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想要了她的命。
九梨压根儿不给他机会。
她一脚踹在他的胸膛处,在他后退之际割断了他的脖颈,让他再无丝毫反击之力。
浓郁的血腥味飘荡了一路。
九梨将暗六拖回寝屋之时,庭院的厮杀已经结束,暗三的尸身亦被段鄞扔在了桌脚。
“王爷,您受伤了?”她小跑着到段鄞身旁,轻柔地握住那只沾染鲜血的右手。
“不是我的血。”
段鄞用方帕擦拭去手背的血渍。
他揽住她的腰肢,如若无人般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夫人莫要担心,我并未受伤。”
“那便好。”九梨展露了笑颜。
她用余光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两人,轻咳一声:“王爷,先将他们的尸首处理了罢。”
段鄞见她羞了,眼底的笑意更甚。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缓步走到镡舜的身旁:“镡兄,我同你一起贴这几副面具罢。”
“好。”镡舜将其中一张递过去。
他转过头,看向杵在门口不动的徐景栾:“景栾,你去挑两具跟我们身型相仿的尸首。”
徐景栾屁颠屁颠就去了。
他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在与黑衣人厮杀之后,心头的郁气好似也消散了大半。
不过片刻,他便暴力的拖曳着两具尸身,将他们整齐的摆放在暗六两人旁边。
他问:“舜哥,要我帮忙吗?”
。
第875章在王爷怀里撒野(50)
“不必。”镡舜低着头,神情认真。
他执起烛台,滴了几滴蜡油在暗六的耳垂及下颚两侧,又从袖中拿出一只青色的瓷瓶。
见他将瓶中的液体抹在面具上,徐景栾好奇地问:“舜哥,用上这个便不会被人发现吗?”
“正是。”镡舜将面具贴好。
他看向那张与暗九一模一样的脸,正欲覆上去检查一下,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了。
“镡兄,你去检查暗三那张。”
段鄞的占有欲极强,哪怕贴在暗六脸上的只是一张面具,他也不允旁人多碰一下。
镡舜没想到他会如此。
他摇头失笑,不再多看暗六的尸身一眼,便往旁边挪动,去检查对方贴好的那张面具。
头一次智商上线的徐景栾,亦跟着他挪了挪:“舜哥,这些面具是你做的吗?”
“嗯,如何?”
“很厉害!”
镡舜对他的夸奖很受用。
他捕捉到那双眸底闪过的跃跃欲试,便握住了他的手,覆在了那张面具上让他感受一下。
徐景栾壮着胆,在那张脸上戳了戳。
他观察着暗三的下颚及耳侧,找了半天都没找出任何破绽,不由得对镡舜心生佩服。
“舜哥,我也想学此术。”
“待离开皇城之后,我再教你。”
镡舜将手放在了暗三的腰间。
他在解腰带之前,回眸看向蹲在段鄞身旁的女子:“段夫人,你先回避一下。”
听见这个称呼,九梨愣了一下。
她抬起眼帘,与眉眼中萦绕着柔意的段鄞对视一眼,难掩笑意的离开了寝屋。
约莫过了两盏茶。
一道阴影从九梨的头顶笼罩下来。
她闻到了那抹熟悉的雪松香,在他伸出双手之际,亦扑上去环抱住了他劲瘦的腰。
“冷不冷?”段鄞的嗓音放得很轻。
他收回落在庭院的视线,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连浑身散发的气息都透着致命的温柔。
“不冷。”九梨贴近他的胸膛。
她听着他的心跳声,任由那股雪松香将她包裹的严实:“他们的衣裳都换好了吗?”
“嗯,换好了。”
“那我们何时启程?”
“丑时。”段鄞摩挲她腰间的软肉。
他垂下眼眸,浓密的睫羽在眼尾轻轻拂过:“夫人,我不能迎你进陵王府了。”
“无妨。”九梨仰起头。
她撞进那双盛着细碎光芒的瑞凤眼里,满心欢喜:“进段府也是一样。”
“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只要有你在就够了。”
段鄞低低地笑了。
他俯下身,在那张殷红的唇瓣上浅触了一下,眼底流露出的情意如同一张细密的网。
“阿九,我心悦你。”
这是他第二次,说心悦她的话。
九梨双手捧着他的脸,藏不住的愉悦从眼底溢了出来:“我也心悦你,非常心悦。”
段鄞很想吻她。
除了吻她,亦想占有她。
他滚了滚喉结,将心底滋生的欲念压下去:“先进屋罢,外边凉。”
“好。”九梨握住他的手。
她的指尖悄然溜进他的指缝,待他收了力道以后,便迈开了轻盈的步伐,与他回到了寝屋。
。
第876章在王爷怀里撒野(51)
丑时,北院一片火光。
府内的下人仿佛都消失了,任由那场大火蔓延整个陵王府,将游廊及庭院都烧了起来。
浓烟弥漫,与夜色融为一体。
呛鼻的味道让府外路过的打更人一惊,连忙敲着手中的锣,往另一条街的官府门口跑去。
约莫半柱香,几拨穿着一袭黑衣的男子,混在官兵之中进入了陵王府,于府内四处搜寻。
这场火烧到辰时,才彻底被扑灭。
几具留下数道烧疤的尸身,在被官兵从屋内抬出来之后,陛下及诸位王爷便迈进了府门。
“五哥!”段禄阳大喊一声。
他跑到段鄞那具尸身面前,一脸悲戚地抹着眼角:“怎会如此?你怎会遭受如此横祸?”
段彧睨了他一眼,未语。
他给身后的齐公公递了个眼神,唤了一名仵作前来:“去验,朕不信老五就这般走了!”
站在一旁的诸王,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悲意,接二连三的说些保重龙体的话。
唯有段弘拓,默不作声。
他扫了一眼躺在角落的暗六及暗九,便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仵作身上,静静等一个结果。
虽说,他的确想让段鄞死。
但死于大火,却是他无法相信的。
“启禀陛下,这具尸身的确是陵王。”仵作验完,转身朝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跪下。
院内的空气仿若凝固了下来。
一阵清风拂过,携着还未散去的焦味,拂过在场之人的鼻端,将他们的思绪拉了回来。
段彧的身子晃了晃。
他一只手搭在齐公公的小臂上,惋惜地叹了口长气:“冯将军,府内为何会起火?”
冯廉康往前迈出一步。
他低着头,浑身散发着悲痛的气息:“回陛下,昨夜有刺客夜袭王府,应当是他们纵的火。”
“可有查到刺客的来头?”
“并未。”
段彧沉默了片刻。
他揉了揉眉心,眼底的怒意未曾掩饰:“给朕继续查,定要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
“是。”冯廉康应下。
他带着一队官兵,去后院寻找线索。
那仿若苍老了不少的背影,让段弘拓最后的一丝猜忌,彻底消失了。
待站在周围的诸王随同段彧离开之后,他这才抬起头来,看向那具死相惨烈的尸首。
“三哥,你为何要笑?”段禄阳垂下那只抹眼泪的手,与那双透着愉悦的眼眸对视。
他将痛失兄长的伤感,全都写在了脸上:“五哥尸骨未寒,你这般也太过分了些。”
“我为何会笑,你不清楚吗?”
“不清楚。”
闻言,段弘拓讥笑一声。
他往对方的身旁靠近几分,覆在其耳畔低言:“陛下都走了,你装给谁看呢?”
段禄阳就是装到底了。
他睨了段弘拓一眼,眸光微冷:“我劝你还是遮好身后的尾巴,小心哪日被逮住了。”
“你也一样。”
“嘁,我与你可不同。”
“同与不同,皆不重要。”段弘拓撞开他的肩膀,转身之际又恢复了那副温润之相。
他一离开,段禄阳亦跟着甩袖而去。
仅留下还在寻找线索的官兵,在布满灰烬的院子里,四处走动。
。
第877章在王爷怀里撒野(52)
“王爷,属下找到您要寻之物了!”影六捏着手中的玉佩,一路飞奔到贤王府的正厅。
不过一句话,便让段弘拓喜上眉梢。
他连忙接过那枚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端详,眼底的贪婪及野心再亦无法掩藏。
“此物是在何处找到的?”
“陵王府的书房之中。”
“除此之外,还有何物?”
影六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属下在暗格之中,只瞧见了此物。”
“做得好!”段弘拓大笑出声。
他摩挲着玉佩上所刻下的纹路,谨慎地问:“你寻到此物时,可有被旁人瞧见?”
“并未。”
“端王的人还在府中吗?”
“正是。”影六微微颔首。
许是出于好奇,他多看了一眼段弘拓手握的玉佩:“王爷,此物有何特别之处?”
段弘拓嘴角的笑,瞬间敛下。
他将玉佩放进衣袖之中,缓步走到影六的身旁:“何时起,你一影卫亦敢多问本王的事了?”
“属下......”
‘不敢’二字还未说出口。
一把长剑便割破了影六的脖颈。
段弘拓扔开那把沾上鲜血的剑,一脚将死不瞑目地影六踢开。
他嫌弃的用方帕擦拭着右手,连指缝都不愿放过:“影二,将他丢进乱葬岗。”
听见吩咐的影二,当即从屋檐跃下。
他毫不拖泥带水的将影六扛走,从头到尾亦不曾多看段弘拓一眼,眼神麻木且冷漠。
段弘拓坐拥江山的美梦做了没几日,一队锦衣卫便奉命前来,于府中搜寻他通敌叛国之证。
当书房里出现几封他与敌国往来的信件时,他整个人仿若坠进了冰湖之中,从头凉到尾。
“不可能!”
“本王定是被诬陷的!”
“......”
无论他如何辩解,都毫无作用。
段弘拓被关大牢的那天,大雨倾盆。
他穿着一身白衣,蹲坐在只有一扇小窗的墙下,任由那阵携着雨珠的凉风拍打在脸上。
直到衣衫湿透,亦不曾挪动一下。
不知何时站在他对面的段禄阳,瞧见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不由得啧了一声。
他幸灾乐祸道:“三哥,我早便同你讲过,让你藏好身后的尾巴,你怎就不听我的呢?”
段弘拓反应极慢地抬起头来。
他看着那张写满得意的脸,许久未开口的嗓音略微沙哑:“段禄阳,信是你放的。”
“三哥,这话可不能乱说。”
段禄阳坐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
他拂了拂衣袍,惬意地翘起二郎腿:“你放心,陛下念及手足之情,不会将你杀头的。”
段弘拓哂笑一声。
他抹去脸上沾染的水珠,平静到如一滩掀不起涟漪的死水:“玉佩你拿到了吗?”
“玉佩?”
“无需在本王面前装傻。”
“三哥,我不懂你所言何意。”段禄阳往外看了一眼,打定了主意不承认此事。
但他眼底流露出的情绪,却将他出卖了彻底。
段弘拓撑着墙壁,站起身来。
他坐在四方桌上,给自己添了杯茶:“若是让陛下知晓,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么?”
段禄阳微眯着眸子:“你是何意?”
。
第878章在王爷怀里撒野(53)
“你说我是何意?”段弘拓似笑非笑的勾着唇,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早已被他亲手撕碎。
如今,所有的阴暗面皆展露了出来。
段禄阳联想到某种可能,心头一惊:“你将玉佩之事告知陛下了?”
“重要么?”
“段弘拓,你疯了?!”
段弘拓岂止是疯了。
他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将碎片扔到对方的脚边:“本王得不到的东西,你亦别想得到。”
段禄阳一听见此言,连忙起身。
他攥紧放在袖中的玉佩,一心想的皆是如何赶在段彧来抢夺之前,平安离开皇城。
见他要走,段弘拓又笑了:“七弟,别白费心思了,陛下绝不会饶恕一个惦记他龙椅的人。”
“惦记他龙椅的岂是我一人?!”段禄阳哪怕愤怒到了极致,亦不敢拔高嗓门。
他看向守在不远处的狱卒,那双眼眸通红无比:“我就算是死,亦要拉你一同下地狱!”
“你没机会。”
“有无机会,试试才知。”
见他匆匆离开,段弘拓收回了视线。
他撕下一截衣袖绑在那只不停渗出鲜血的右手上,再度坐回那扇窗下,感受冰凉刺骨的雨。
**
临安小镇。
雨后的天气,连风里都带着潮意。
处于闹市后的一条街道,人烟稀少。
清风卷起路边的几片树叶落在段府的门口,不过眨眼之间,又被一把扫帚无情扫开。
于德将府门打扫干净,刚欲转身之时,一只白色的鸽子便朝他飞来,停在门槛之上。
他弯下腰,将那只白鸽抱在怀里,轻车熟路地顺着弯绕的游廊,迈进了府内的正厅。
“家主,冯将军来信儿了。”
自打离开皇城,于德的称呼就换了。
他们到临安已有数日,他从最初的不习惯到如今的适应,那声家主唤的也顺口了许多。
坐在桌旁的段鄞,微微颔首。
他今日穿了一件靛青色的衣袍,一头墨发用玉簪束起,俊逸出尘的脸庞尽显柔和。
而他身旁的九梨,则是将手肘抵在桌面,掌心拖着腮,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俊美的脸。
她勾起一缕他垂在肩侧的墨发,嗓音娇的勾人:“夫君,信中都写了什么?”
段鄞轻启薄唇:“段禄阳在逃离皇城之时,被段彧捉回去了,此刻正与段弘拓一起关在牢中。”
“段彧会将他们砍头吗?”
“不会,段彧应当要将他们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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