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又是一阵静谧。
“算了,这也不重要,总归还是能回来的。”宫徵羽烦恼的摆摆手,这事情不提也罢,反正他又死不了,法术没了可以再修嘛。
目光落在男人的唇上。
正事一了结,宫徵羽又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模样,舔了舔被撞得有些发胀的嘴皮子。
直挺挺的腰背一塌,红色的衣摆摇晃了一下,他双手挂在男人肩上,将他的脖子搂住了。
俊脸妖冶的红衣男子只比冷清冷情的仙尊矮了一寸,近乎是差不多的身高,这样一搂,瞧着极具侵略性,像是把冷漠的仙君给逼到了角落。
“师尊,你还没回答徒儿的话呢,我这张嘴,好不好亲~嗯?”
饶是顾清寒早就知道自己这徒弟变脸速度极快,也是怔愣了好一会儿,喉咙口一噎,被堵的哑口无言。
耳根又被那呼出的热气给熏红了,顾清寒手指羞耻的蜷了蜷,抿住了嘴唇,而后声音闷闷的:“小羽……”
宫徵羽笑嘻嘻的,眼角眉梢满是春色,“顾清寒,你哪学来的?把我亲的腿都软了,再来一次呗。”
“不可,尚未合籍,这……”
宫徵羽笑脸把嘴凑了上去。
和自己喜欢的人亲吻自然是一件很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碰撞,更是一种精神上欢快的交流。
那一刹那,电流流过四肢百骸,像是能通过简单的唇齿碰撞,直直的窥见对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宫徵羽勾着唇,感受到男人轻微的拒绝,却又不舍不得把他大力推开,便更加兴奋了——或许是魔族骨子里就被刻上了强取豪夺的基因。
他摸着顾清寒的腰,去找腰封的系带。
“掌门,我等三位有事,不知您方便否?”
宫徵羽正起劲,便被人扰了兴致。
帐篷外站着三个人影,是玄清派的三位管事长老。
顾清寒像是怕被人发现一般,猛的将两人交缠的唇舌分开,牵出一条银丝,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逐渐平息下来。
只是……
第60章替徒弟穿衣
小叶城。
妖气愈发浓重,将静谧的黑夜笼罩的诡异森然,蓦地,从一处飘来袅袅的白雾,悄无声息的将整个城池给吞没了。
“墨儿……”
床上的少年被这一声虚无缥缈的祥和声音骤地惊醒,头上不着防备的露出一对毛茸茸的狼耳朵,瞳孔警惕的变成野兽般让人恐惧的黄褐色,待看清来人时,一下便变回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黝黑明亮。
“义父!”
身姿修长体态偏瘦的男子站在窗口,雌雄莫辨,通体雪白,连头发和睫羽都是雪花般的纯洁之色,单薄的身上只穿了一袭松垮的长衫,冰蓝色薄入蝉翼的鲛人轻纱挂在小臂上,被风轻轻吹动着。
祁墨的眼眶彻底红了,拼进全力的扑上去抱住了男人的腿,硬憋着眼泪,用袖子擦了擦眼尾,哽咽道:“义父……”
“墨儿……”落泱无声的叹息了一声,伸出修长的大手,那指缝之间还带着鲛人尚未退化的肉蹼,插进狼少年头发里揉了揉,“你太令为父失望了。”
“义父,我!”祁墨浑身一僵,红着眼抬头,语无伦次的辩解,但那如高山之上的雪莲般的男人却无动于衷。
手指渐渐抽离,尖利的指甲顺着少年的脸颊划到喉咙,大掌正好把那纤细的脖颈捏住。
男人用那张极为亲切随和的美人脸,缓缓说道:“是为父对你太好了,才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是不是?”
“亲疏有别,墨儿,你这么能妄想和奕儿比呢。”男人声音缥缈,柔和的像是一汪水,“你怎么能叛变,与奕儿抢帝位呢……”
祁墨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喉口被死死的掐住,让他连呼吸都困难,一张具有攻击性的脸憋得通紫。
熟悉的声音就像是压垮牦牛的最后一根稻草,把他的心理防线逐个击破,即便是最简单的幻术,都没能识破。
“义……”
“当初便不该将你从雪地里捡回来的。”落泱轻声道,“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我是因你而死的啊……我的墨儿。”
“义……父……”
祁墨艰难的发声,懵懂的眼中满是绝望和痛苦,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滴答滴答的打在那只白皙的像是羊脂膏玉的手背上。
他想,死了也好。
义父最怕冷清,这样他就可以继续陪着义父了。
“少主!”一声极富有穿透力的高昂女声蓦地响起,打破了入夜后的静谧,挥袖之间,甩出两支箭羽,便将那企图杀害少主的东西钉在了墙上。
“璇玑,你怎么能……”
“放肆!”
男人微微蹙着眉,璇玑柳眉一横,双指一指,将那个华丽高贵的男人打回了原形——一股白雾。
白雾瞬间飘散逃走了。
狼族少年呆愣愣的跪倒在原地,直到那白雾缓缓退去,甫一回神,心中一阵抽痛,绝望的把脸埋进了手里。
即便知道那白雾是落奕故意布的幻术,可他还是会因为那张朝夕相对的脸,和从那张脸说出来的话而耿耿于怀。
“璇玑姑姑,是我……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义父……是我,我是个灾星……都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少主,主上若还在,也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凤凰华丽的衣服蹲下铺了满地,淡淡的金红之色驱散了黑夜的绝望,像是黎明时期的晨曦,让人心存起希望。
“你要为他报仇,少主。”
“明日我会把你伪装成修真界的凡人。”璇玑矜贵的垂眸,轻声叹了一声。“少主,你要藏好。”
*
小叶城外的修士,皆被那白雾幻术陷入了梦魇,只剩下篝火热烈的跳动声。
宫徵羽素来起的晚,等他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丝毫没有发现异样。
顾清寒喉结上的印子已经瞧不出来了,他又换回了原先最常穿的交领白衣,束袖修衬的衣裳外套着件宽大的仙袍,穿的一丝不苟。
宫徵羽看了看男人坐的庄严冷淡的背影,扯着他的衣摆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的是男人身上冷冽的清香,像雪山之巅的那一抹冰雪,又像是地狱里的罂栗花,既令人心旷神怡又有些勾人上瘾。
伸手拉了拉那纤尘不染的衣摆。
“醒了?”顾清寒侧过头。
“嗯……”
宫徵羽声线慵懒,猫儿打呼似的,咧嘴笑着,含情的眼睛脉脉的给男人抛了个隐晦的目光,张开双手。
顾清寒微微一愣,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浅浅的无奈笑意,伸手过去,宫徵羽便搭着他的手臂从榻上懒洋洋的坐了起来。
红色的里衣像是成亲才会穿的颜色,艳丽的将青年半露的胸膛衬得雪白,墨发从肩头散落,那张完美到无可挑刺的俊丽脸庞还带着些许困顿。
他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反而是将手张开,努了努下巴,顾清寒便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替徒弟穿衣,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哪怕是在宫徵羽之前,江疏浅第一次穿玄清派的弟子服,穿的不伦不类,那几日也是他亲手替他穿的。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昨晚他们还……
犹豫了片刻,还是无奈抬手将边上的乱扔的衣袍拣了过来。
第61章你们要去凑热闹吗
宫徵羽的注意力瞬间便被这只小狼崽子吸了去,缓步踱了过去。
江疏浅狠狠松了一口气,不自然的攥紧了拳头,想了想,跟了上去。
离尘很快带着两个女修闻着动静赶过来了,拿出药箱给伤势最重的老妇人止住了血,面容哀愁,小心翼翼的喂了一颗仙药给她。
温如玉也被谢无极赶了过来,不情不愿的给来不及包扎的人止血,脸上温和心里骂娘的将苦心炼制的丹药给他们喂下了。
“谢谢,谢谢神仙!”
“不痛了……我不痛了!谢谢菩萨!你们可真是活菩萨啊!”
“您是玄清派的离尘仙吧,我是九月派的弟子楚杨,谢谢仙子救命之恩。”
“……”
他们脱离了性命之危,感激涕零,只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哪怕是在缝合断臂时也是不哭不闹,一个人呆呆的靠着树,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
离尘轻声问道:“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小叶城内如今如何了?”
“我们是被妖族扔出来的!”
那名自报家门的九月派修士楚杨语气激昂:“我原本同这两位好心店家一起藏身于客栈的地窖里,但今早醒来之后,就被一只大妖揪了出来,那妖怪随手一挥,把我们三个虐打了一通之后就把我们扔出来了!”
“我和我儿子是翻城墙,被妖族发现,从高处跌落出来的。”父亲搂着摔断脊椎骨无法动弹的儿子,掩面哭泣,“可怜我的小女儿,才两岁半,就摔死了……”
一直沉默的少年忽的牙齿咬住下唇,倔强的吸了吸鼻子,闷闷道:“我义父拦住了妖族,让我赶紧逃跑了。”
听起来,他们是足够幸运,才捡回了一条命。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摔死在城墙上,被妖族虐杀致死,或是牺牲自己,也未能救回家人。
离尘扼腕叹息。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宫徵羽眯晃着脑袋走到少年身边停下。
停顿了一下,笑眯眯的突然白皙修长的手指摁压了一下对方的脑袋,在他隐藏的狼耳朵上面用巧劲的揉了揉。
祁墨哀伤自责的瞳孔顿时收缩了一下,一股电流刷的从头顶被触碰的地方流到了尾椎骨,很痒,耳朵和尾巴此刻极力的叫嚣着要出来透透气。
这个红衣服的男人,轻而易取的摸到了他身上能变成半兽人的敏感开关!
他如临大敌的看了他一眼。
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是没有修为,是个普通人……那应该是,不小心摸到的吧……
“……我叫……墨泱。”
祁墨语气干瘪,诌了一个假名,挪了挪屁股,低下头,避开了那只大掌,紧张的吞了吞唾沫,浑身戒备的继续看着面前这个蹲下给他缝合“伤口”的温和男人。
断臂不过是障眼法,实则温如玉是拿着棉线对着他的袖子缝了好几针。
宫徵羽心里发笑,盯着那只莫名其妙多了条“蜈蚣”的灰色袖子,忍俊不禁,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要不怎么说妖族都看不上修真界这个低等级的位面呢,温如玉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还不如妖界一只牙都没长齐的小狼崽子。
墨泱……
妖族取名都是一个种族一个姓氏,狼族曾经也算是大族,好像是姓祁的。
那这就是假名咯。
宫徵羽斜着眼,意味不明笑了一下,手继续追着毛茸茸手感极佳的脑袋,撸猫似的来回摸了摸。
祁墨忍的难耐,浑身紧绷四肢发麻,牙齿死死的咬住下唇,等挨到温如玉包扎完,“嗖”的一下站了起来,逃离了魔爪。
宫徵羽这才收回眼,问离尘道:“他们今晚怎么办?”
最近的村落离这里至少也有十几里,这几人伤势未愈,又多是凡人,无法御剑载他们过去。
“先同我们住在一起,伤好一些了再让弟子护送出去。”
“这样啊。”宫徵羽指了指那狼少年,“那我就先带他回帐篷了。”
离尘刚想说不用打扰你和师兄,他们这边的床铺也够用,话还没到喉咙口,男子已经拽着少年,可不管他乐不乐意,强行拎了回去。
这小狼崽子好歹也是妖族里曾经最凶狠种族之一的狼族,单看那双眼睛便知道不是个善茬,这要是在这里咬死几个修士,顾清寒该不高兴了。
顾清寒不高兴,那他就不开心了。
“师尊,今天晚上他要和我们挤挤了。”宫徵羽带着少年进帐篷,男人还是离开前那个姿势,端正的盘腿坐在铺团上,闭目打坐,轻轻“嗯”了一声。
*
顾清寒到月升中天才结束打坐,丹田内灵气充裕,隐隐是有要突破的迹象。
再突破,便该是渡劫了……
第62章这是…………君君君君君上!
无人再有闲暇去顾忌宫徵羽的举动是否太没规矩。
妖族主动打开城门进攻,直接把那几个主张“把小叶城划给妖族,各回各家”的退缩派给打蒙了。
“啊啊啊啊!”
由不得他们反应,惨叫声已经越来越近。
宫徵羽从容不迫的回头看了一眼,实时转播着,“打过来了。”
普通金丹期元婴期的修士哪里是妖兵的对手,妖气一触碰到人类的躯体,便直接将内里都腐蚀了个干净,有些人倒在地上的尸体,甚至未散的瞳仁里都还有一抹茫然神色。
顾清寒很快做出了决策,不容置喙道,“烦请诸位再此协同弟子守住妖族入侵,空蝉真人和尹掌门,左掌门随我同去城门查看。”
“是,我等定守住妖族!”异口同声。
男人严肃的点头,加快脚步走出了帐篷,“小羽,你随我一起。”
“好啊。”宫徵羽笑盈盈的应了一声,跟了上去,脸上并无半点担忧和恐惧,同这些掌门简直大相径庭。
一出来,便看到鬼鬼祟祟的少年从他们帐篷里猫着腰出来,四下张望,趁乱之中,以飞快的速度朝着妖族打进来的反方向逃跑。
这几天这小狼崽子都装的煞有其事,一丝马脚都没有露出来过,哪怕是宫徵羽故意去捏他的耳根,都能忍住不把尾巴和耳朵冒出来,今天总算是给他逮到了。
“小墨泱!你干什么去!”
浑厚磁性的声音仿佛有穿透力,直接将祁墨钉在了原地。
后者抿了抿嘴,闷闷道:“上茅房。”
“小朋友撒谎也不找点新鲜的借口。”宫徵羽笑嘻嘻的上前把少年拽了回来,大掌恶魔般的在祁墨的头顶顺毛,“这借口哥哥早就用过好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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