”
“以后谁要是敢说宫师兄坏话,我一定要和他拼命!”
弟子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显而易见是对这位仙子不满极了。
“我们男修倒还好些,宫师兄你是不知道楼台峰的女修简直是被那沈七颜当下人使唤!”
“我呸!什么仙子,简直跟个魔鬼一样,还好当初她没选择赫连峰主,不然我们就要平白无故早遭殃好多年!”
“我师姐之前就是在楼台峰当差,这个女人看我师姐长得漂亮,就处处刁难她!”
“哦对对对,还有赫连峰主的徒弟秦倩然,现在都不敢住在楼台峰了,前两日找机会下山历练了,只怕是一时半会都不敢回来了。”
弟子们义愤填膺,宫徵羽一边听着一边往别处走动,约莫也知道了这位仙子这些天的所作所为。
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过他没有主动找女人麻烦的习惯,只是同这些人说了声日后要是再被强行拉去做任务,就去近水峰找他就成。
这些修士便更加感恩戴德,哪还记得什么魔族残暴嗜血,各个都恨不得把宫徵羽供奉起来。
暮色苍茫,霞光从天边倾泻而下,染红了大半个玄清派。
宫徵羽带着一众“小弟”大摇大摆的从山头逛到山尾,还不忘下山了一趟,在小农户家买了一壶酒喝,满身酒气的回了近水峰。
顾清寒已经打坐完毕,坐在竹椅上,手边放着一只食盒。
他闻见酒气眉头拧了一下,待徒弟走近之后扔了个术法过去,将对方身上的酒气消的一干二净。
宫徵羽笑笑,依旧是没从大门进入,翻窗翻了进来,动作流利的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勾着食盒过来,打开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我今天碰到沈七颜了。”
他往嘴里扔了块肉,一边嚼着一边说道,鬼使神差的从碗里夹了一块瘦肉,递到顾清寒嘴边。
男人愣了愣,还是张嘴吃下去了,咀嚼的动作都是轻缓从容的,“不必管她。”
“哦。”宫徵羽答应,他本来也不怎么想管,除非那人敢明目张胆的和他对着干,骑到顾清寒的头上去。
“对了,我是魔族的事情似乎已经传遍修真界了。”
在雾淮岛的修士颇多,又有许多的魔宗子弟,即便那些掌门宗主保证过不会同外人说,可人多嘴杂,依旧是被添油加醋的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
顾清寒垂了垂眸,清冷的面上浮现出一丝的不悦。
宫徵羽笑着说:“都传到玄清派了,白天我一下去,要不是反应快,那群弟子就撒腿跑没了。”
“哎,不过你知道传成什么样了吗?”
青年笑意盈盈,满是调侃的意味,粉嫩的舌忽的将嘴唇上沾的一滴菜油卷走,顾清寒沉默的看着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
“他们说——”宫徵羽故意拉长语气,吊人胃口,“他们说我用修真界的安危逼迫你和我在一起,天生傲骨的玄霜仙尊不得不为了天下苍生委身于我这个魔头,日夜被我折辱,噗!”
宫徵羽说完,连自己都笑出了声,顾清寒则是脸色一会红一会白的,勉强才维持住了冷静,不自在的蜷缩了一下手指,从唇峰里憋出两个字来。
“胡言!”
第96章不愧是顾清寒
“你从不饮酒。”顾清寒眉头一皱,语气冷了不少。
赫连慕修身上的酒味他隔着三四米都能闻到,可见是喝的有多烈。
他并不相信自己的师弟会做出酒后乱性的事,确切的来说,他并不相信赫连慕修会在醉酒之后做出与自身不符的事情来,但这并不妨碍这被女人趁着他醉酒做别的事情。
只可惜真言石并不适用于饮酒过度的人。
“是我不好。”沈七颜呜咽出声,把脸埋进了手里,肩膀颤动,“是我拉着慕修陪我消愁的……我明白贵派的人都看不起我,是我自作自受,不该怪慕修的,我这就带着婉婉离开便是……”
女子柔弱的扯了扯衣领,总算是将那块暧昧的痕迹勉强盖上,作势要离去。
宫徵羽皮笑肉不笑的扯动了一下嘴角,她方才说道“看不起”时,那眼神分明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要说这里面没有诈,他可不信。
在诡计多端的魔族面前耍心眼,简直是班门弄斧。
这可是你自己招惹我的。
宫徵羽活动活动了颈部,顺着女人的意思拦住了她,黝黑的眸子满是狡黠,灵动的转了转,装模作样开口道:“虽说七颜仙子和已故的丈夫没能签订和离书,但如今只身一人,事关名节,小师叔乐意娶,你就嫁了吧。”
沈七颜脸色白了白,被当众将已经嫁过人妇的事实捅出来,就像是揭开她的伤疤往伤口上撒盐似的。
和那个男人成婚,是她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但宫徵羽后半句话却是说到了沈七颜的心坎上,她顾不上尴尬,强颜欢笑,说着你不要拦着我。
宫徵羽假意拦了两下,女人果真只是客气的推搡了一会儿,便做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那便,那便只好如此了……”
顾清寒不明所以的看向宫徵羽,谁知小徒弟竟难得没有回看他,反而是转身走到离尘身边,低头布耳说了两句悄悄话。
离尘的眉头逐渐从“川”字捋平,嫌恶的表情变得神情莫测起来。
“嗯。”最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竟从这嫌恶中挤出了一星半点的笑意,温和的开口,“便这样定下了,只是你们情况特殊,合籍大典不宜大办,楼台峰的弟子一会儿我先带走了,交代他们布置合籍大典的事宜和一些旁的事情,旁的七颜仙子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沈七颜大喜过望,强压下心头的喜悦,没想到真的这样轻而易举的便能同赫连慕修结成道侣,嗓子半是激动半是哽咽,“一切都听离尘师姐的便是!”
“慕修你呢?”
“我……没有任何意见。”赫连慕修双手握成拳头,绷着面无表情的脸,不悲不喜的说道。
离尘问完话,笑着拍了拍宫徵羽的肩膀,命人把楼台峰所有弟子全部叫起来,领着他们往得月峰的方向去。
宫徵羽看完热闹也返回了近水峰,往日里热闹的楼台峰,这下真的只剩下沈七颜和赫连慕修两人。
“慕修……我……”
赫连慕修拂开女子示弱伸过来挽留的手,宛如弹簧般惊吓的从椅凳上弹坐起来,甩了甩袖子,语气生硬:“七颜,相识多年,你老实同我说……我当真对你做什么了吗?”
他心中隐约有个答案,只是……他与七颜相识多年,当年那个善良单纯的女子,怎么可能会使这样下作的手段……
他不敢去想。
“……你觉得呢?”沈七颜的泪水一下便蓄满了眼眶,楚楚可怜道,“难不成,你竟觉得是我,是我诬赖于你?你若不信,我走就……”
“我知道了。”赫连慕修自暴自弃道,“你莫跟来,我需要……静一静……”
*
一连好几日,楼台峰的都是除却沈七颜和赫连慕修没有旁人的,只有江疏浅被宫徵羽扔去一日三餐装模作样的送送饭。
但基本上,那几口膳堂做出来的难吃东西,第二天都会原封不动的让江疏浅拿回去。
沈七颜敲了几日赫连慕修的门,男人都视而不见,去找离尘,又被以正在准备合籍的借口给打发走,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不过看到弟子偶尔搬运这合籍所需的东西从山下回来,又稍稍安心。
“要我说,就得找江师兄这样的人。”
“掌门太高冷,宫师兄又太不要脸,赫连峰主太好说话,就江师兄最好了,以后肯定是护媳妇的人。”
“江师兄的天赋还是这一辈中出类拔萃的,到时候掌门飞升,江师兄就是下一任掌门,大概率也是飞升到仙界,说不准还能带着道侣一起去仙界呢!”
“他一看就是专情的人!”
“那你去追啊,哎跟你们说,江师兄可好骗了,尤其是对女修,根本没脾气,你们耍耍手段,他铁定被你迷的不要不要的。”
七八人扎堆的弟子放声谈论着,他们不是楼台峰的弟子,因而见到沈七颜也没停止话题。
宫徵羽和江疏浅就在不远处的石山后,那几名弟子说的声音巨大,他们不用刻意用灵力去捕捉,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第97章你怎么吃醋都这么可爱啊
宫徵羽和顾清寒沉浸在二人世界里,丝毫没有发觉屋外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不速之客静默的站在窗后,手撑在窗台看了良久,才不紧不慢的用指关节敲了敲竹制的窗樘,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只见屋内滚作一团的两个男人浑身都是一惊,这陌生的气息不像是修士的,顾清寒陡然间回头,冷声道,“谁!”
他不着急从徒弟身上下去,反而借用这个姿势将人搂的更紧,护在身下,心急之下总是忘却了宫徵羽是魔尊的事实。
“谁啊?”
宫徵羽扭了扭屁股,竖起头,透过男人的发丝之中,隐约看见了一抹墨绿色的影子。
窗口的男人俊美无涛,矜贵傲慢,面上含着微微的笑意,一双桃花眼含情却又薄情,皮肤白皙的不带丝毫血色,像常年未闪过太阳一般有些苍白,哂笑了一声,声音却如同三月微风六月细雨,格外的悦耳。
“越卿?!”宫徵羽高声喊了一声,拍了拍顾清寒,从男人身下滚了出来,一个鲤鱼打挺便翻身起来。
揉了揉眼睛,不是做梦!
魔界总算是来人了!
名叫越卿的俊美男人眯着眼,视线在两人身上的喜袍上打转,勾了勾唇,“你倒是挺自在的,亏得我还担心你被人打死。”
“你才被人打死!”宫徵羽呸了一声。
重逢好友的喜悦盖过了对方嘴贱,他难得大方的不去计较,转头给两人介绍起来。
指着越卿,语气嫌弃道:“他是和我一起在魔界管事的鬼仙之主,越卿,别看他长得人模人样的,脾气可差了。”
又指着顾清寒,语气肉眼可见的温和起来,“这是我以后的道侣顾清寒,修真界目前为止天赋最卓越的。”
“幸会。”顾清寒淡淡的颔了颔首。
越卿上下打量着男人,嘴角动了动,被宫徵羽磨牙嚯嚯的瞪了一眼,才轻飘飘的回了句幸会。
好在越卿并不是个爱八卦的,方才的事情只字不提,化成青烟穿过墙,又幻化成实体落座,手指动了动,手上便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香茶。
凭空变物,实力轻描淡写的展现了出来。
顾清寒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睫羽,耳垂上还带着未来得及消散的绯红,心里同时升了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呼吸一顿,大袖下的手抓住了青年的手,下意识的十指相扣。
同宫徵羽一同坐在床榻上。
越卿道:“喝个酒把自己的修为喝没了,你可真有能耐,我带你回魔界,剩下的事自己想法子。”
宫徵羽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指突然紧了紧,遂想到他还有半个月就要和顾清寒合籍了,现在回魔界算什么事?
那不明晃晃的逃婚么。
更何况,他的修为全在顾清寒身上,他跑到魔界也没办法。
越卿这狗东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他要成亲了突然杀过来。
宫徵羽翻了个白眼,直言道:“我现在的修为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师尊的丹田里,你有法子拿出来吗?”
越卿诧异的眯了眯眼,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眼神扫过顾清寒的腹部,便察觉到那里有熟悉的本源气息。
他和宫徵羽是自混沌初开便一同繁衍出来的,数万年来生活在魔界,本源相同,自然轻而易举的便能发现。
只是宫徵羽作为生来的魔尊,修为尽失竟还没有消散于世已是闻所未闻,更别说这小小的修士竟还能受得住魔尊的修为,简直匪夷所思。
饶是一向见多识广博学多闻的鬼仙之主也愣了愣。
他分了一缕神识进到男人体内,查探丹田,属于魔族的磅礴力量安分的待在边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的扼制住了一般。
不过他能从中隐约发现一丝微弱的,又极为神秘的气息,似乎是那东西,才勉强将魔气给控制住。
这倒是……新鲜了。
越卿神秘莫测的收回神识,那神秘的气息如今并不成熟,他倒是能直接出手把修为取出来,不过,他并不打算那么做。
“没办法。”他耸了耸肩说道。
宫徵羽顿时郁闷的垮了脸。
越卿说没办法,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毕竟他们两个已经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那就算了。”宫徵羽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这才想起来喜服还穿在身上,一边利索的脱衣服,一边不客气的给好友下了逐客令,“你回魔界给我准备准备成婚大典呗,等我半个月之后在修真界合完籍,到时候正好回魔界办一次。”
婚服最里面他穿的是寻常的里衣,因此也不必全部脱光,换下喜袍后,便穿上了日常的衣裳。
顾清寒意念一动,身上白光流转,那件喜袍便整整齐齐的叠好放回了原本的托盘上,身上依旧是最开始的卷云纹白衣,清冷出尘。
“嗯。”越卿轻轻应了一声。
“那你回去前再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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