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名,“对了,二小姐就被葬在后山白云岭,这几日去后山练剑的师兄弟都减少了。”
白云岭。
宫徵羽暗暗记下。
有了一个,便有了第二个:“那我就得说说那二小姐为人了,哎,说实话,二小姐瞧着可不像会做这种事情的人,平日里多安静乖巧,而且还有孝心,要不是卖身葬母这事情恰巧被夫人买回来,现在指不定还在外头受苦流浪呢……哦,对了,二小姐平常似乎很喜欢去大小姐露落水榭边上的那条小溪,常常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宫徵羽心里愈发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笑容加深了。
他们围在一起,愈发热火朝天,其中不乏长得漂亮的女修,说到这位爱慕那一位时,更是激动异常。
“……”
只是前面说完之后,后面的事情便显得无足轻重了,那名说要脑袋当球踢的弟子抓耳挠腮搜肠刮肚,窘迫道:“那个,那我半个月前梦游了算不算?”
“这要是能算,我昨天辟谷还背着师兄吃了口吃的也能算咯。”
“可是,可是我睡觉一向老实,平时也不往第一主山去,却在第一主山醒过来,怎么就不能算是稀奇古怪的事情了呢。”
宫徵羽问:“在第一主山什么地方?”
那人回道:“演武场那儿,半夜就我一人,差点没把我吓个半死。”
宫徵羽了然的动了动眉,挥了挥手,算他过了。
“我要说的事,你们可能都不知道。”下一位洋洋得意地说道,“我可听说,原本掌门之位是要传给夫人的,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前掌门忽然对岛主上了心,竟然把掌门令给岛主了。”
“这有啥稀奇古怪的,韶孤派从一开始掌门之位就传男不传女,前掌门好像也是娶了前前掌门的女儿,才当上前掌门的。”
“就是就是,岛主和夫人那么恩爱,还那么听夫人的话,谁当掌门有什么区别。”
那弟子被反驳的面露不悦,张了张嘴,随意说了个地名,哼声甩袖走了。
“……”
待十五人一人一个说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最后剩下三人无论如何都想不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只好认命的在哄闹中被封了修为,苦哈哈的接受了惩罚。
韶孤派的一圈可比近水峰的一圈要大得多,他们体质不比魔族强悍,只怕是要跑不眠不休的跑上两天才能堪堪跑完。
宫徵羽看的爽快极了。
嘴角上扬,挂着戏谑的笑容,眼角眉梢满是倨傲和得意,撑手从凉亭的围栏上利索的翻身过去,行云流水的坐到了顾清寒的身边。
“打听来了,慎烟性子懦弱安静,不像是会干出格事情的人,咱们先去后山的白云岭看看?”
男人点头,宫徵羽便拉着他的手唤来飞禽,往后山的白云岭而去。
所谓白云岭,不过是一处坟堆。
杂草丛生,最远处的孤坟的坟边草已经长到膝盖高了,隐约能瞧见墓碑上的字,是韶孤派第二十七届的弟子,名字已经被岁月磨平,瞧不出个大概来。
慎烟的坟在最边上,小小不起眼,连墓碑上的字都是十分简单的“蔻烟之墓”,甚至连韶孤派三个字都没有。
宫徵羽蹲下用手丈量了一下方位,站到坟前六寸的位置停下,而后又后退了三步,朝顾清寒伸手:“上回买的朱砂和笔还在吗?”
顾清寒回想了一下,默不作声的将东西给他。
第78章不逾矩也逾矩多回了
慎烟的残魂消散之后,宫徵羽踢了踢草地,将朱砂的痕迹用尘土盖去。
顾清寒掐诀,彻底将那些痕迹抹除了。
两人又去了露落水榭边的小溪查看,这回倒是未发现任何不对劲,等回到落轩阁,夜色已经深了。
两位相貌端正的仆婢正等在院子里,见了顾清寒,才恭顺出声道:“仙尊,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宫徵羽拉下了嘴角,乜斜了一眼隔壁辉煌的寝宫,哂道,“仙尊有别的事情,今晚我去。”
两名仆婢为难道:“可是……”
说话声被青年抬手打断,男子眉间划过一丝戾气,面上的不悦神情足够有威慑力,唬住了两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
她们不敢再多言了。
宫徵羽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下脸色,转头面对顾清寒时,变脸比男人御剑还快,上一秒还阴恻恻的唬人,下一瞬便扬起了一个笑脸,走近两步装模作样的替男人理了理衣襟。
小声黏腻道:“注意安全,有事传音给我,我立刻就赶过去。”
这话本该由当师尊的同徒弟说,却被宫徵羽率先说出,顾清寒迟疑的一顿,心里升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感觉,缓缓抬眸看他。
宫徵羽眨眨眼:“我这不是死不了吗,万一你对付不了,我还能挡你前面。”
顾清寒蹙眉,眸色冷了下来,“不准胡来。”
“知道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我先走啦~”宫徵羽回了他一个笑容,背对着两个仆婢,在男人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咬着耳朵说完,留下男人在原地,罪魁祸首已经在仆婢的带领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慎宫的寝殿。
顾清寒不由自主的抿了下唇瓣,耳根微微发烫,喉结滚了一圈之后,瞬息在原地消失不见。
宫徵羽进了寝殿后,一本正经噙着笑,不等主人发话,便径直坐到了昨夜坐过的椅子上。
隔着一层轻薄的纱幔,能清晰的瞧见慎宫盘腿坐在榻上,身上的寝衣同昨夜那身不同,换成了抹胸的长裙,外面披了件纱制轻衣,将女子曼妙的身线勾勒的为恰到好处。
宫徵羽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的低头哂笑了一下。
慎宫欲言又止,不动声色的朝门口望去,却没见到有第二个人进来。
好看的眉心轻轻拧了一下,拢了拢衣襟,她的视线朝顾清寒的小徒弟看去,清冷的声韵从唇齿间流出来:“你的师尊呢?”
宫徵羽笑嘻嘻道:“你说顾清寒啊,顾清寒去别的地方了。”
毫不避讳的喊自己师尊的大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师徒有过节,闹翻了呢。
慎宫随即眉眼向下压了压,瞧他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善,“他是你师尊,背后连名带姓的唤人姓名,玄清派未曾教过你礼数吗?”
“谁说他是我师尊了?”
“什么意思?”
“意思当然是——”宫徵羽恶劣的笑了笑,抱胸道,“当然是他单方面的想收我为徒,但我喜欢他,我就勉为其难,先做他徒弟咯。”
“你——”
慎宫完全惊呆了。
瞪起眼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胸脯沉重的上下起伏了几下,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男人。
脑海中不断出现这两人来到韶孤派后贴在一起的画面,手指骤然收紧,将裙摆抓皱了。
慎宫表情阴沉下来,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切齿道:“你既已经是他的弟子,便只能是他的徒弟,清寒不会做逾矩之事。”
师徒相恋在修真界总归是少数,两人又是男子,这无疑是在端正不苟言笑的玄霜仙尊的雷区上蹦跶。
不逾矩也逾矩多回了,宫徵羽心想。
原本他还是打算玩腻了就跑,要不是顾清寒那么招人稀罕,他怎么会决定答应留下来跟他成亲呢。
除了最后一步,他们可是把什么都给干了一遍。
宫徵羽笑眯眯的对上慎宫蔑视苛责的视线,挑了挑眉,“是吗?”
“自然!”慎宫厉声说道。
她偏过头,没有心情再继续同这不知礼节不知礼义廉耻的男人说话。
无人开口,殿外窸窸窣窣的风吹草动皆化成了厉鬼嘶吼,传了进来,昨夜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被扼住喉咙无法呼吸的感受光是想想就令人遍地生寒。
她今夜不敢再睡了,调整了一下姿势,抬手间灵力从手心飞出来,套在身上,瞬息换了一身日常的装束,随后就这这个姿势,闭目打坐冥想。
这一厢陷入了沉寂,另一边,第三主山之上的弟子屋舍,悄然响起一阵怪异的响动。
“嘎吱——”
紧接着,传出一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顾清寒隐匿了行踪,放出去的神识已经锁定了那间开门的屋子。
第79章我教你
慎飞白被说的一愣,不友善的瞪了宫徵羽一眼,脸色沉了沉。
顾清寒面不改色的把自己的徒弟挡在身后,慎飞白这才眯了眯眼,讪然的收回了目光。
待冷静下来之后,叫醒了丝毫没有被影响到的还睡着的岛主夫人,一同前往议事的大殿。
慎飞白坐于主座,早换下了带着血珠的寝衣,穿回了白日的宽袖大衫,“清寒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起先都是梦游出屋,第二次被操控自尽,而后那东西又会幻化出他们死去的模样,来梦里杀人?!”
顾清寒颔了颔首。
慎飞白无力的坐回高座,慎宫回想起什么,道:“慎烟这月初的半夜进过我的屋内,难道就是……”
“一定是了。”慎飞白脸色变得惨白,说话声有气无力,“依照烟儿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
“清寒……”他又把目光殷切哀求的投向男人。
顾清寒淡漠的摇头。
此时蹊跷,此物的气息他丝毫都辨别不出,根本无从下手。
……
刘常籍被叫醒时还有些迷茫,一睁眼便看到坐在高座面色威严的掌门和一脸不愉快的夫人,浑身吓得一抖,连忙跪地。
“参,参见掌门,参见夫人。”
他不是在房里睡觉吗?怎么突然就到第一主山来了?
掌门和夫人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刘常籍吓得不敢看他们,心里发虚,直到看见边上坐着的总是嘴角翘起的红衣青年,这才稍稍踏实了一点,
看在白日的交情的份上,他应该不会不管我吧……
慎飞白见到他便打心里发怵,面色更加不爽快,端起了架子,同抓着顾清寒求救的时候简直不是同一个人,冷声质问道:“今夜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还有印象?”
“回,回掌门,弟子今夜太阳落山时就回房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慎飞白看了看顾清寒,又想起梦里的梦境,问道,“那你这几天可有碰到遇到奇怪的人和事?”
刘常籍喉咙紧了紧,额头上因为害怕而覆盖上了一层薄汗,仔细将这两日的所经之处一一回想,颤声答道:“回掌门,弟子这两日,这两日不是同师兄弟练剑,就是围在一起嬉戏,并未……并未发生任何古怪的事情。”
顾清寒缓缓说道:“夜半去演武场那一日,可遇到什么怪事?亦或去过无人之境?”
男人周身清冷,一袭白衣冷淡出尘,好似九天谪仙下凡,平稳淡薄的声线将焦躁不安的人心安抚下来,令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刘常籍恭顺道:“回仙尊,弟子没——”
他想说没去过,只是说话间脑海中骤的闪过一个地方,话锋一转,道:“在那日的前两日,弟子曾不小心误入过辟心潭,不知道算不算。”
慎飞白不悦道:“当然不算,只是处荒芜的废地罢了,近几十年都没人去过,要出古怪早出了,哪还能等到现在,你再仔细想想。”
刘常籍摇头:“回掌门,回仙尊,除此之外,就再没去过别处了。”
顾清寒沉吟道:“慎掌门,不知是否方便我二人前往辟心潭一看?”
慎飞白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只是现如今夜里不方便,明日一早,我亲自带你们去可行?”
“多谢。”
过了夜半阴气最盛的时刻,到了寅时左右,他们才各自回去了。
第二日。
等到日上三竿,慎飞白才姗姗来迟,到第二主山亲自邀请顾清寒前往辟心潭。
辟心潭位于第一主山下的一处峡谷内,日光常年照射不到,寒潭三面峭壁都生长了喜阴湿的草木藤蔓,一进去便有扑面而来的阴凉之气。
内里的景观一眼就能望到头,除却一口幽闭泛绿的潭水,便只剩下一顶草屋。
四周的草木有明显被割踩过的痕迹,慎飞白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说道,“清晨特地派人来打扫过了,这地方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原本是前任掌门乘凉避暑的地方,自他陨落之后,我和夫人怕触景生情,之后就没来过了。”
他们进草屋看了看,里面的陈设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又在寒潭和四周的峭壁上仔细查看,依旧未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宫徵羽难得苦恼的捏了捏眉心,同顾清寒互相看了一眼,均是一无所获的神情。
*
接下去的好几日,都没有弟子夜半梦游过,重新将慎烟的排位放进宗祠之后,慎宫便摆脱了厉鬼索命,慎飞白也再没有梦见过摔得血肉模糊的刘常籍。
第80章什么东西也敢冒充我
无论如何喊叫,男人都毫无动静,呼吸绵长,冷漠的脸颊上凝聚着细微的笑意,好似在美梦中沉溺了进去。
宫徵羽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从顾清寒怀里挣脱出来,拍了拍他的脸,心急如焚,“顾清寒?醒醒!快醒醒!”
漆黑的夜晚,惨叫声还在继续,此起彼伏,韶孤派简直变成了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修真界如今修为最高的顾清寒都被这东西强行拖拽进了梦魇当中,更遑论那些修为只有筑基金丹的小弟子。
可恶!
究竟是什么东西!
宫徵羽明显黑了脸,猛的一拳砸向床板,发出巨大的声响,手指关节被撞得生疼磨破了皮,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眉头都没皱一下。
出神的看着男人恬静的睡颜,宫徵羽脑子飞速的转着想对策,但越是在意什么,脑子便愈发空荡。
终于,在急躁和不安之中,一抹书籍页面的残影忽的在眼前闪过,勉强记起了一个能入人梦境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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